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痴人說夢已三生4（1 / 1）
夜尚深重，天紈頭暈暈得，卻沒擊掌喚人，屋裡點了一盞小燈，她自己倒了杯涼茶喝了，擦了把臉才算清醒了些，那個夢在腦海中揮散不去，又或者那不是夢，而是老天叫她看到的那段自己不知道的過去，一個隱秘的指引與暗示。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還有些熱，但身上並無甚不適，她的目光落在一邊一個小小的絲絨圓盒上，裡面是天樞留給她的那串石子。她腦中一亮，夢中那圓形的薄霧與地道中的如出一轍，除了規則嵌在上面的白色小石。
難道？她一個激靈，心中湧上驚喜。她看看天色，沉思片刻後留下一張字箋，換了夜行衣悄悄離開了。
玉清玉仙二山並立，離得也不算遠，天紈早先看過路線，便直奔那山頂茅屋而去，當太陽昇起時，她已到了瀑布邊，朝那流水化出的二人深深一揖，隨後帶了些決絕之態離去。
不久她便到了茅屋，因之前的密令，這裡在她上一次來過後便再無閒雜人等闖入，天紈進了那小屋，與之前一般模樣，她搬下大鍋撤去柴火，發現入口處墊了張鐵板，以免被人發現下面的異常。她搬走鐵板用了點功夫，因著天冷，那通道湧上一股陰冷的風，她不由打了個寒戰。
裹了裹外衣，天紈“咻”地順著那通道滑了下去。她知道火把照不透黑石，只能照出前後一步的範圍，便取出提前準備好的夜明珠，這顆珠子是雲照國送來的新年賀禮之一，足有成人的拳頭大小，果然這樣的冷光黑石無法起作用，她也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那小屋下面的山體一當中裂了一條巨縫，頂部唯一的開口便建了那小茅屋，也不知是人為還是自然之力。這裡只有一條向下的臺階，兩邊是不見底的深淵，但這條通向下面的路其實離石階並不遠，若是站在臺階邊緣伸手，可以勉強碰到一些山壁，但頭頂的山壁很高，鑲嵌的黑石更多。
這麼多的黑石，到底是嵌在這山壁上，還是本身就是這山內部生出的呢？
天紈提高警覺，她已反覆默唸《觀心決》並在周身設定了護心的結界，以免時間長了被那黑石影響。待走到那薄霧附近，天紈發現那薄霧更大更濃了些。
她仔細看了，那薄霧上確實有十二個形狀略有不同的小洞，她手中的石子看似渾圓，其實也有細微差別，如今只要確定能否對上，便知是不是鑰匙了。
她取下一枚對著那些小洞一一比對，果然有一個造型一致，天紈將石子對準擲出，只見石子嵌入那小洞，立刻與薄霧化成一體。
山中陰冷，天紈有些瑟瑟，頭也開始痛，她勉強對準一枚，然而擲出的同時頭彷彿被利刺突然刺入，手上偏了準頭，她正想去接，只見那小石子彷彿被什麼吸引一般，“砰”地進入了另一個洞中，而那個洞，並非天紈之前比對的。
天紈心中一動，難道？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將手中剩餘的十枚朝那薄霧一起扔去。
那薄霧彷彿帶有磁力，十枚石子被擲出後，立刻被一股無形的吸力吸附在各自本該在的位置，又立刻化為一體。
天紈屏住呼吸，靜靜看著那薄霧。薄霧本是透白色，在十二枚石子加入後，顏色轉深，中心形成亮白的一片，接著那亮白中出現一道銀色的大門，緩緩開啟。
天紈毫不遲疑地邁了進去，那十二顆石子也從薄霧中脫出，與她一起消失在了那扇虛幻的門後。那薄霧又恢復原狀，飄飄渺渺在石階之中。
那輕霧看似薄薄一層，其實天紈走進去後卻陷入一團縹緲的白中，她朝前走了一會兒，終於看到光亮，然而走出去一看，卻愣住了。
四周是蔥鬱的山頂，眼前是一塊平坦的草地，草地上有年久失修的木柵欄，而柵欄裡，是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就是她之前進入的那座屋子。
她揉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又或者那地道是通向外面走了個圈？
但天紈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她進去時是冬末十分，周圍草木還在蟄伏的乾枯階段，可眼前青山碧樹野花爛漫，是春天的景色。
她閉上眼睛默唸觀心法，查探周圍是否有危險或異常，一炷香功夫後，天紈稍稍舒了口氣，她其實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是在現實還是幻境，但既然走到了這一步，那隻能繼續走下去。
她正要朝前走，發現了另一處不同。原本那草地上皆是雜亂的野草，此時卻出現了一棵半人高的樹苗。天紈不認得植物，只是那樹苗有著整齊的四根分枝，生有勃勃的青翠的新葉，唯有主杆的頂端葉子是紫紅色的，像一朵小花般。
天紈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任何異常都有其存在的意義，於是上前，那紅色新葉中有一片近乎透明的白色的嫩葉，在她俯身時被一陣極微的風吹起，天紈立刻抓住了那片葉子，小心收在袖袋中。
她再度進入小屋，屋裡陳設也沒有變化，她輕車熟路挪開大鍋搬走擋板，果然露出了那條密道。天紈滑進去，這一次密道里不再漆黑一片，縱使沒有火把或者夜明珠這樣的光源，憑她的眼睛也能看清裡面的情景。
長長的蜿蜒向下的石階，陡峭的山壁，不見底的深淵，除了沒有那些黑石，其他一模一樣。她朝下走著，又發現了那薄霧，當中有個很小的缺口，是一片葉子的形狀。
天紈暗自慶幸自己還算警覺，將那片嫩葉放上去，薄霧中出現了一道門。天紈猶豫了一下還是跨了進去。之後，她又回到了原地，看到了群山間的那座小屋，只是周圍景色變成了炎夏。
天紈苦笑著，那棵小樹長高了一些，開出滿樹的花朵，紅的、粉的、黃的、紫的、橙的，幾乎將葉子都遮擋不見。天紈繞著它走了幾圈，終於在密仄仄的群花中看到一朵白色的花。
那朵花很小，處於將開未開之時，天紈之所以確定就是這朵，是因為它花托下第一對葉子也是白色。於是小心摘取，進入屋中滑入密道，果然，那薄霧上有個花的缺口，而這朵花也為她再度開啟了霧中的門。
天紈幾乎知道自己要看到什麼了，果然，秋天的景緻出現在眼前，她也順利地在滿樹的果實中找到了一顆白色的果子。隨後，她又在冬季的景色中，在樹下滿地果核中找到一枚白色，再度開啟了薄霧中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