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痴人說夢已三生2（1 / 1）
楚天曜在桌前作畫，天紈喜歡那梅花香味，又去外面折了進來插瓶。楚天曜從開啟的軒窗看她，微微笑起來，神色間皆是放鬆的舒適之態，提筆在紙上寫下：“春風試手先梅蕊，頩姿冷豔明沙水。不受眾芳知，端須月與期。清香閒自遠，先向釵頭見。雪後燕瑤池，人間第一枝。”
等天紈進來獻寶般給她看，天紈想了想，在他畫的一幅梅花圖上寫到：“開時似雪。謝時似雪。花中奇絕。香非在蕊，香非在萼，骨中香徹。”
二人並肩在那大書桌前，相視一笑，心中真情便在眼波中傳遞。燈將二人的影子投在如鏡的地上，那一雙影子越來越近，終變作一人般，旖旎之光在屋中顯現。
白錦無紋香爛漫，玉樹瓊葩堆雪。靜夜沉沉，浮光靄靄，冷浸溶溶月。人間天上，爛銀霞照通徹。
一番溫存後，天紈枕在楚天曜臂彎，想了想，還是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告訴了他。
“所以天樞如今去向不明，你本猜測那餘先生是隨天雲子一起消失的蒼羽，現在也不敢確定。”楚天曜擁著她，問道。
天紈點點頭：“若是蒼羽，必然不會對天樞做什麼，找來也必然是為師尊，可他為何只找天樞卻不找我？這便是我疑惑之處。”
“此人何時出現在天映城，何時與天樞相遇，你是否查明？”楚天曜問道。
天紈搖搖頭：“閭左先前並無人口登記，流動大，人員複雜，他的鄰居只說他搬來數月，生著病，幾次昏死還好被鄰居發現救回。茶樓那邊我倒問了，他是兩個月前出現的，因說的是江湖故事又十分精彩，故而每次都爆滿，還有不少擁躉出手闊綽。”
“茶樓裡他說的都是江湖軼事，也許其中哪個故事被天樞聽到吸引而去，從而發現他是誰。又或者，這個故事便是為引天樞而說的。”楚天曜想了想：“不如請那茶樓掌櫃、小二、餘先生的擁躉講一講餘先生說的故事，看看是哪個吸引了天樞，也可能會從中發現些線索。”
天紈搖搖頭：“不用了，那人是誰並不是最重要的。眼下的問題是……”她遲疑了一瞬，被楚天曜捕捉到，親吻了她的發端：“天紈，如今雲映國在你的新政下逐漸恢復，我相信再過幾年，必會帑藏儲慄，積年充實，淮海漕運，日夕流行。這是你心中王權迴歸，國力日強的夙願。但我想，這卻不是你心中最想要的，只是你生而為王的責任。”
天紈微微一顫，低下了頭。
“就像你跋山涉水送暮雲臻到雲照國，也並非是為她的安全亦或是彼時國君之令，而是為了尋找你要的東西。那才是你真正想要實現的心願。”
天紈輕輕嘆了口氣，抬起手腕看那串珠子：“可我改了天樞的無憾，再得不到下一個人的線索。”
楚天曜知道她是為了自己，不惜在孕期消耗近乎半成功力化解了天樞的心魔，這也導致了她之後生產的九死一生。
“只有那十二枚無雙珠才能救天雲子嗎？”楚天曜沉思後問道。
“宗內舊捲上是這樣記載的，唯有十二顆無雙珠才能將沉睡在寐境之地中的人救醒。”天紈搖搖頭：“如今寐宗由地襄把持，我縱使想再去翻看查詢化解之法也做不到。”
此時天際已泛起魚肚白，楚天曜想了想道：“今日你還在休沐吧，我陪你去一趟那個地道再看看。”
天紈搖頭：“你今日就要返程，否則來不及在大朝日前到達天輝城。那個地方也詭異兇險，若非觀心法修煉到一定階段，一旦進入就會被黑石陣迷惑，當初黃媖都著了道，我不想讓你涉險。”她說罷莞爾一笑，彷彿是為打消楚天曜的擔憂：“放心，我已請地辛、玄江在宗內尋找破陣之法，心堂與夢堂只聽從宗主與堂主號令，如今還聽命天樞，也已安排弟子尋找。等他們有了訊息辦法，我心裡有了把握後才會再進去的。”
她雙手攀住楚天曜的脖子，眼裡皆是化不開的留戀與愛意：“如今的我，已不是那個剛下山的寐宗弟子無牽無掛。如今的我，有一雙兒女等著團圓，有生來的責任要去履行，還有……”她臉頰翻紅沒再說下去，眼神已表露心跡。
楚天曜見之歡喜，也湧起無限不捨，不忍離去。她的心中始終有他，這便夠了。
“有任何需要，我都會為你實現。”楚天曜將她緊緊擁進懷中：“只要你開口。”
天紈貪戀他衣襟上淡淡的如陽光般的香氣，久久不願離開，她沉默片刻道：“地襄城府太深性格古怪，我最放心不下的是孩子們。”
楚天曜明白她的意思，其實他又何嘗不想讓孩子相伴在側呢？不過是寐宗總宗在雲映國內，等一切解決了，方便天紈看望罷了。
“你若想我帶走他們也並不難。”楚天曜輕聲道。
天紈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她心裡清楚，若孩子們去了雲照國，那就不是她想見隨時可見的了。她也擔心楚天曜後宮那些妃嬪會對孩子不利。於是糾結著半晌未語，楚天曜笑了：“紈兒，我向你保證，在任何地方，我都能保護他們周全。無論他們在天雲山，還是在太極宮。”
“還是在天雲山吧，那裡靈氣最足，他倆早產，總歸有些先天不足。”天紈到底還是捨不得。
楚天曜點點頭：“都依你。”
說話間天已大亮，楚天曜再耽誤不得，天紈親自送他出城與龍騎匯合，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際，這才回到了王宮中。
其實她騙了他，根本沒有地辛或玄江在宗內尋找解決的辦法，黃媖出嫁，天樞失蹤，她便沒了與宗內可信之人聯絡的辦法，更何況心堂。她只能等政局再穩些，政令再深入人心些，自己去探那密道。
而她心中焦急，留給她的時間，只剩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