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求饒(1 / 1)
“本官代天巡狩,總督北境軍務,手持尚方寶劍,有先斬後奏之權!”
“今天,就拿你這顆不把軍法當回事、擾亂軍心的人頭,來整頓軍紀,給所有人提個醒!”
“不拉去午門了……就在這兒,斬首示眾!”
“斬!”
“首!”
“示!”
“眾!”
最後四個字落下,校場死寂。
針落可聞。
臺下瞬間炸了鍋,抽氣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懵了!
想過新官上任要立威,可誰也沒料到,他真敢動手!殺的還是李奎這種老資格的副將!
“不!不要!大人饒命!經略使大人饒命啊!”
李奎徹底垮了,剛才那點硬氣煙消雲散,褲襠一熱,癱軟在地,磕頭如搗蒜,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末將錯了!真錯了!再也不敢了!求大人看末將守邊多年的份上,饒了末將這條狗命吧!末將給大人當牛做馬!求大人開恩啊!”
林蕭肅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按上了腰間的佩劍。
“鏘——”
一聲清越的龍吟,佩劍出鞘,寒氣逼人。
劍身龍紋在日光下流動,一股無形的威壓散開。
“行刑!”
兩個字,冰冷,不容置疑。
兩個錦衣衛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架起李奎,拖到點將臺前,狠狠摁跪在地。
李奎還在殺豬般地嚎著,聲音尖利刺耳。
林蕭肅面無表情,舉起了尚方寶劍。
陽光落在劍刃上,反射出白晃晃的光。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
手起!
劍落!
“噗嗤!”
血光迸現。
李奎的哭嚎聲猛地斷了。
一顆人頭骨碌碌滾出老遠,臉上還定格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沒了腦袋的身子晃了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血水汩汩地冒出來,很快浸溼了腳下的黃土。
整個校場,死一樣的安靜。
只有嗚咽的風聲捲過,帶來濃重的血腥味兒,鑽進每個人的鼻孔。
所有邊軍將士,不論是老兵油子還是那些刺頭將領,此刻都面無人色,身子僵得跟木頭樁子似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直勾勾地盯著地上那顆人頭,盯著那攤不斷擴大的血跡,再看看點將臺上那個拎著滴血寶劍、臉色冷得掉冰碴的年輕經略使,心底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敬畏。
林蕭肅這一手,太狠了!
快刀斬亂麻,直接把他們心裡那點輕視和僥倖給斬了個乾乾淨淨。
這下,誰還敢質疑這位爺的權威?
林蕭肅慢慢將尚方寶劍插回鞘中,視線掃過臺下鴉雀無聲的眾人。
“本官再說一次!”
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校場上格外清晰,每個字都敲在眾人心頭。
“軍令如山!令行禁止!”
“不論是誰,官多大,資歷多老,膽敢違抗軍令,翫忽職守,動搖軍心者——”
他頓了頓,抬手一指地上那顆人頭。
“李奎,就是榜樣!”
“從今天起,朔方城內外,所有軍務,本官一人說了算!”
“本官的命令,就是軍令!”
“有功,本官不吝賞賜,加官進爵!”
“有過,嚴懲不貸,絕不姑息!”
“聽明白了沒有?!”
最後一句,他聲音陡然拔高,如平地驚雷。
“明白!”
臺下數千將士,像是被這一聲吼醒了魂,齊刷刷地應道。
聲音震天響,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卻也透出從未有過的整齊和順從。
軍紀,這玩意兒,在這一刻,算是立起來了。
林蕭肅微微頷首,看著臺下那些神色複雜的邊軍將領。
他清楚,這一劍,只是個開始,暫時把這幫老油條鎮住了。
表面恭順,背地裡指不定還在打什麼算盤。
想徹底收服這支軍隊,把他們鍛造成能跟黑山部落硬碰硬的鐵軍,今天這點動靜,還遠遠不夠。
後面的路,難走得很。
但他林蕭肅,什麼時候怕過難?
北境這個爛攤子,他既然接了,就沒打算輸!
朔方城的風颳在臉上,又冷又硬。
林蕭肅站在獵獵作響的軍旗下,看著眼前歪歪扭扭的佇列。
隊形散亂,甲冑不全,不少士兵穿著單薄破舊的冬衣,在寒風裡凍得瑟瑟發抖,臉色蠟黃,一個個都沒什麼精神氣。
這哪是精銳邊軍?簡直就是一群叫花子兵。
林蕭肅的眉頭越皺越緊,心裡那股火氣又冒了上來。
他這一路看過來,各個營地都是這副德性,甚至還有更差的。
那些老將,一個個滑得跟泥鰍似的,彙報起來淨撿好聽的說。
破營房叫飽經風霜,士兵沒精神叫戍邊疲憊。
“林大人辛苦,邊關苦寒,將士們是有些鬆散,您多擔待。”
張虎跟在旁邊,臉上掛著笑,話裡卻全是敷衍。
林蕭肅停步,冷冷地看向張虎:“擔待?張將軍,本官是來體諒將士們的?本官奉旨平叛,保家衛國!將士們都這副樣子,拿什麼去擋黑山部落的鐵騎?”
張虎被他看得有點發毛,乾笑兩聲:“大人教訓的是,末將回去就整頓,一定讓他們打起精神來。”
林蕭肅哼了一聲,懶得再理他,繼續往前走。
他問起糧草軍需,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庫房空,賬目亂,各管各的,互相踢皮球,後勤基本上是癱瘓狀態。
“大人,軍需是戶房管的,末將不太清楚。”
“大人,糧草調撥得有兵部文書,末將沒這個權。”
“大人,冬衣不夠是老問題了,末將也沒辦法。”
聽著這些推諉扯皮,林蕭肅心裡的火終於壓不住了。
他停下來,聲音沉得嚇人:“劉三刀!傳令下去,封鎖所有軍械庫!任何人不準進出,違令者斬!”
“老杜!你帶人去查庫!一件兵器,一件甲,一支箭都給我查清楚!誰敢虛報瞞報,誰敢伸手貪墨,一律嚴辦!”
劉三刀和老杜應聲領命,帶著錦衣衛就衝了過去。
守庫的兵丁本來還想攔,一看錦衣衛那殺氣騰騰的樣子,腿都軟了,哪還敢多說半個字?
沒多久,清查結果就送到了林蕭肅面前。
看著老杜遞上來的單子,林蕭肅的臉徹底黑了,黑得能擰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