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重尋夢境何處求17（1 / 1）
天樞長嘆一口氣，他其實對那段故事有些隱隱的印象，尤其自天雲子沉睡後越發有些零散的片段偶爾在腦中閃現，原來竟是一段被封印的記憶。
“那是我與你的第一次見面。”天樞笑了笑，心情還在那段過往中未完全恢復：“我一直在想，會在法術中看到什麼，什麼又是對我非常重要的回憶。原來是這一段。”他望向天紈：“果然，它真的非常非常重要，我不該忘記。”
“可這與樞堂主的心願又什麼關係呢？”黃媖是在那之後進入“黃”門的，對出現的幾位師姐並無印象，算是半個局外人，提出了疑問。
“是啊，這裡沒顯出天樞你想要什麼啊。”天紈也皺起眉頭：“以往回憶中出現的必然與內心的無憾有關。”
“也許就是忘記了，沒有將那些同門收斂紀念吧，尤其是玄濟。以及那些犧牲的同門，他們也不該被忘卻。”天樞淡淡道。但天紈感到，他其實知道自己想要“人生無憾”是什麼。
“你還好吧？”天樞沉默片刻抬起頭卡天紈：“這一次消耗的怎麼樣？”
天紈搖搖頭：“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也沒有困頓乏力，我想休息兩天，咱們就能施《無憾法》了。”
天樞“哦”一聲，難得沒有勸阻她多歇歇：“我想到一樣極具靈力的寶貝，定能更有助力。不過我要出城一趟，少則兩三天，多則五六天，回來後咱們就施法。”
之後天紈還需早朝，便趕著時間回去寢宮更衣，天樞自角門出宮，天紈讓黃媖安排人看著他動向，回報他竟是悄悄入了寐宗。好在四日後天樞便回來了，這一次他入宮陣仗頗大，四匹馬拉了個大車，一個巨大的東西被深藍色的絲綢蒙的結結實實，大白天裡從宮門前主道走過，引來百姓圍觀，皆說這是雲照皇兄送給女王的聘禮之一，也不知又是什麼寶貝。
這大物件從西門入宮，直接送到了那琉璃水晶殿外才掀去罩布，兩根冰晶立柱中間彷彿空無一物，但偶有銀光自底部一閃而過，確定其實中間有東西。算是個特別的屏風。
天紈看到也頗為稱奇，正要上前去摸，卻被天樞攔下。
“這是凝絲混合了銀棉絲所做，銀棉絲吹毛斷髮，凝絲觸之即中毒，你可不要大意。”
天紈詫異地看他：“那你還送進來？”
天樞神秘一笑，指揮宮人小心將這屏風挪到背對陽光的位置，再請天紈站在它面前，只見那透明的絲壁上，出現了另一個天紈，纖毫畢現，比最好的鏡子還要清晰。
“這？”天紈訝道。
“冰晶剋制了凝絲的毒性，而凝絲又阻擋了銀棉絲的鋒利。”天樞的手緩緩從那絲壁上劃過，便有細小的漣漪在絲壁上流動。
“這兩樣東西都是極為罕見的寶物，在一起也相互剋制，這樣一匹‘無物’天下僅有一件，極有靈力，它還可反射活物的形神舉動以及功法，就像有兩個人一起施法一般。”天樞得意道。
天紈一聽也喜出望外，這等於還是兩個人一起施法，只是這兩個人都是自己罷了。甚至黃媖在一側也能輔助《觀心法》，她本身修習的階段不高，但加疊之下，也能有之前天樞功力的一半。
可這寶物從何而來呢？天紈想到黃媖的回報，問道：“這兩樣東西不是都已經絕跡了？”
