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重尋夢境何處求18（1 / 1）
命運之輪從上至下緩緩轉動，中間的圓鏡左右旋轉，這件寶器通體發出奇異的七彩流光，而從那‘無物’屏風上，也有流光投射在天樞身上。
天樞只覺呼吸一窒，瞬間便歪在一旁。而天紈的天靈似遭一擊，周身陷入一片亮且白的虛無之中。她十分熟悉，知道她進入一個奇幻的世界。
可奇怪的是，她的周圍始終不變，而第一次給宛娘施展時出現的冰火交替又再度而來，天紈心中一喜，那次這感覺出現三次後便看到那鏡子上的字了。
她凝定心神，迎接那火焰最深處的極熱之焰與千年的冰川的極寒之雪，然而七次之後，就在她幾乎要承受不住的時候，終於消散。
她卻沒有醒來，而是掉進了一團漆黑之中。天紈一驚，看來她才進入功法營造的另一個世界。
但天紈來不及再有更多心驚，取而代之的是恐懼，她發現自己跌入的黑暗並非黑暗，而是茫茫的深水之中，胸腔內的空氣支援不了多久，她也嗆了水，本能地朝上方遊動。
就在胸腔幾乎憋炸的時候，她的頭終於離開了那溫柔又危險的包裹，她大口喘氣，半天才緩過來。然後才觀察四周。
這是一片廣袤無際的蒼茫水面，天空一輪巨大的雙子月連同周圍相互牽引的星雲仿若一隻巨大的蝴蝶，只是這樣大的月亮卻未照亮周圍，那光十分冷，毫無一點皎月的溶溶。
也不知是腳下的水太深還是這幻境不能用常理解釋，天紈的四周漆黑一片，她低頭，什麼也看不到。但功法施展後必須要找到那面鏡子，看到上面顯示的字，才算完成。如今那鏡子一點蹤跡也無，好在這種情景她在之後的幾次施法也遇到過，不是一開始就出現的，總要“找一找”。
因此天紈並不心焦，她想了想，朝著月亮的方向游去，一邊遊一邊看著四周，希望看到一個圓圓的東西。
然而她遊了很久很久，久到四肢開始無力卻依舊一無所獲。天紈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便是她不能一直這樣游下去，她雖會游泳，但不擅長，甚至也不喜歡，故而上也不知要如何省力，她渴望這清波連天的海子中能出現一個孤島，一塊礁石，好讓她喘口氣，歇一歇。
可什麼都沒有，天紈只能堅持遊著，她越朝月亮的方向去，那海水越涼，不久她便開始哆嗦，牙關打架。她的心底突然湧上一個想法，也許自己方向選錯了呢？可這茫然無邊的大海，她又該如何確定？只能憑藉心中的指引，孤注一擲地朝一個方向而去。
她停下來，喘了喘氣，划水的雙腿已如千鈞重，此刻她的心思已經不在找鏡子上，卻是在如何讓自己堅持下去不會溺死。她想嘗試施展自己的凌空之能，但在這功法的幻境裡，她的一切異能皆消失了。
她頗有些鬱悶，嘗試著仰面浮在水面，可她剛翻個身，這海水不像尋常一般托起她，反而似有一股自水底而來的怪力將她朝下拉扯。
天紈又匆忙換回游泳的姿勢，這才擺脫了那股怪力。她再遊了一會兒，實在堅持不住，內心升起無限的孤獨恐懼絕望來。
“是選錯了方向嗎？”一個聲音質疑道。
“鏡子到底在哪裡？”另一個聲音出現。
“是哪裡出錯了嗎？”第三個聲音響起。
……
無數質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充斥在她的腦海中，讓她心煩意亂，忍不住要揮手去驅散那些否定的聲音，然而她手上一動作，身體便失去平衡，整個人栽進水中。
“鎮定啊！天紈！”她咬住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一刻，一種奇異的感覺出現，她發現自己沒有一直沉下去，而是在水中一個位置停了下來，縱使胸腔裡所剩的空氣不多，但她還是沒讓自己慌亂，而是睜開了眼睛，四周不見盡頭的黑暗中，遠遠地，在她的正前方，有一點亮光閃過，令人幾乎疑心是錯覺。
但她見此心中大喜，相信那便是鏡子，於是浮上水面深深吸一口氣，又扎進水中，在那平衡之處，再度睜大眼睛尋找。
那亮光又閃了閃，天紈確定了方向，潛游而去。
在水中，她能清晰感受到水流的波動，只是她朝前遊一寸，水波就把她往回推半寸，就像溫柔的巨手阻礙她的前行。可她既然確定了方向，又怎會怕那些阻礙呢？
有了方向，心中一鬆，之前的疲憊也都消失，她若一尾魚，在水中涵泳玩索，縱使行進越發艱難，但卻沒有放棄。
只是那水波的阻力越來越強，強到她游出一尺推回兩尺的地步，天紈藉著再度浮上水面換氣時，發現遠處出現了一條黑色的線。
那黑線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當天紈再一次浮出水面時，它已變成了一道巨大的屏障，自水面而起，有半天之高，挾排山倒海之勢，朝她的方向壓來。
那屏障若一座巨大的山峰，移動速度極快，帶動著滾滾波浪，將天紈往來處推。在這巨大的自然之力面前，她渺小得如蚍蜉一般。但這蚍蜉卻還是“不自量力”要去撼樹，她閉上眼，讓自己感受那波濤的速度方向，雖然她心中清楚這可能是孤注一擲的無謂的努力，但總要去爭取，她相信，那鏡子就在這巨浪之後。
此刻，在這無邊無際的奇異的大海里，天紈就像一滴小小的水珠，她朝著巨浪的方向努力遊著，每一個動作都拼盡全力，終於那巨浪到了她眼前，排山倒海般壓迫下來，她深吸一口氣沉入水中，感受到自己被無數大小旋渦夾挾，從一處拋去另一處，讓她暈眩難抑。但她還能在這樣的情形下睜開眼睛，找到那亮光的方向。
總算巨浪過去，天紈只覺得自己四肢百骸都被扯散了，她一遍呢慶幸自己沒有“喪命”，一邊又浮上水面，可這一浮，只見遠處又出現了那道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