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寂寞離亭此夜寒18（1 / 1）
天紈的視線豁然開朗，只見面前一大片平整的潔白鐘乳石鋪陳開去，足有一個一進的院落那麼大。在這片開闊的平地上，大小鐘乳石在火把的照耀下顯出各種花樹的姿態，只是皆是雪白，自然天成，就像進入了海底水晶宮的後花園一般。又似瓊樹堆雪，而其中一個倒垂蓮花狀的鐘乳石也像一柄傘蓋，正對的下方是一張天然形成的石桌，桌上有兩個盛了水果與點心的盤子，還有一副酒具。
但令天紈驚訝的是那平臺的盡頭，赫然有座飛簷斗拱，重彩華章的地下宮殿。那宮殿上依稀有三個斑駁的大字--紫泉宮。
只是此刻那宮殿在明滅的火把後虛虛實實綽，盡是崴嵬之象，彷彿鬼影重重的九幽地府。
此刻，一人坐在那鬼魅宮殿前的玉階上，手執金盃，滿臉苦笑，神色間皆是猶豫，目光時而慈悲，時而冷酷，時而興奮，時而失落。一襲玉色衣袍，金線繡出的龍紋發出冷光。
正是天樞，卻又與任何時候天紈熟悉的天樞不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籠罩在他身上，天紈幾乎不能上前相認。
但刻不容緩，穆明德出去了，黃媖就危險了，她得趕在穆明德到底入口之前將天樞帶走。
“師兄，我找了你好久。”天紈整理了心緒，以最平和的姿態走了進去。
那邊天樞詫異地抬頭，瞪大眼睛看向這個不可能的來人。
“你怎麼找到這裡……”天樞有些驚惶地站起來：“還有誰？”又朝她身後看了看。
天紈努力做出微笑：“只有我一個人，師兄，我們回去吧。”
然而天樞似乎並不相信她，神色凝重：“他也知道了對不對？他來了對不對？”說話間手已按到腰間。
天紈苦笑道：“師兄，你我之間已如此不信任了嗎？”她攤開雙手：“若你不信，大可挾持住我以做防範。”
天樞此刻一直留神聽著周圍動靜，確實再無其他人聲，這才放鬆了一些。
“我怎麼會不信你呢。”天樞郎然一笑，然而還是上前走到距離天紈三步的位置：“師妹怎麼找到這裡的？”
天紈“嗯”了聲：“我擔心師兄，得知你失蹤後日夜難寐，但還好，總算是找到你了。”她臉色掛著單純的笑意，眼睛直直望向天樞：“這裡潮溼陰暗不見天光，師兄最不喜歡了，還是跟我回去吧。”
“回去？回去哪裡”天樞看著她：“你是紈夫人，活在尊榮中，而我呢？一個早該消失的人，要麼活在黑暗裡，要麼拼上最高去。”
“你是天樞，自然是要回去寐宗的。”天紈假裝沒有聽到他後面的話，只堅定地看著他：“跟我回天雲山吧，我已經做好準備了，咱們立刻走也行的。”
天樞卻搖搖頭：“天紈，過去那些年，我活的瀟灑自在，卻不知自己要什麼，其實毫無意義。如今我知道自己要什麼，我必得要去爭一爭。”
“你要什麼？”天紈收斂起笑容，正色道：“寐宗天門大弟子的身份，難道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天樞“哈哈”大笑起來：“天門大弟子又如何？我生來擁有的呢？可該屬於我的呢？我需得一樣樣拿回來，才不枉我母親拼死生下我，忠僕用自己的孩子換下我，師尊保護我。我需得將當年的真相昭告天下，才能洗刷我父親承受的不白之名，才能讓世人看清楚，到底誰才是王位正統！”
天紈搖搖頭：“如今四海昇平，若你一意孤行，以楚天曜的性格與能力，兩相抗衡，必然血流漂杵，生靈塗炭，又是何必？難道百姓安居樂業，不比你心中執念更重要？”
她上前一步，拉住天樞的手：“師兄，你我受師尊撫養教育，深知什麼才是應去維繫保護的。縱使你不做楚天晞，也是天下至尊寐宗的大弟子，比做皇帝更適合你啊。”
她看向他的眼睛，充滿真誠：“師兄，我們回去吧，回到天雲山，回到寐宗歸雲峰，像從前那樣好不好？”聲音裡近乎哀求。
天樞眼中閃過一絲猶豫與掙扎，連帶著他的表情都有些古怪起來。天紈知道他不對勁，趁其不備，一把捏在他脖頸處，天樞一愣，旋即身上一軟，再動彈不得。
天紈抓住他，提氣踏空便朝那“瑩門”通道而去。
她從樹杈的“入口”出來時，穆明德正要抓住黃媖，天紈隔空一掌推去，穆明德不料有人突然出現，再看到被其挾持的閉著雙眼的天樞更是一驚，趁著機會，天紈另一隻手抓住黃媖，默唸口訣，半空中又出現一個瑩白圓環，穆明德大叫一聲“不好”，但終還是沒有追上三人消失的身影。
瑩石的另一端便是天樞在鍾離紫珺家的那個小院，這一趟消耗較多，天紈已是氣喘吁吁，吩咐黃媖去煮點茶，再找點吃食。此刻院中只剩她二人，天紈用帕子擦汗，一回頭，赫然發現天樞站在自己身後。
“你？！”她驚訝地看著對方：“你怎麼？”
天樞活動了一下肩膀，冷冷一笑：“天紈，你的功法精進的很快啊。”
天紈目光復雜地看著他：“你也進步神速啊，竟能自行將穴位衝開。”她眼中閃過警惕。
天樞頭一揚：“只許你進步，卻不能讓我也有長進？”語氣雖是戲謔，然後眼神卻冷：“你以為這樣可以攔住我？”說罷，他抽出腰間佩劍，指向天紈。
天紈詫異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幼長大的師兄竟會用劍指向自己。
“你是為了我？”天樞冷冷一笑，充滿輕蔑：“還是為了你那個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