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處處是生機,處處是排擠(1 / 1)
幾個穿著工裝的場務正用麻繩捆紮道具,角落裡堆著的老式聚光燈蒙著厚厚一層灰。
人群中央,戴貝雷帽的導演正揮舞著喇叭:“會寫詞的排成兩隊!不會的別浪費時間!”
“喲,這不是要紅燒肉的小子嗎?”戴蛤蟆鏡的男人斜倚在攝像機旁,嘴角掛著戲謔,“別等會兒寫出來的東西,比你身上的襯衫還寒磣。”
江暢還未開口,身後突然傳來嬌笑。
燙波浪卷的姑娘撥開人群走來,胸前的工作牌寫著“音樂指導林曉川”。
她掃了眼江暢破舊的的確良襯衫,指尖無意識轉動著吉他撥片。
“小同志,寫詞可不是光靠膽子大,得有點真本事。”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
江暢感覺後頸的線頭又開始磨人,他深吸一口氣,從褲袋掏出筆記本:“林老師,敢不敢讓我試五分鐘?”
“呵,口氣倒不小。”
林曉川挑眉,“但我們可沒閒工夫聽空話——這樣吧,你就以現在的場景為題,寫首能讓大家跟著唱的歌。寫得好,我親自給你伴奏。”
江暢的目光掃過場務捆紮道具的麻繩、蒙灰的聚光燈,最後落在林曉川吉他上的紅綢帶。
系統提示音適時在腦海響起:【檢測到創作靈感,基礎歌詞庫自動匹配相關素材。】
一行行文字在虛擬螢幕閃過,他突然抓起牆角的半截粉筆,蹲在水泥地上奮筆疾書。
“這是在幹嘛?行為藝術?”人群中傳來嗤笑。
當江暢直起腰時,後腰傳來一陣痠痛。
水泥地上歪歪扭扭寫著:“聚光燈下灰在飄,麻繩捆住舊時光。紅綢帶飄啊飄,新的故事要登場……”
林曉川的撥片懸在半空,眼睛突然亮了:“有點意思。不過光有詞可不夠——”
她將吉他往江暢懷裡一塞,“會彈嗎?”
江暢的指尖剛觸到琴絃,系統的機械音再次響起:【檢測到宿主樂器技能缺失,是否消耗10點新手積分兌換初級吉他proficiency?】他咬了咬牙:“兌換!”
當第一個音符從指尖流淌而出時,江暢自己都愣住了。
略帶布魯斯風格的旋律混合著歌詞,竟意外地契合這個新舊交替的時代。
人群漸漸安靜,戴貝雷帽的導演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身後。
“小子,你叫什麼?”
導演的喇叭抵在江暢肩頭。
“江暢。”
“跟我來辦公室。要是能再寫出三首這種水平的歌,劇組的詞作者就定你了。至於報酬……”
導演頓了頓,“管飯,外加一個月二十塊工資。”
二十塊!
江暢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這不僅意味著能填飽肚子,更是完成第一桶金任務的重要一步。
他正要答應,林曉川突然插話:“張導,讓他和我合作試試?我最近琢磨了種新編曲,正缺合適的詞。”
導演摸著下巴打量兩人:“行,給你們三天時間。要是拿不出東西,都給我捲鋪蓋走人。”
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蛤蟆鏡男人湊到江暢身邊:“小子,別以為過了第一關就了不起。這劇組水深著呢……”
江暢握緊口袋裡的筆記本,系統提示音適時響起:【觸發支線任務:與林曉川合作完成三首原創歌曲。任務獎勵:歌詞庫升級許可權×1,現金報酬30元。】
他望著天邊漸沉的夕陽,突然笑了——這第一桶金,看來要從這場合作開始賺起了。
他看著攝像機鏡頭掃過人群,鬼使神差地掏出本子,擠到前面大聲說。
“我能寫歌,寫那種……”
他瞥見姑娘吉他上繫著的紅綢帶,靈機一動,“能唱進人心裡的歌,還能寫出改革開放的新氣象!”
蛤蟆鏡男人上下打量著江暢,眼神裡滿是狐疑:“就你?穿得破破爛爛的,能行?”
說著接過本子,隨意翻看起來。
泛黃的紙頁間夾著半片乾枯的楓葉,男人的目光掃過《在希望的田野上》改編版歌詞,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漸漸變得嚴肅。
歌詞裡既有對土地的熱愛,又融入了新時代的希望,讓他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
“小子,跟我去趟劇組。”
蛤蟆鏡男人合上本子,“要是能讓導演看上,管你三頓紅燒肉!但要是不行,哼,浪費我時間,可得給我道歉!”
江暢眼睛一亮,忙不迭點頭:“行!肯定行!”
跟在人群后面小跑時,布鞋踩過青石板發出清脆的聲響。
江暢望著姑娘髮梢跳躍的陽光,忽然想起自己在現代簽下的第一個藝人。
那時他西裝革履坐在談判桌前,意氣風發,動動嘴皮子就能決定千萬合同。
此刻卻要靠一首歌詞換一頓飽飯,說起來真是諷刺。
但當巷口飄來隱約的紅燒肉香,他的腳步反而更輕快了些。
不管怎樣,這都是一個機會。
只要抓住了,說不定就能改變在這個時代的命運。
他暗暗握緊拳頭,眼神變得堅定,大步朝著劇組的方向走去。
工棚的鐵皮屋頂在烈日下燙得能煎雞蛋,糊著泛黃報紙的窗戶被熱風掀起邊角,發出“嘩嘩”的響聲。
林曉川將吉他重重砸在佈滿裂痕的木桌上,琴絃發出刺耳的嗡鳴,震得桌面上的鉛筆都跳了起來。
“江暢,你到底有沒有譜?”
她杏眼圓睜,塗著鳳仙花汁的指甲敲打著桌面。
“這都過去一天了,除了對著窗外發呆,你什麼都沒幹!”
江暢捏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發顫,汗水順著脊背滑進褲腰。
系統簡陋的歌詞庫裡全是“公社糧倉堆滿谷”“鐵牛耕地鬧春耕”這類老套素材,他何嘗不想立刻交出驚世之作?
可那些現代金曲的旋律,在這個連錄音機都稀罕的年代,根本找不到生根的土壤。
“再給我點時間,我有思路了。”
“張導可不會聽什麼藉口!”
林曉川抓起吉他,琴帶掃落了桌上的稿紙。
“明天交不出東西,咱倆都得捲鋪蓋走人!”
木門摔上的瞬間,江暢盯著滿地散落的紙頁,突然想起現代辦公室裡鋥亮的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