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痴人說夢已三生5(1 / 1)
這一次大門開啟後,天紈並未走進霧中,而是一道極黑的小路,周圍有著桀桀的怪笑,若是手臂不小心觸到兩側的石壁,就會感到一種令人難受的黏膩,而那黑暗中,彷彿有許多眼睛,不懷好意地看著你。
天紈強忍著不適,一面不斷念誦觀心決,一面加快腳步。但這條路彷彿沒有盡頭,只有當她口訣唸誦時,那些奇怪的感覺才會減輕一些。
天紈只覺得自己越走,就越有一種莫名的預感,好像千鈞巨石壓在頭頂,下一瞬就會砸下。好像下一步就是深淵,跌落便會粉身碎骨。好像前方是有淬了毒的利箭,下一秒就會朝自己射來……
可還好,她並不懼怕這些危險,她既然來到這裡,心中就有一份執念,可以讓她無所畏懼。她在觀心法決中融入了釋夢法決,周身的黑暗若投入清水中的墨滴,緩緩淡退而去。
她的周圍出現晴空、枯樹、殘雪……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站在小屋前的景色,是的,她又一次站在了那小屋前,只是周圍的一切,終於與現實一致了。
天紈沒來由地有些焦急煩躁,這小屋與那密道薄霧是一個迴圈的陣法,縱使她一開始就找到了陣眼,走過了春夏秋冬,可為何又彷彿回到了原點?
此刻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站在現實還是幻境,但她又清楚,自己並沒有回頭路的。
“春耕夏耨,秋收冬藏。”她回以著自己在四季之景中取得的開門之物,想了想,走到了那棵樹所在的位置,此時那裡一片枯草,零散地有一些幹樹樁,她仔細地確定位置,然後開始用手刨土,那些砂石與乾草很快將她的十指磨破,越往下挖越感到土中有許多細小的尖刺,像是某種植物的根,一不注意就會被劃破,但她直覺地相信,這個帶刺的東西,就是自己要找的。
她忍著疼痛順著那細細的根鬚朝下小心挖著,這樣的寒日裡她的衣衫都被汗水打溼,也不知是疼痛還是疲憊,天紈越挖頭越暈,渾身也有一種被麻痺的感覺。她咬破舌尖讓自己清醒,終於她的手碰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
那樣東西被全是小尖刺的根鬚包裹,她使勁拽著,而那下面有似乎有東西扯住,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連挖帶刨帶拽,總算是把那東西弄了出來。
一個蹴鞠大小的球形的物體被密密仄仄尖銳的小刺緊緊纏繞數層,完全看不清裡面是什麼。天紈此刻累得氣喘吁吁,隨意坐在地上,十指、手腕、手臂皆被那地下的小刺劃得鮮血淋漓,她注意到傷口處有些發黑,看來這刺帶了毒性。
抬頭看天,不知不覺竟已是傍晚,她認為自己的精力與狀態不適合再繼續,便脫下外袍將那刺球裹進去,還是回了王家別苑,打算次日再探密道。
暮雲臻在別苑等了她一天,好在宮人們似乎對女王常常突然消失又出現習以為常,所以這一天一切照舊,當他們聽到天紈吩咐沐浴時也毫不驚訝。
“這是怎麼搞的?”暮雲臻看到天紈雙手的傷痕訝道:“你去哪裡了?”
“這個東西幫我收好,小心手。”天紈把被衣服包裹的圓球交給她,又叮囑道:“我把夜明珠落在密道里了,還得找個新的光源。”
“火把不行嗎?”暮雲臻一面為她上藥膏,一面問道。
天紈搖搖頭:“火把是熱光源,會增加密道中黑石的效果,那裡黑石太多,連我都得艱難抵抗,所以只有冷光才行。”
暮雲臻皺了眉:“這行宮處處簡陋,何來夜明珠那般珍貴的東西啊。”她頓了頓:“若是有螢火蟲就好了,只可惜這時節還未出現。”
天紈點點頭:“我再想辦法吧。”她琢磨著是否用“化實”之術,只是那密道古怪,明顯是寐宗高人所建,所以宗內法術不一定能施展出來。
這一晚天紈瞧著那刺球,怎麼也弄不開那層層纏繞的刺藤,到了半夜暮雲臻見她殿裡燈還亮著也過了來,兩人無論用刀劍匕首,還是帶了手套徒手,都沒能將那藤弄斷半分。
“這是什麼植物,真是奇特。”暮雲臻不小心碰到那刺,登時就被劃破了。天紈急忙將解毒藥粉倒在她手上:“這刺上有毒,你千萬小心點。”
“只有弄開這球,我才能再進去。”天紈看著泛白的天際道:“時間不多了,還有三天就要回宮去了。”
“你也累了一天一夜,先休息休息吧。”暮雲臻朝天紈道:“也許睡著了就想到辦法了呢。”
她說的實在,天紈也確實精疲力竭,便去內殿安眠。暮雲臻盯著那藤蔓許久,彷彿下了極大的勇氣,將瑩潤的指尖落在了其中一個小尖刺上。
等天紈醒來時已是日暮西斜,這一覺睡得神清氣爽精神充沛,她一面喚人一面披衣起身,思綺和思綐進來打了個千兒,天紈疑惑道:“思繹呢?”
“忠穆王妃突感不適,思繹姑娘送她回王府了。”思綐答道
“啊?”天紈訝道:“王妃怎麼了?”
“御醫沒診斷出來原因,午膳時咱們進來就發現王妃昏倒在外殿,扶她起來時她短暫地醒了一會兒,讓咱們不要驚擾您,可她回到後殿又昏過去幾次,還……”她突然止住話頭:“御醫沒查明緣由,王妃執意立刻回王府,咱們只好照辦。”
“為何不叫醒孤?”天紈怒道,生怕暮雲臻是中了那刺上的毒。自己多年練功,又有天賦加持,還有幼時經歷,任何毒藥在她身上效果都會減輕至少一半,可暮雲臻到底是深宮裡嬌養的公主,恐怕長這麼大連小傷都沒受過幾次,那毒藥獨特蹊蹺,也許她承受不住。
“你剛才說‘還’,還什麼?”天紈看向思綐與思綺,目光銳利如刀,二人一顫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