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重尋夢境何處求19(1 / 1)
天紈心中如墜千鈞,可還是重複之前的動作,待第二波巨浪侵襲之後,她覺得自己要死了。
可還有第三波、第四波……
如此往復,一浪比一浪更高更猛,彷彿是天地之力要阻止她完成功法。
但她必須完成!
如此多次之後,天紈心中升起絕望,那巨浪是人力不可逾越的天塹,這天地間只有這蒼茫之水,除她之外再無任何活物,甚至除了水以外的其他一切。這讓她無法藉助任何東西度過這一關。
而她也在這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下,身心俱疲,她感到再有一次,自己恐怕連形神都要消散了。
為何天樞的“無憾”這般怪異艱難?是因為他本身是《觀心法》與《釋夢法》的修習者,所以自己要費數倍的努力才能實現《無憾法》?但這一次她在這幻境中消耗的何止數倍,可連那光亮到底是不玄咫鏡都還無法確認。
還是哪裡出了錯?這個念頭一起,天紈渾身一凜,本能地湧上恐懼。一個陰影自她腳下的水中緩緩出現,越來越大,帶著一股猛獸特有的氣息。
天紈小心屏住呼吸,儘量離開那黑影的區域,不久,只見一條巨大的動物躍出水面,掀起數丈高的海浪。天紈仔細觀察,那動物身體扁平,狀如巨蝠,蒼背白腹,尾細如鞭,它在水中以旋轉式的遊姿上升,接近海面的同時,轉速和遊速不斷加快,直至躍出水面,那雙大翼似鳥兒揮動翅膀,越飛越高,不久後在遠處“砰”地落入水中。當它從天紈頭上飛過時,遮蔽了她全部視野,唯餘白色的一片。
天紈清晰地看到它於腹底的巨大的腮,落下的水如傾盆的大雨,可她那份恐懼卻被帶走,剩下歡喜。
她並非孤獨一人,至少,還有一條魚,雖然不知危險兇猛與否。
她朝那大魚的方向游去,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
大魚遊得快,好在遊一遊就躍出水面,給了天紈追上的機會。在它身後跟隨能享受到它阻擋水波的好處,天紈藉助這便利與間隙,總算是接近了它的尾部。她本想揪住那尾巴,然而光滑泛著幽藍光芒的針尾顯出十分的危險,她謹慎地還是朝前,這條魚十分巨大,在它旁邊的天紈就如鯨魚之於小鯽,但也正因為她的“小”,那巨獸並未察覺。
天紈趁它停下休息的當兒,看準它背鰭上的一道凹紋,奮力一躍用手抓了上去,魚皮極其光滑,她差點溜下去,還好這魚背上這樣的凹紋不少,她腳卡住一處,手攀住一處,總算固定住了身子。
魚兒似乎感受到突來的不速之客,開始扭動旋轉,這是它躍出水面的準備動作,天紈咬著牙死死攀援住,不讓自己掉下去。她隨著魚兒躍出水面,眼前正是那擎天的巨浪,魚兒卻並不害怕,直朝那浪中鑽去。
天紈只覺鋪天倒海的水流從周身掠過,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抓緊這條魚,與它同生共滅。
好在這魚兒也是天地造化存於這幻境中神奇之物,自然有對應巨浪的辦法,只見它毫無影響地震動雙翼,在那巨浪中悠遊,之後竟突破巨浪,躍到了後面的海水中。
而這時,天紈清晰地看到前方似有座小島,那光亮,便是從那島上發出的。
她心中湧上巨大喜悅,繼續攀著魚兒,借勢朝那小島而去。快到小島時,魚兒突然朝下深潛,越往下天紈便覺得四肢百骸被越來越大的力量擠壓,可她的手腳卻粘在了魚皮上,無法擺脫。
那魚兒似要回到原本深沉的海底,天紈知道再往下她就會被水中的壓力壓成齏粉。
“這樣不行,不能下去!”天紈情急之下,手腳用力朝那凹紋扎進,魚兒感到不舒服,再度躍出水面,如此幾次後,天紈雖還不能擺脫,但眼看著那島就在咫尺。
就在魚兒第三次躍出時,已在小島邊緣,天紈也看清島心有個水潭,渾圓如鏡,卻未倒映天空的奇景。
她想,那便是玄咫鏡了!
於是再度發力,魚兒不舒服,在空中又翻轉起來,眼看就要跌落在島上,這也正是天紈的計劃,這魚摔到陸地上必會受傷或死亡,她雖有不忍,可也安慰自己這是幻境,只有她完成了任務,才能離開。
魚兒確實重重跌向小島,天紈能清晰看到島上如龜甲般的縱橫紋路,她甚至覺得那就是一隻巨龜,畢竟在天雲大陸的傳說中,上古的神女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那鰲便是巨龜,可要比這隻大多了。
當魚兒幾乎接近地面時,天紈閉上眼睛,準備承受那衝擊之力,可她卻未如願,大魚四周激起巨大的水花,之後緩緩下沉。
天紈一驚,怎麼會?是魚兒避開了島嶼?但那個位置又絕不可能。她自水中睜開眼,島嶼就在上方,然而,她也能看到天空。
仿若夢幻泡影,島嶼就在那裡,卻也不在那裡。
魚兒似乎死了,身上的黏性消失,天紈終於抽出手腳,她不甘心地游上水面,也失望地發現,那“島”只是一團太過逼真的光霧。
“怎麼可能!”她憤憤地拍擊水面,眼淚忍不住掉落下來。
“到底在哪裡!”天紈仰天大喊道:“在哪裡!”幾乎瀕於崩潰。
然而除了光暈中那虛無的圓光外,四周又如她初跌入時的幽黑蒼茫。
天紈相信,那就玄咫鏡,只是不同之前的實體,就像鏡中花、水中月一般,抓不住。
“為什麼呢?”她再度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心緒煩亂無法鎮定,且越想越亂,丹田處若有一團冷火躥起,這並不是好跡象,是她難抑情緒波動導致失控的兆頭。
若在凡世,她天生的異秉可以將那對身體的侵蝕之力消融宣洩,但此刻天紈知道,她的異秉之力全無,難道只能由著那冷火將自己吞噬?
縱使在水中,她也看到自己的腳底出出現了冰藍的火焰,順著她的軀幹盤桓而上,而五臟中另一團火裡外交擊,她幾乎能聞到皮肉的焦味,感受到肌骨五臟的熔化。
就在冷火將她全部包圍時,她靈臺一清,彷彿知道了為何。
“梵天之器,置則寂然,奏則亮爾。
奉以無雙,予爾無憾。
啟!”
縱使沒有看到玄咫鏡,沒有完成《無憾法》既定的過程,但天紈還是念出了最後的法決。
之後,她眼前一黑,覺得自己變成了一截焦木,被巨大的引力拖向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