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金烏殿裡第一人9（1 / 1）
皇后一離開紫宸宮，平和的面容立刻垮了下來，回到坤元宮後更是越想越生氣，連摜了好幾個茶盞。
明熙姑姑沒有跟去，此刻覺得詫異，便問隨行的明嵐。
明嵐臉上皆是不忿：“陛下也太寵那女人了！根本沒把娘娘放在眼裡。”
明熙姑姑知道若只是如此，皇后不會如此介意，畢竟當年紀凝瞳最得寵時，飛揚跋扈連皇后都讓了幾次。
“明嵐，你進來。”裡面傳來皇后的聲音。
“娘娘，您就是太好性子了，你看看那個女人，對陛下都是那般，以後可怎麼辦？”明嵐上前，嘴上不停：“就該找個由頭除掉。還有她今日穿的竟是正紅色，這是對娘娘您的不敬啊！”
皇后卻冷冷看她：“找個由頭除掉？”
“是啊，她不識禮數，定然會頻頻犯錯，娘娘到時執行宮規即可。”明嵐臉上有種莫名的興奮。
“來人，把她帶下去，重打二十大板，以後就不要到跟前伺候了。”
“娘娘，奴婢是為了娘娘好啊，奴婢……”
皇后臉上現出厭惡之色：“拔去舌頭。”
明熙姑姑一驚，這樣的責罰萬一傳出去有損皇后賢德的名聲，連忙上前欲勸。
皇后擺擺手：“姑姑莫為賤婢求情。”
她看著已被塞了麻核桃的明嵐，語氣森冷：“紀庶人因何獲罪六宮皆知，本宮若再重蹈覆轍豈不犯傻？那為是一品夫人，後宮中本就能與本宮比肩，更何況還有那般容貌與出身。她對陛下不尊不敬陛下也毫不在意，又哪裡輪得到本宮執行規矩？”
她頓了頓：“你在紫宸宮中大呼小叫，之後又在本宮這裡攛掇挑撥，居心叵測，本宮能留你性命，已是仁慈。”
她一揮手：“帶下去吧。”隨後坐在鳳椅上，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明熙姑姑呈上一盞蓮子羹：“娘娘莫氣，好在今日沒出事。”她小心看一眼皇后神情：“皇長子的事，怎麼樣了？”
皇后搖搖頭：“本宮如何想到今日竟遇到那一位，成了陛下眼中礙事的人。”她深深嘆一口氣：“我總算知道，為何陛下會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
“很漂亮？”
皇后認命般地點點頭：“熹妃說的一點也不錯，此女只應天上有，我第一眼見她，還以為仙女下凡，甚至差點叩拜呢。”
她的語氣中帶了哀傷：“我也不想在紫宸殿裡待著，我本就是無鹽之色，生怕陛下不喜，再站在她身邊，豈不把自己襯得醜陋？所以沒說幾句，我就回來了。”
明熙姑姑驚訝道：“竟有如此美貌！”不由也“唉”了聲：“娘娘莫想太多，陛下看重的絕非美色，更是才德。”
皇后擺擺手：“罷了，本宮乏了，想歇一歇。你去請孟容華午膳後到本宮這兒來，還有一樁頭疼事，陛下要等皇子九歲再賜封號，雖說這樣更合理，但禎兒也是今年，怕孟容華多想啊。”
這個變動確實是大事，明熙姑姑忙下去了。
紫宸殿中，楚天曜在批閱奏摺，天紈在一側百無聊賴地擺弄幾片楓葉玩。楚天曜批完一本，見她伏在長榻上，一身紅衣襯得肌膚勝雪，她失憶以後，整個人變得如水溫柔，又一派天真單純，與曾經那個渾身透著寒意的謝弘紈全然不同。
楚天曜想，她應該只會在最信賴的人面前，才會卸下所有戒備，露出這樣的情態吧。
“今日你見過皇后了，她溫柔老實，以後也不會為難你的。”
天紈回望他，微微一笑：“老實？”旋即搖搖頭。
“怎麼？”楚天曜對她的反應很好奇。
“她今日為何而來，夫君不明白嗎？”天紈看著他。
楚天曜當然知道皇后是為皇長子而來，不說話他都知道她想撫育皇長子。
“當然知道。”楚天曜走到她身邊：“她說的沒錯，祺兒繼續留在景豐宮也不好。”
“皇長子身份貴重，母妃的人選要好好斟酌。”天紈點點頭：“其實他母親如今這般是因我而起，雖然她那日存的心思不正，但我也有錯在先。”
她看了看楚天曜：“我印象中她身嬌體弱，每日五板恐怕耐不住，皇后也說就在這幾日，不如我請夫君開個恩，且饒了她，若是能自己恢復也是老天願留她一條命。”
楚天曜點點頭：“還是紈兒善良，那便按你說的辦。”一邊李長安立刻安排下去了。
“只是皇長子確實需要換一位母親，這段時間他恐怕也受了很多驚嚇，心裡難免留下陰影。還好他才將三歲，並不懂得太多，若有一位賢德的母親好好引導教養，以後定能為夫君分擔肩上重則。”天紈認真想著，到底稚子無辜，何況還是楚天曜第一個兒子，他也一定很重視疼愛。愛屋及烏，自己也要多為這孩子考慮。
楚天曜聽出她話中的意思：“祺兒資質尚可，禎兒略顯笨拙，還有個尚在襁褓看不出什麼，但母親出身低微，難以託付重任。”他輕輕抱住她：“我相信你我的孩子會更適合。”
天紈的目光落在了窗外那株金隱上，輕輕搖了搖頭：“若我們有孩子，無論男女，我都希望他不用受家國所累，能不受拘束，恣意地活成想要的模樣。”
楚天曜一驚，旋即認為這許是她內心深處的渴望，不由輕吻了她的額頭：“好。”
楚天曜繼續去處理未完的奏摺，天紈也在一邊案几上畫那棵樹，她的畫功並不佳，那楓葉看去更像雞爪。楚天曜瞄了一眼笑道：“你師傅那麼厲害，我記得他的畫可是萬金難求一寸，世間罕見，這麼多年他沒教過你畫畫？”
此話一出自己卻愣住了，驚慌地看向天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