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山長水遠知何處7（1 / 1）
林承澤與雲暄跟皇帝彙報了兩日後的安排，其實這些皇帝早已知曉，他們本擔心皇帝起疑，不料皇帝誇讚他們細緻，與他們又就細節與天氣做了預設與應急之對，到了傍晚，雪天天黑的早，皇帝賜了晚膳，不久釋源寺的方丈也來了，見雲暄在，便向皇帝提起雲暄再入沙門之事。
皇帝彼時正在那畫案前，聞言一愣，筆端一滴墨落在那宣紙左上方，他低頭，神色間有一瞬的恍惚，林承澤與雲暄在這瞬間都緊張起來。
楚天曜微微一笑，筆落在了宣紙上，將那點墨變成一帶青山。他寥寥幾筆已是一幅寫意山水，之後又題了詩。這期間，雲暄、林承澤與方丈皆靜靜站著，各有心事。
等皇帝擱下筆，才抬頭對他們微笑道：“怎麼都站著？晚膳還沒上來？”看著方丈探究的神色，又朗聲道：“這是好事，也解了朕與雲暄的心結，於佛門，於雲照國皆是好事，便按方丈說的辦吧。”
眾人這才皆鬆一口氣。林承澤也向雲暄道喜。
晚膳片刻便送進來，李長安去畫案上收拾，將皇帝那幅新作收起時，林承澤瞥了一眼。看清那詩文時，心中無端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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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大雪一連下了數日，山中路滑難行，所以到了迎佛骨那天，天紈他們還未離開天輝城遠郊。甚至前方大雪封山，要等天晴才能通行。
他們住在隆裕山莊提供的一處小農莊裡，天樞被雲暄施了佛門心法，暫時壓制住了他之前中的攝心術，但一直處於昏睡狀態，沒有馬車便走不了。
天紈有些擔憂，生怕楚天曜發現後追來，好在釋心堂傳遞的訊息中，皇帝一直恪守儀式前的要求。
迎佛骨那日，天終於晴了，有人說皇帝誠心感動上蒼，儀式一切順利，佛骨現世時，在陽光下發出七彩聖暉，周遭樹木甚至提前發出新芽。
隨後，皇帝親臨了雲暄的剃度儀式，雲暄剃度後，佛骨聖光竟落在了他身上，皇帝立刻封他為釋源寺座元，又下旨在天輝城南修建新的寺廟與佛塔做他譯經、存放之用。佛塔修建期間，他將在華嚴寺譯經，那便是他曾經譯經的地方。
隨後，皇帝前往釋源寺進行為期三日的參悟，這三日中朝事暫緩，百官也被安排在天輝城中大小寺廟禮佛。
林承澤自然是在釋源寺隨侍，他見皇帝虔心向佛，與住持一談便是半天，自己獨自參悟也是數個時辰，眉目間全是平和慈悲之像，與素日裡簡直換了個人。
可皇帝此刻越平和，林承澤就越怕他回宮後越惱怒。他一邊關注著天紈一行人的進展，一邊想著一切可能的情況與應對之策。
不料三日後到了皇帝回宮之時，他竟要御駕空著回去，自己獨自往城外去了。這可嚇壞了林承澤，急忙跟隨，發現皇帝是去了九成宮。
他十分疑惑，九成宮中只有皇后，皇帝已許久未見她，怎麼突然想起來了呢？況且於情於理，他不都應該先回宮去見心愛之人麼？
九成宮中一片寂靜，這裡在皇后入住後增添了宮人服侍，可入宮後卻甚少見人。
皇帝進入九成宮後，馬兒的速度一點未減，直朝半山宮殿駛去。
此時天色將黑，宮人執著蠟燭出來點燈，見皇帝忽至，還來不及下跪，那玄色身影已疾馳而過。
到了瑤光殿附近，皇帝下了馬，大步朝前，那宮門虛掩，室外無人，正殿裡黑漆漆一片，而後院傳來壎聲，其聲樸拙抱素獨為天籟，皇帝放緩腳步，輕輕走了過去。
轉過正殿，再穿過側殿，從一扇月亮門進去，只見月華如水，照在不遠處石橋上的一個人身上。
皇帝登時愣住，身後的林承澤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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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初晴時，天紈一行人並未立刻出發，暮雲臻染了風寒夜間咳嗽不止，次日有些發燒，好在釋心堂的弟子帶了常備藥品，煎了一副給她喝下，又向天紈稟告，需得靜養一日。
天紈允了，其實她也有些不舒服，心中總有件事放不下，夜晚睡不安穩。
第二日暮雲臻不發燒了，可天紈還是要大家再休整一日。所有人都看得出她眉間的猶豫，卻不敢問，只默默打點行裝。
第三日也是皇帝離開釋源寺的日子，天紈終於吩咐啟程，臨近傍晚時他們遇到一間山村客棧住下，打聽了再往前便要進山，數十里都沒有落腳地，便早早先住下，等次日清晨早早出發。
這山村客棧沒有其他客人，安平與安順藉著餵馬的機會前後檢視了一番，確定沒有異常，大家這才稍稍放鬆了些。
客棧不大，安平、安順與天樞一間，安舒、安怡與暮雲臻一間，黃媖與天紈一間。
黃媖親自下廚，等晚飯做好，卻發現天紈不見了。
好在她留了張字條，說自己會在清晨出發前回來。黃媖看到桌角有顆瑩石，猜測天紈也許是想見楚天曜最後一面。便招呼大家用飯，說堂主有些疲倦自己在屋裡吃。飯後跟四名弟子商議了次日行程，一定要在天黑前到達下一個落腳點，頗有些距離，那就得天不亮出發，然後讓大家早些休息。
她回到房中煮茶，一人坐在桌邊，她一手托腮，一手摸著口袋中的一樣小物，唇邊泛起淡淡笑容，陷入了思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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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紈算著，這一日是皇后達成心願的日子，她終究還是放不下，決定去看一看，她的心願到底是什麼。
客棧與九成宮的距離，恰在她能掌控的瑩石往來的範圍內。天紈施展御空之術直朝九成宮而去。
她到九成宮後先去了趙嬤嬤住的院子，發現院子裡多了其他幾位嬤嬤同住，幾人一邊烤火一邊閒話，她便沒有現身，悄悄聽他們說了一會兒話，知道一切如常，大家安好，便也放心了。
她從小院離開，此時天已擦黑，宮人們正拿著蠟燭點亮宮燈，天紈小心朝瑤光殿而去，為防被皇后身邊宮人發現，她從瑤光殿後牆翻入，那裡正是小花園，有高濁的壎聲從松柏前傳來。
天紈小心朝前，透過樹木的縫隙，只見前方一道小溪上有座古樸石橋，石橋上站著一個人。她看清那人時，不由驚得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