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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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天宵不慌不忙。

“小婿平生最恨,仗勢欺人之輩。

那日見大小姐被人陷害,豈能坐視?”

老侯爺聞言。

與老妻交換個眼神。

紛紛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讚賞。

洛天宵餘光瞥見妻子,手指正絞著衣角,那纏枝紋裡一段銀線。

那根銀線不知何時。

被勾了出來,在她指間纏了又放。

哈哈!

老侯爺大笑,眼中露出了讚賞和欣慰。

只是再看肥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是不是外形有些醜了!

洛天宵彷彿看懂了,老侯爺眼中的意思。

拿出一個木盒。

老侯爺一把搶過木盒。

盒中躺著一塊,乳白色的方餅。

表面光滑如瓷,隱隱透著桂花香。

老侯爺用指甲,刮下一層皂粉,先是捻搓,繼而湊近鼻尖。

“咦?這味兒...”

“加了桂花精油。”

洛天宵接過話頭。

“洗衣的叫肥皂,沐浴的叫香皂。

若再添些茜草汁,能染成紅色。

用梔子,便是黃色。”

老夫人接過木盒,細細端詳。

“倒是比澡豆精巧些。”

“何止精巧。”

洛天宵眼睛發亮。

“澡豆用豆粉摻雜藥材,去汙力遠不如這個。

更重要的是整個大周,獨此一家。”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朱嫣兒的嘴角慢慢揚起。

咳咳!

老侯爺重重咳嗽起來,枯瘦的手抓住洛天宵手腕。

“你小子從哪學來這等手藝?”

洛天宵早有準備。

不慌不忙道。

“幼時見識過,路過的商人用類似法子,制洗滌之物。

這些年琢磨著改良了一番。”

他故意頓了頓。

“祖父覺得,這東西賣上更高的價錢如何?”

“我的個乖乖...”

老侯爺盯著那塊香皂,喉結上下滾動。

“宮裡娘娘們用的澡豆,一錢銀子才得三顆。

這玩意兒若真如你所說...”

朱嫣兒盯著肥皂,眼中精光一閃,插話。

“夫君方才說,能染成各種顏色?”

“不止顏色。”

洛天宵變戲法似的。

從懷中掏出幾個雕花木模。

“桃花形、海棠形、如意形...想要什麼形狀都成。

再配上錦盒,放在蘭香齋裡。

那些夫人小姐,還不得搶破了頭?”

噝!

正當眾人沉吟時。

角落傳來倒吸涼氣聲。

翠屏盯著皂模子,瞪大了眼。

“這、這一塊成本多少?”

“肥皂不過三十文,香皂加香料約五十文。”

洛天宵眯起眼睛。

“賣個二兩銀子,不過分吧?”

“二兩!”

老侯爺提高嗓門。

激動的指著洛天宵,“你小子心比炭還黑!”

洛天宵側開頭,不緊不慢道。

“祖父可知道蘭香齋,一盒胭脂賣多少?

上等的要五兩銀子。

咱們這香皂能用兩個月,算下來每日才幾個銅板。”

老夫人原本緊繃的臉上,立馬露出笑容。

“倒是個會算賬的。

繼而她又皺眉,擔憂道,只是新物件,怕是不好賣。”

“所以得請祖父幫忙。”

洛天宵朝老侯爺拱手,神情嚴肅道。

“侯府這些年,雖不涉商賈。

但朝中權貴,總要給您幾分薄面。

咱們先做幾十塊當樣品,挨家送去試用一番。”

老侯爺鬍子一翹,氣憤的道。

“讓老夫去當貨郎?”

“哪能啊。”

洛天宵賠笑。

“就說是侯府新得的稀罕物,分贈親友嚐嚐鮮。

等用出好來,自然有人打聽來處。”

朱嫣兒轉動著杏眸,拽住洛天宵衣袖。

“夫君,香料用茉莉可好?

