第214章 學校講課見的諷刺（1 / 1）
“在每雙磨破的舞鞋裡，在每個改到凌晨的旋律裡，在……”
他抬頭看向江暢，對方正用西裝袖角悄悄擦去報名表上的咖啡漬。
“在願意陪著我們從地下室走到聚光燈下的人心裡。”
金善喜抓起手包轉身時，聽見郭子峰在身後輕笑。
“對了，金導師。聽說您下個月要來我們京都戲劇大學講課？到時候，講的時候可別讓學生們嘲笑就行。”
因為他也受邀此次講課，本來還想著不去的。
但是金善喜有意要去，那自己自然得讓他看清楚他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後，江暢帶著郭子峰離開，玻璃門在他身後重重關上。
門外，郭子峰的粉絲們正手挽手唱起miumiu裡的副歌。
陽光穿過那些歪歪扭扭的燈牌，在地上投出星星點點的光斑，像撒了一地不肯熄滅的火種。
玻璃門在身後重重合上時，夏日的蟬鳴裹挾著三十七度的熱浪突然湧進耳膜。
郭子峰下意識抬手扶額，指腹觸到眉骨上的薄汗。
太陽穴突突直跳的鈍痛裡，後知後覺地發現襯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黏膩的布料貼著脊椎，像條冰涼的蛇。
剛才在直播間裡字字鏗鏘駁斥金善喜的氣勢，此刻化作掌心細密的刺痛。
他低頭，才看見虎口處不知何時被話筒支架磨出的紅痕。
指縫間還滲著晶瑩的汗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倒像是攥著把碎鑽。
“峰崽！”
清亮的女聲刺破蒸騰的暑氣。
郭子峰猛地抬頭，五六個舉著燈牌的姑娘從梧桐樹蔭下衝出來，運動鞋底碾過發燙的柏油路，揚起細碎的塵埃。
最前頭的短髮姑娘馬尾辮一甩一甩，燈牌上“草根逆襲”的熒光字被曬得發蔫，邊角還粘著夜市攤的油星子。
那分明是用燒烤店的選單背面改的。
“別叫我……”郭子峰的喉嚨突然發緊。
話沒說完，短髮姑娘已經把冰涼的礦泉水塞進他手裡，指尖還沾著奶茶珍珠的甜膩。
瓶蓋被擰開時“啵”的輕響，混著姑娘急促的喘息：“哥，你領口破了，我帶了針線包！”
郭子峰這才注意到襯衫第二顆紐扣旁的裂口，大概是剛才激烈手勢時扯開的。
他下意識往後躲，後腰卻撞上溫熱的胸膛。
雪松混著咖啡的氣息裹著空調冷氣撲面而來，江暢伸手按住他肩膀，西裝袖口掠過鼻尖：“別動，讓人家縫。”
聲音壓得很低，尾音像塊烙鐵，燙得郭子峰眼眶發酸。
他盯著姑娘顫抖的手指，看她用枚粉色頂針把線頭抿進針孔，突然想起地下室漏雨那晚。
積水漫過腳踝，他蜷在發黴的地毯上，就著應急燈的光，給兄弟們縫補開線的舞鞋。
那些日子，頂針是從舊貨市場淘的，線頭是拆了穿舊的秋褲。
“峰崽別哭！”
人群裡傳來抽氣聲。
郭子峰慌忙眨眼，鹹澀的液體卻已經滑進嘴角。
他別過臉，正對上樹蔭下密密麻麻的燈牌海洋。
有的是用馬克筆寫在快遞盒上，字跡被雨水暈開。
有的剪了超市廣告拼貼而成，“峰”字缺了半撇。
此刻卻像千萬簇跳動的火苗，在熱浪裡明明滅滅。
“江總您護著點我們峰崽！”戴漁夫帽的男生突然喊，“他昨天排練到凌晨三點！”
這話引發此起彼伏的附和，有人舉起手機相簿：“看他腳踝的淤青！”
郭子峰感覺後頸發燙，正要開口辯解。
江暢已經接過話頭：“放心，比護著自己西裝還上心。”
他扯了扯郭子峰破洞的衣領，語氣裡帶著笑意，“不過這位哥可能更想被喊‘峰哥’？”
這話像根羽毛掃過心口。
郭子峰轉頭，正對上江暢眼底的狡黠。
晨光穿過他微卷的髮梢，在金絲眼鏡上折射出細碎的光斑，倒像是把星星揉碎了嵌在鏡片裡。
人群突然爆發出鬨笑，短髮姑娘笑得直不起腰。
“峰哥！以後我們就這麼叫！”
“行。”郭子峰清了清嗓子，聲音比想象中要穩。他彎腰撿起地上不知誰掉落的燈牌，塑膠邊緣扎得掌心生疼，卻讓他找回了真實感。那些隔著螢幕的謾罵，直播間裡金善喜輕蔑的笑，此刻都被姑娘們亮晶晶的眼睛衝散了。“都別曬著，江總會給大家點奶茶。”
他轉頭看向江暢，後者已經摸出手機：“老周，三十杯珍珠奶茶，再加二十份雞蛋仔，送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姑娘們磨破的帆布鞋，鞋頭還沾著夜市的油漬。
“送到夜市街那家修鞋攤。”
等粉絲們歡天喜地散去，日頭已經偏西。
小周開著商務車來接，後座堆著老周買的盒飯，醬排骨的香氣混著空調冷風撲面而來。
郭子峰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突然發現領口的破洞被縫成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針腳裡還纏著根粉色的細毛線。
姑娘大概是用織圍巾的線縫的。
“嚐嚐？”
江暢遞來筷子，骨節分明的手指沾著奶茶漬。
郭子峰咬了口排骨，軟爛的肉汁燙得他眼眶又發熱。
這味道，和地下室停電那晚，老周用電飯煲煮的一模一樣。
那時他們五個人分三盒排骨，湯汁都泡了米飯。
“系統啟用。”
機械音毫無徵兆地在腦海炸響。
郭子峰手一抖，筷子哐當撞在餐盒上。
江暢和周氏兄弟同時抬頭，小周差點把車拐進綠化帶。
“宿主：江暢。任務一：與郭子峰簽訂獨家經紀約；任務二：粉碎金善喜團隊的打壓計劃；任務三：三十日內將郭子峰粉絲量提升至三千萬。”
電子音冷漠得像塊冰，“失敗懲罰：資產清零，記憶格式化。”
老周手裡的啤酒罐“啵”地彈開，泡沫濺在儀表盤上：“江總，您耳機漏電？”
江暢沒說話，指尖在膝蓋上敲出不規則的節奏。
郭子峰盯著他突然繃緊的下頜線，想起直播時那支折射冷光的鋼筆。
此刻鋼筆就別在江暢胸前的口袋裡，筆帽上還沾著半片咖啡漬。
“什麼任務？”
郭子峰把餐盒推到一邊，帆布鞋無意識地碾著地毯上的排骨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