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古來榮華誰知之9（1 / 1）
方才在水榭中，陛下神秘地將一張紙交給他。他開啟一看，是一闕歌謠。皇帝命他次日啟程前往雲映國，暗中打聽一個人，務必要詳細、確實。
這個人，林承澤很熟悉，便是謝弘紈。
“謝大人是寐宗弟子，陛下是要臣上山嗎？”林承澤問道。
楚天曜搖搖頭：“不一定上山。你從這歌謠著手吧。”
他想了想，怕天紈男子的身份多少會影響林承澤的探查，便將目光轉到窗外停泊的小船上。
林承澤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愣了一愣，揉揉眼睛，又驚訝地看向皇帝。
皇帝點了點頭。
林承澤倒抽一口冷氣，也明白了皇帝的目的。
表面上看，謝弘紈的身份很明顯，可若細細深究，卻會發現諸多疑點。
楚天曜想知道的，便是這些疑點的答案。
他隱隱相信，所有的答案會匯聚到一處，引出一個巨大的秘密。不知為何，他有些害怕這秘密，可卻一定要知道。而這秘密，只能由他最信任的人，去為他探查。
天紈在宮中休養了三日便回到了府中，狄管家來報，鍾離相送來好幾次拜帖，像是有事。
“難道丞相知道鍾離小姐在府中？”管家有點擔心。
天紈搖搖頭：“應該不會，你且去鍾離府送我的回帖，再去請邱大人過府。”
天樞問詢很快便到，前前後後仔細看了看天紈，就差扒下衣服檢查了。
“我很好。”天紈為他倒了杯茶：“那日太蹊蹺，我心中不安，只好用秘術離開，讓師兄擔心了。”
“穆相那天也很擔心，自責是他讓我們省去了一步，你看咱們何時再為他施法吧。”
天紈搖搖頭：“我在宮中，卻聽到一個奇怪的訊息。”
原來她跟楚天曜說起，楚天曜卻十分疑惑，穆明德曾為帝師，生辰雖低調，但作為學生他們還是知道的。
“穆相不是三月的生辰嗎？怎麼會是前幾天？”
對於楚天曜的話天紈自是相信的，那麼有問題的，便是那位相爺了。
“這件事太奇怪。”天樞不解：“那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畢竟是他二人主動提出，但這份提出，卻是穆明德拿生辰騙他二人導致。
“也許穆相只是想找個由頭跟我們小聚。”天紈內心深處不願懷疑那位同胞。
“但若是這樣，穆相便不是目標，那無雙珠指向的，又會是誰呢？”
恰在此時，狄管家進來通報，鍾離相答覆了他送去的回帖，想在次日到謝府拜訪天紈。
天樞與天紈對視一眼，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站在朝堂第一排，以皇帝的判斷，是穆明德。但其實，天樞與天紈護送暮雲臻進宮的那天，皇帝穿的也是玄色袞袍，而當時，穆明德還在雲輝城中修編史書。
那麼，無雙珠指向的那個人，就只剩一位人選了。
“明日且想辦法問一問吧。”天紈道。
“你的身體可還行？”天樞更擔心她近來幾次的表現。
“你去滎陽期間，我每天都認真練功呢。”天紈道：“不像有些人。”
天樞摸摸鼻子，把口中的話嚥了下去。
次日，鍾離信果然在約定的時間來到謝府，不一會兒天樞也“偶然”來訪，三人在花廳閒話，從他們在雲照國是否習慣，引到朝堂上的風雲變幻，再談起鍾離信的經歷，但一直沒有切入正題。
眼看著一個多時辰過去了，天紈正想開口詢問鍾離相找她何事，管家從外面進來添茶水，在天紈耳畔低語了兩句。
天紈愣了一下：“她確定？”
狄管家點點頭：“確定。”
天紈看了一眼鍾離信，示意管家先下去，又令旁邊侍奉的婢女侍從也都退下。
“丞相，下官有一事，想與丞相商議。”天紈收起臉上的笑容，語氣帶了認真。
“謝大人請講。”鍾離信朝她笑了笑，但天紈卻看出了他的緊張。
一盞茶後，天紈引著鍾離信到了謝府東院一處隱秘的廂房。
之後，天紈與天樞站在門外。
“就看她的了。”天紈看了看湛藍的天空：“只是我還是想不明白，穆相為何要騙我們。”
很久以後，鍾離信才從屋中走出，神色凝重。
他朝天樞與天紈拱拱手，一句話沒說便朝外走去。
天紈朝天樞使了個眼色，跟著鍾離信而去，天樞卻是進了那間廂房。
走到進府的中庭時，鍾離信這才如回神一般緩緩回過身，充滿虔誠地朝天紈深深一拜：“在下不知說什麼好，唯有一個謝字表達了。”
他嘆了口氣：“我虧欠這個女兒太多，她小時候起我就沒做過一個好父親，為了陛下的計劃也不得不強迫她出嫁，可我真沒想到會是如今的結果。但我眼下還要與中山王周旋，不能多來看她，還煩請謝大人多多看顧。她在您這裡也最是安全。來日您有什麼需要，在下一定赴湯蹈火。”
天紈卻搖搖頭：“相爺莫這樣說，一切自有天註定，如今的情況，也是紫珺自己選擇的結果。”
她也嘆了口氣：“若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也許就不會……”
鍾離信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拍了拍天紈的肩膀：“你說的對，這是她的選擇，我們能做的，只能是守望。”
他點點頭，轉身朝外走去。
天樞從後面跟上來，表情嚴肅，低聲對天紈道：“確定了，鍾離大人的生辰，是十一月十一日戌時十一刻。符合無雙珠主人的條件。”
天紈“嗯”了一聲：“其實我隱約有一種感覺，鍾離相找我，也是為了‘人生無憾’這樁事。”
天樞朝她一笑：“你的感覺是對的。鍾離紫珺以命數為由，套出了他的生辰，他可能捕捉到了其中的細節，也向她打聽是否借用了秘術。”
“若真是如此，正好如我們所願，也不用費太多口舌說服。就是不知這位百官之首的心願，會是什麼。”天紈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