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登頂碧落赴黃泉5（1 / 1）
二人並未立刻離開寐宗，既然那棵樹匯聚了整座山的靈力，二人便都在樹下打坐，吐納運氣，默唸觀心法決一天一夜，竟然別有功效，只覺功力恢復泰半。眼見著大婚之日只剩兩日，便在第二日夜半悄悄下山。
回城的路上，天紈倒十分有精神，反而天樞有些悶悶，天紈打趣道：“難道師兄還是不願意做這王夫？”
她並不知天樞心中的秘密，只見他看著自己，目光有些探究，有些躲閃，又有些複雜的情愫，便拍拍他的肩膀：“事到如今咱們也沒退路啦，這樣好了，以後你看上哪位姑娘了，我肯定成全你們。”
天樞苦笑了一下，卻沒說話，其實自他知道天紈是女子，這麼多年，明裡暗裡早已表明了不知多少次心意，但也許她都故作不知地忽視了吧。
於是他不再看她，也打算先不要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天紈，畢竟沒有實據，而那個想法又太過震撼，一定會影響天紈。
其實她不知道也好。天樞告訴自己，又或者，等師尊醒來，親自告訴她更好。
他收回情緒恢復正常，畢竟此時天還沒亮，城門未開，二人在路邊找了個大樹靠著，閒話起來。
“雲映皇宮比我想象的漂亮呢。”天樞隨手拔了根草叼著道：“你打算給我那間宮殿住啊？”
天紈用腳撥動著一簇野花：“你看上哪個就住哪個唄，看上幾個每天換著住都行，反正以後也就你我在那裡了。”
“可我終歸是要回寐宗去的。”天樞回頭，遠處天雲山脈在微微的晨光中依稀可見，他笑道：“天紈，雲映國是你的家，雲照國是他的家，而我的家，只有寐宗。我們終究都是要回到自己的家去的。”
是啊，每個人都有來處，也終歸是要回到那來處去的。
天紈被天樞的話惹得心中一顫，也湧上哀傷。她的家是雲映國，而那個人的家是雲照國，他們註定再難相見吧。
她想起最後一次見他，他在晨曦中輕吻她的臉頰，聲音裡滿是深情。他告訴她，他已經為她安排好了一切。
他的目光裡是掩藏不住的離愁別緒，但唇角卻是安撫人心的溫潤笑容，他離開時又是決然的姿態，他們都知道，這可能是最後一次相見了。
從此天高水長，只能在兩座山的頂峰，遙遙相望。
天紈眼角酸澀，蹲下身裝作去摘那朵花，天樞悄悄施著觀心法，能感受到她周身的哀愁，便也一直看著天雲山，彷彿沒有察覺天紈的異常。
片刻後二人皆收斂心情，聊起別的來。
“對了，我看王宮中的屋簷不全是紫金色，可有什麼講究？”天樞問道。
天紈想了想，跟他解釋，紫金色的瓦片都是四品以上妃子的宮殿，其下的偏綠。宮人雜役的住處都是青瓦。
“妃嬪等級越高，瓦片含有的紫晶石就越多，但只有君王的寢殿才能用全紫晶石的。其實是在瓦上鑲嵌了許多。”
“你住的那間？”天樞回憶著，卻覺得不是他在大殿裡看到的那間。
天紈搖搖頭：“那間是我母親下嫁前的寢殿，叫廣明殿。她嫁給謝隆昌後就搬去了王后居住的永延宮，謝隆昌不敢用君王寢宮，選了昭陽宮改做承明殿為寢宮。我現在住的也是永延宮，那是我出生的地方。”
天樞“哦”了聲：“廣明殿在哪裡呀？我倒想去看看呢。”
天紈想了想：“謝隆昌選了承明殿後，後宮格局慢慢做了改動，他擴了西邊和南邊的用地蓋了新的宮室，咱們住的都在南邊，他又將原本東邊的幾座殿閣劃給機務大臣辦公，另起了圍牆。所以原本在正中的廣明殿就變成了東邊最偏的宮殿了。那邊閒置多年都荒蕪殘損了，你肯定沒有去過。”
天樞“嗯”了聲：“到底還是以前君王的寢殿，你不如安排修整，也是對先人的尊敬。”
天紈點點頭：“你說的對，那裡畢竟也是母親小時候的住所，等過段時間一切都恢復一些，我會做安排的。”
他們聊著，只見城門將開，便去排隊，在有序的人群中聽著百姓對如今朝局的議論，多是對新王登基後的期待，進入城中，雖是清晨街市上已有了熱鬧的氣氛，食肆小攤冒出熱騰騰的煙火，食物的香氣瀰漫四周。
“咱們不如吃了早飯再回去。”天樞建議道：“這幾日都是野果，我可是餓壞了。”
“你明明從蒼羽那裡偷了不少吃的，什麼叫都是野果。”天紈笑著，卻也環顧四周想找間食肆。
“你還說，我是拿了不少，可咱們也都沒吃啊。你還讓我都送回去了。”天樞氣鼓鼓道，之後眼睛一亮：“那間看著不錯，這麼早都有人排隊了。”
天紈有些猶豫，他們走了幾天也不知宮裡什麼情況。
“一頓早飯用不了多久。”天樞推了她一把：“再說之後咱們想出來可沒那麼容易了。”說著便不由天紈回應，拉著她進去了。
他二人雖布衣簡服帶著風帽，但到底是神仙氣質，小二一見便知非凡人，立刻安排了二樓臨窗的位置。
他們既抱著以後難出來的心思，也就按照招牌特色每樣點了一份，小二提醒量大，他們卻只讓其去安排。
不久後滿桌的點心佳餚，天紈還叫了壺酒。
“大清早喝酒，不好吧。”天樞按住她的手。
天紈搖搖頭：“又有何妨？既然感受，就不要留遺憾。”她說著斟滿酒杯，又盛了一碗肉粥遞給天樞。她自己連飲幾杯，突然道：“師兄，還記得嗎？這條路便是當日送親走的那條。”
天樞看了看，其實他沒多少印象，但還是點了點頭。
天紈又飲盡一杯：“我們當年從這條街送暮雲臻離開，如今又是你我沿著這條路回來。以後我們還是你我要一起走下去。這麼多年，物是人非，我們經歷了那麼多，其實你的心意我明白，你放棄的我清楚，你想要的也終將實現。可我想要的……”她的眼角滑過一滴淚：“我想要的，以前我總想著要花好月圓，其實回頭看，鏡中花最好，水中月最圓，還是要分清眼前，認清最後這一切都要歸於虛無。所以我想要的，其實已經得到過了吧。”
她抹了抹眼睛，彷彿抹去遺憾幽怨，“哈哈”大笑後舉起酒杯敬天樞：“就食一碗人間煙火，飲幾杯人生起落，重新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