城南中書侍郎家的夫人,最愛茉莉香。”

洛天宵瞧見小娘子,髮間簪著的銀梳微微顫動。

她倒是機靈,已經開始想具體對策了。

“好,明日就做茉莉香的。

再刻上‘蘭香齋’三字,讓人一看便知出處。”

老侯爺揹著手。

在院裡轉了兩圈。

嘴中喃喃自語,忽然停步。

“需要多少人手?”

洛天宵精神一振,在腦海中思量了一番。

“五個踏實能幹的就行。

關鍵步驟得我親自來,他們只管備料和看火候。”

“都用家生子。”

老侯爺一臉的不在意,大手一揮。

“告訴馬廄的老趙頭,讓他的兩個兒子跟在姑爺身邊。

另外再選三個廚房的婆子。”

“是!”

谷管家躬身時,腰帶上掛著的對牌輕輕相撞。

老夫人盯著木盒愣神,像是想到了什麼。

喊住谷管家。

“且慢!”

轉頭嚴肅的看向洛天宵。

“雖然是家生子,但難保人多了不會洩密!”

“孫婿明白。”

洛天宵挺起胸膛,一臉的自信。

“關鍵步驟,絕不假手他人,不同香型的配料,也分開調配。”

老夫人指尖摩挲著,木盒邊緣,忽然抬頭看向丈夫。

“你那些老部下,如今還有幾家在都城的?”

老侯爺掰著手指頭數。

“兵部何尚書、大理何少卿、定遠將軍府...少說十來家。”

“先給這幾家送。”

嘭!

老夫人將木盒,往案几上一扣,瓷底碰出清脆聲響。

“周尚書夫人最愛顯擺,得了新鮮物件定要四處說道。”

話音落下。

院裡只剩皂角樹沙沙作響。

待回過神,老侯爺的嘴角,已先繃不住了。

洛天宵暗自佩服。

老夫人這手分明是,當年在隴西大營,調配糧草的章法。

翠屏攪動著手帕。

憂心忡忡。

“姑爺,商稅的事怎麼辦?”

一提到商稅,原本喜慶的氣氛,立刻被打破。

哎!

“洛天宵嘆氣。

“正要說到這個,三十稅一,確實吃重。

但咱們成本低,利潤尚可。”

老侯爺看向皇宮的方向,冷哼一聲,“皇帝這些年課稅著實嚴苛!

先皇在時何曾這般,盤剝商賈?”

老侯爺說著突然噤聲。

渾濁眼珠再次轉向皇宮方向。

三年前那場削藩,摺進去的可不止嶺南王。

老夫人伸手扯了下,丈夫的袖口。

急得直跺腳,低聲警告。

“你這老糊塗!隔牆有耳的道理,都不懂了?”

“怕什麼!”

老侯爺梗著脖子。

“先皇臨終拉著我的手說。

‘平陽侯府與國同休’,如今倒好,那小子三天兩頭,找由頭削我的兵!”

洛天宵心頭一跳。

難怪老侯爺,對皇帝滿腹怨氣,原來還有這層緣故。

他連忙岔開話題。

“祖父,第一批香皂三日後能得,您看先送哪幾家?”

呼!

老侯爺喘了幾口粗氣,漸漸平復。

“周尚書家送茉莉香的。

定國將軍夫人信佛,送檀香的。

他眯起眼睛。

“給宮裡也備幾份。”

洛天宵挑眉,遲疑道。

“這宮裡,孫婿恐怕不行!”

老侯爺得意地捋須.

“皇后算起來,還是老夫表侄女。

讓她在嬪妃面前用用,比什麼吆喝都強。”

洛天宵雙眼一亮。

心中立馬盤算了起來。

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活廣告!

噠噠!

院門外一陣嘈雜。

“侯爺!”

一個侍衛慌慌張張跑進來。

“孫、孫六那廝在牢裡咬舌自盡了!”

“什麼?”

老侯爺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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