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山長水遠知何處8（1 / 1）
隨著壎聲，橋上的女子緩緩轉過身，膩雲髮髻峨峨，俊彩修眉微黛，一雙秋水翦瞳如璀璨繁星般嫵媚如絲，豔絕塵寰的容顏帶了些須慵懶閒逸，她望向天空中緩緩飄落的雪花，微露痴迷，而那痴迷的神色，又天然地帶著風流嫵媚。
她身著一襲月華色的對襟琵琶衫，下著一條銀色暗花雲錦的芙蓉裙，這身衣裙簡約雅緻，勾勒出其嫋娜風流的身姿。她戴了一幅金剛碎鑽頭面，看去如繁星墜落，令整個人宛如魅惑人心的冷豔牡丹，夭夭灼華，仙美毓秀，脫塵遺世。
她的臉，甚至身形、姿態、神情，都與曾經的天紈如出一轍。
楚天曜上前一步，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鏡，他試探地喚了聲：“紈兒？”
橋上的女子目光在半空中打了個轉，落在他身上，先露出驚訝的目光，旋即微笑起來。
她的笑容明媚燦爛，美不勝收，照亮了這飄雪的夜晚，然後她也跟著轉過身面對楚天曜，溫柔道：“你怎麼來了？”
就連聲音都一模一樣。若非天紈站在樹後，否則她要以為那女子就是自己了。
“你怎麼在這裡？”楚天曜邁上前一步，看著她身上那襲春衫，皺了皺眉，顯出怕她受涼的心疼來。
顯然那女子很享受皇帝這關切的目光，她蓮步輕移也朝他而去。可她的動作有些說不上的怪異，並不十分自然，透著些僵硬，若仔細去看，她的表情也是如此。
林承澤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在楚天曜身後道：“陛下，有異常。”
楚天曜似未聽到，他微笑看著來人：“你的臉好了？這幾日我一直在祈禱，希望你能恢復如初。看來佛骨確實靈驗。”他打量著她：“這身衣服真美，可不適合冬日裡穿，會著涼的。”
那女子盈盈笑著，繼續慢慢朝他走去。可若是天紈本人，此刻早會飛奔進他懷中。
林承澤心中警鈴大作，他再度發出提醒，可皇帝卻擺擺手：“你先回去吧，子蹇。”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迎面而來的女子身上，一刻都未曾移開。
“我這樣，你喜歡嗎？”那女子終於走到他身前，抬頭看著楚天曜，她竟然連身高都與天紈一模一樣。
林承澤雖按皇命退到了月門外，但還是站在那邊，皺著眉頭盯著那女子，充滿警惕。
可這裡是皇后所在的九成宮，這女子是哪裡來的？天下長得相似的人不少，可如照鏡子一般的一模一樣，就連雙生子都做不到。
眼前人太過詭異，難道是皇后為重獲皇恩特意安排的？
林承澤搖搖頭，直覺地否定了這個想法。
只見那邊，皇帝低頭凝視女子的臉，他的眼中充滿歡喜，然而眼底卻是一片冰冷：“這身衣服，是我初次見你時，你穿的。”
女子“嗯”了聲：“我知道。”
“你怎麼會知道呢？”楚天曜朗聲笑道：“那日是臨月佳節，你站在玉帶河的橋上，我本想上前與你搭話，又有些膽怯。你那麼美，美得不似凡人，可等我鼓起勇氣，天上卻突降大雨，所有的花燈都熄滅了，人群奔散，你也不見了。”
女子“哦”了聲：“我知道啊，我知道所有的一切。所以，我才變成了這個樣子。”
她的眼中皆是化不開的濃濃的愛慕：“我為了你，忍受了那麼多，今日，看來一切都值得了。”
她踮起腳，揚起頭，想要吻他線條分明的唇，他卻避開了。
就在她不解時，楚天曜猛地將她打橫抱起，朝後殿走去。
後殿只點了幾根蠟燭，皇帝並不滿意，喚來宮人點起通臂巨燭，將屋中照的亮如白晝，之後命所有人退下，只留他與那女子二人。
楚天曜站在女子面前，他的動作很慢很小心，將那月色琵琶山、銀色芙蓉裙，象牙白中衣，玉色小褂一一解去，手指繞著刺繡白繡球花的淺粉色肚腰那纖細的帶子上，輕輕一拽，眼前人毫無遮蔽地站在明亮的燭光下。
他看著她，眼中並無一絲狂熱與激動，他看的那麼仔細，就像大夫檢查身體一般。
女子被他這舉動搞得有些緊張與忐忑，她努力做出笑容問道：“怎麼了？”
楚天曜微微眯著眼，半晌問道：“變成這樣，很疼吧。”
女子愣了愣，之前優雅淡然的神色一變，但還強做鎮定：“你在說什麼？”
“朕在問你啊，變成這樣，很疼吧，明鳳。”楚天曜語氣平和。
女子神色瞬間黯然，又訝道：“你知道我是誰？”
楚天曜“呵呵”一笑：“當然，有什麼事是朕不知道的？”他朝後一靠，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青陽明鳳，搖搖頭，似感慨，又似驚訝：“朕沒想到，你竟可以變得跟她一模一樣。”
青陽明鳳撿起衣服披上：“是啊，我也沒有想到。”她側頭去看一人高的銅鏡中自己的模樣，又把手中的外袍扔到一邊。
“等我變成了這樣，我才終於知道，陛下你為何會迷戀她難以自拔。”她幾乎痴迷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如此完美，甚至完美都不足以形容。”她的手撫上自己的臉：“我自己都日日看不夠，何況男人？”
她“哈哈”大笑起來，然而眼中有淚：“能得到這般容貌，那些痛與苦，又算的了什麼呢？”楚天曜的眼中卻是嘆息：“其實你原來的模樣也挺好。”
青陽明鳳冷笑道：“若我原來的模樣好，你又為何不再看我，不再愛我，不再像從前那般呢？”
她走到他身前，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身上，又要俯身去吻他，可楚天曜嫌惡地開啟了。
“你錯了。”他道：“你一直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