“我回去了一趟，那天之後很多事情也串在了一起，其實那次行動之後一年多，師尊得到那井中這兩種絲的下落，是派我去押運回來的，只是那時我不知道箱子裡是什麼。之後有一天我看到他畫房裡多了個織機，他坐在那裡做出織布的模樣，但機上什麼都沒有，我那時莽撞，問了，才知他織出了這塊‘無物’，也知道這‘無物’的妙用。後來也是我把它存放在了密庫裡，這麼多年我都忘了，那段回憶恢復後，我也想起來了。”
他回頭凝望那屏風：“我想，明日我們的約會，你需要它。”
“多謝師兄。”天紈盈盈一笑：“時辰選在何時？”
“正午日光最強之時。”天樞抬頭看天：“明日應是個萬里無雲的好天氣。”
果然如他所說，次日一早天瓦藍瓦藍的，一絲雲彩也無，但又有清風，十分舒暢，最是登高踏青的好天氣。
這次三人十分慎重，前一日午後便在各自寢殿中焚香沐浴，閉目打坐，天紈尋了個理由罷了之後三日的早朝，由端重王代政。此時距離兩項大典不過屈指可數的幾日，眾臣認為她是專心準備，便也無異議。
次日天明，天紈便到了琉璃水晶殿前，她一身金絲銀線織就的襯衫，鑲嵌各色寶石，是謂匯聚天地精華。長髮挽起一半，戴一頂以琉璃、碧璽、犀角、青金、瑪瑙、珊瑚、水晶七寶製成花冠，看去若天神下凡。
天樞也到了，一身純白絲衣，頭髮整齊披在腦後，渾身無一點裝飾，是謂純淨無暇，也便於天地之素匯入他內裡，以達人生無憾。
雖然吩咐所有人不得靠近三引之內（三引=100米），但三人還是合力做了結界，於是別說人，便是隻蚊子也飛不進來。
二人先朝天雲山方向跪拜，之後天紈繞著天樞轉了三圈，將準備好的天地之水、四國之土灑落在他身上，之後二人在推算好的位置站定，天紈面對那‘無物’之屏，看著裡面的自己，開始默唸口訣。
黃媖在她身側，同時唸誦《觀心法》決，助其《無憾法》的施展。
天紈口訣唸了一會兒，感覺時機已到，她拉起天樞的手，深吸一口氣，輕聲卻又如千鈞問道：“楚天晞，無憾換無雙，你可願意？”
“願意，我願意。”天樞閉著眼，手心的溫度變得灼熱，他微笑著卻肯定道。
“確定不悔？”
“但求無憾，絕不後悔。”天樞睜開眼睛看向天紈，目光虔誠，語氣誠懇。
天紈的目光沉沉，居高而下看著她，點了點頭。她的手中也出現了一柄法器。
這法器手柄處通體俱黑，鏨刻捲雲紋，無任何光源下，卻能發出彩虹色的七色華光。手柄上方，有一覆蓮式底座，與手柄的樸實無華不同，這底座上飾浮雕纏枝蓮花紋，一共七朵，每一朵花心都有一顆異色寶石。枝葉盤根錯節，七朵花拖起一個透明的圓環，那圓環通體俱白，彷彿最純淨的水晶製成，裡面隱隱有水光，帶了金銀色的細粉，緩緩流轉。圓環的圓心，似一面圓鏡，用細細的紅珠蘭松織出邊框，更顯得那鏡面光滑，只是，照不出人形物影。八條以赤金鏤刻回紋並鑲嵌七珍、八寶的細梁，做成羽箭的模樣，以圓心向外擴散，象徵破除一切障礙。
這便是寐宗至高至聖至秘的法器--“命運之輪”。
縱使多次見到，但此刻是自己接受法術時，天樞還是渾身一震，只覺周身被無數細小的或冷火暖的風包裹著，像一張巨網勒住了他。
這些都是例行的過程，天紈低聲唱誦著無憾法訣，一手執法器，一手輕輕轉動了那個圓環。而對面的她也在做同樣的動作。
“陰陽流旋，鴻蒙化氣。
凝神注物，神氣虛寂。
天地無別，妙合太一。
應如是住，降伏其心。
奉以無雙，所求必達。
甚深精妙，無憾之法。
天上地下，唯我獨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