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寂寞離亭此夜寒20(1 / 1)
天樞嘲諷一笑:“這才多久?況且我也是寐宗弟子,你就質問我不告訴你。那你可想過,你那情郎與你初識時就知道這本在哪裡,這麼久了,你為他做了那麼多,付出那麼多,他不也一樣沒跟你說?”
他看著天紈的目光三分諷刺三分同情:“你怎麼不去質問他呢?是你捨不得?”
他話音未落,天紈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閉嘴!”她瞪向他:“我的私事,用不得你來指教。”
“是嗎?”天樞不怒反笑:“是啊,他是你的情郎,我呢?不過是個跟你一起長大的可憐蟲罷了。”
“你可知,當我知道你是女子的時候,內心的喜悅。”天樞不顧天紈驚詫的目光,淡淡道:“以前大家都說,師尊應該收個女徒弟,這樣剛好跟我湊一對。”
他眼中原本的平靜變得如波濤翻湧的大海:“我真恨他,他的父親害死了我的父親,他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一切,無論是身份、權力,還是……”他突兀地停下,看了一眼天紈,搖了搖頭。
天紈一時語塞,天樞已經陷入了執拗之中,滿心都是復仇,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天紈,”天樞突然上前一步,步法之快令天紈都未及反應。
他一手撫過天紈受傷的左臉,滿眼都是心疼:“你的臉毀了,他必定不會愛你長久,不如放棄他,忘記他吧。”他說著,一雙眼睛滿含深情,臉也湊近了天紈,就要吻上那完美的右臉。
在他的唇碰到她的臉頰的瞬間,天紈猛地推開天樞,朝後退了一大步。她臉色通紅,滿眼被冒犯的怒氣,也有驚駭,而天樞卻笑起來,滿臉的沉醉。
“他只能讓你做一品夫人,可他還有那麼多妃嬪姬妾,總要平衡,總會寵愛。等他心中對你的虧欠消失了,等他再接受不了你被毀的臉了,終會厭棄你的,又他也不可能放你走。到那時你要怎麼辦?你可是寐宗的天之嬌女,怎甘變成一個怨婦?可我不同,我心中只有你,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若我拿回屬於我的一切,我的身邊只有你,我的權力也分與你。”
他的聲音帶了蠱惑,他的目光充滿誠摯:“天紈,幫我吧,然後我們一起擁有這天下。”
他的話這般情誼拳拳,可天紈看著他,目光中沒有一絲動容,更多的是諷刺,還有一點被戳中痛處的悲涼:“你說的一句是對的,我是寐宗的天之嬌女,怎會甘於被宮牆圍囿。可你不知道,我還是雲映女王,怎能被情感束縛。”她緩緩將腰中劍拔出:“你之前口口聲聲說他是我的情郎,你錯了。”
她的劍指在天樞心口前:“他是我的夫君,所以,縱使我要離開他,也還是會盡我所能去保護他追求的、守護的不被他人影響。”
“跟我回寐宗,你放棄你的仇恨,我也放棄我的感情。”天紈最後一次勸說天樞:“我們跟從前一樣。”
“要我說,不好呢?”天樞仰天長笑道:“我不再是以前的天樞了,我是楚天晞。你也不是我的師弟,而是師妹,是與我各方都堪配的天紈。告訴我,我們如何能回到從前呢?”
他說罷,上前一步,天紈的劍尖刺破他胸口處的肌膚,流出一點鮮血,他挑釁道:“不如你現在一咬牙,一閉眼,朝前一刺,殺了我,一切都瞭解了。”
天紈大叱一聲,握著劍的骨節都發白了,可她沒辦法刺下去,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你輸了,天紈。”天樞說著,手中不知何時變出一柄匕首,朝著天紈的脖頸而去。
黃媖與鍾離紫珺見勢不妙,大喊一聲要撲上來,可天樞一揮手,她二人便被隔空的巨力推到一邊,撞在樹上,吐出一口血來。
就在此時,四周突然響起梵音,天樞的動作慢下來,他訝異地回頭,小院門開了,一人一襲白衣,身披聖光走了進來。同時,一根金剛杵憑空出現,擊打在天樞的大椎穴上。
他眼前一暗,還要反抗,天紈已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與來人一起制服了他。天紈雖然不忍,但還是以手為刀,劈在天樞後腦,他終於暈了過去。
“多謝聖僧。”天紈朝來人雙手合十,謝道。
“堂主客氣了,如今我也不是僧人了,叫我雲暄便好。”來人正是雲暄,微微笑著,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清澈澄明。
“該怎麼辦呢?”天紈嘆了口氣,看著躺在地上的天樞,犯了愁。
“樞堂主是中了心魔。”雲暄順著她的目光,平和道:“若你放心,將他交給我,我會用所學將他從那障孽中帶出來。”
“他應該也是中了什麼法術,需要一起解除。”雲暄仔細看了看天樞:“堂主可有什麼想法?”
天紈皺起眉,半晌眼中一亮:“難道是‘攝心術’?但以天樞的功力,不應該啊。”
但她立刻想到,之前天樞都是跟穆明德在一起,他們修為再高,終還是不如那位師伯。
雲暄神色也稍稍凝重了些:“我先為樞堂主解除心魔,之後你再為他解除中的法術。”
天紈點點頭,又有些擔憂:“為他下法術的人修為高強,恐怕只能回到寐宗才能徹底解除。”
雲暄看向她:“堂主不是就要回去了麼?”
天紈一愣,的確,距離皇后心願達成僅剩十數日了。但她此刻心緒繁雜,並非對離開猶豫,而是思考是否在早一點。
“堂主先回宮去,我這邊需要七日。”雲暄說著扶起天樞:“他中了降魔杵,除非釋迦真言否則不會醒來。堂主放心。”
天紈點點頭,心中也做出決斷:“七日後,我們離開。”
那邊鍾離紫珺與黃媖已掙扎爬起。
“你可想好了?”鍾離紫珺問道。
天紈“嗯”一聲,眼中卻滾下一滴淚來,然而臉上卻是笑著:“人生便是如此,不斷地揮別,不斷地相逢。處短而別易,遇長則別難。越久就越難決然斬斷。我已待的太久了……”
“既然你決定了,我便助你平安返回。”鍾離紫珺說罷,看向黃媖:“明日你來找我,我將沿途安排與接應告訴你。”
“也請雲暄從旁協助。”鍾離紫珺又對雲暄道:“得拖住陛下。”
雲暄慨然應允:“我已有辦法。”天紈朝三人鄭重一拜,眼淚還是忍不住掉了下來。隨後,她與黃媖透過瑩石,在日頭偏西時回到宮中,在佛堂後淨身沐浴更衣,到暮色四合時,金烏宮人奉命來接紈夫人,只見她神色平和,眉眼間都是慈悲,對宸光寺的主持拜了三拜,這才上了車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