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痴人說夢已三生6（1 / 1）
“陛下，是王妃醒來時千萬叮囑讓奴婢們不要說的。”思綐叩頭道。
“哦？”天紈冷冷一笑：“孤倒不知，原來忠穆王妃才是你們的餓主子。”
“不不不！”思綺連連磕頭：“王妃是怕陛下擔憂，咱們，咱們也怕……”
“她到底怎麼了？”天紈心中沒來由地湧上恐懼。
“王妃一夜之間滿頭白髮，容貌憔悴，彷彿長了幾十歲，是個垂垂老矣的婦人。”
思綐忘不掉自己看到的景象，正午的光照進來，忠穆王妃原本烏黑如瀑的長髮在那瞬間變成白雪，輕輕一碰便掉落一地。而在那張原本傾城的臉上佈滿了深深的皺紋，唯有那雙眼睛還保持著原有的風采，與那張臉格格不入。
若非那道在戰場上留下的傷疤與二品夫人獨有的錦衣紋飾，還有她未變的聲音，他們根本不能相信眼前的老婦就是前一天進入女王寢殿的忠穆王妃。
“你說她一夜老了幾十歲……”天紈搖著頭：“不可能，孤清晨才睡，睡前她還是原來的模樣。”
她說著就要朝外走，走到門邊才想到，暮雲臻已經回去了王府，她此刻見不到了。
“王妃還說了什麼？”天紈回頭，眼中帶有明顯的氣憤。
思綐指著側殿道：“王妃說那裡有樣東西給您。緞子包著咱們沒敢開啟看。”
話音未落天紈已走了過去，果然在側殿方几上有個被黑綢矇住的東西，但她一眼就看出那是她們研究一晚的刺球。
“你們先退下。”天紈聲音冷冷得：“沒有孤的傳喚任何人不得入內。”
思綐與思綺稍稍鬆了口氣，立刻退下了。
天紈輕輕將黑綢揭開，之後驚訝地後退了一步。
那圓球上原本遍佈的尖刺此刻變成一個個合攏的黑色花苞，然而又顯出七彩之光，彷彿有水波流動一般，密密仄仄，看去有種驚心動魄之美
天紈深深呼吸一口氣，將手落在那花苞上，就在她觸碰的瞬間，所有花苞一起綻放，露出裡面金色的花蕊，屋內一片奇異的香氣。天紈撥開花朵，花瓣柔軟帶了如水般的觸感，她仔細找著，果然有一朵花的花蕊是銀白色，她想了想，輕輕將那一朵花摘下。
隨著這朵特別的花被摘掉，整個花球出現了一道裂隙，之後那縫隙緩緩張開，一顆看似精鋼所鑄的渾然一體的球從裡面脫了出來。而所有的花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消散在空中。
天紈接住那鋼球細細檢視，只見它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可以照見人像，捧起來卻不沉看來應是空心的。她輕輕轉動鋼球，察覺到裡面應還有一物，而這個東西，應該就是她要尋找的。
鋼球沒有一絲縫隙，但這樣的球天紈曾在天雲子處見過，他有三個，乃是隕石所鑄，據說其中封印了逐日、奔月、追星三把寶劍，這三把劍是天劍所化，傳說中天劍顏色金黃，威力無窮，可以斬妖除魔。其主用它破除了百劫不死魔功，後被玄龜盾震斷成三段，落入凡間，機緣巧合之下，這三段劍被寐宗開宗宗主所獲，煉製成三柄小劍，也作為寐宗秘庫的鑰匙。後來江湖紛爭，開宗宗主將其封印至隕石所鑄的圓球中。
那寐宗的秘庫裡存放了歷代宗主收集的神兵玄器、和璧隋珠、上古秘法等等，唯有宗主才能開啟鋼球開啟。
此刻這裡竟有一枚令天紈意外，也令她緊張不安，那本供奉在正殿主位旁架子上，以結界保護，象徵宗主權力的鋼球離開原位，必然是因宗內大亂。
她知道天雲子沉睡後玄濟與地襄之爭，但為了“服眾”都未涉及搶奪宗主象徵之物的事，畢竟他們爭的是“代宗主”。且自己在離開寐宗前，那主殿也毫無被侵入的痕跡。
這說明在地襄掌權後，又發生了她未得知的事，導致了這三枚鋼球被秘密藏匿，如今自己也只找到了一個。剩下兩個在哪裡？這是屬於師尊的東西，她必須要找齊，在師尊醒來時送到他面前。
既然猜到了鋼球中是何物，天紈便決心當晚再探密道，又恐萬一有事，留了封書信給端重王后在夜深人靜時悄悄離開。
進入密道前她催出雙瞳的金環，便可視黑暗如白晝，這一次當她走到原本的輕霧處時，只見手中的鋼球若有吸力，將那輕霧吸入其中，露出之後蜿蜒向下通向不可知的深處的臺階。
天紈一直繃著精神，小心打量四周緩緩走下臺階，約莫一個時辰後臺階到了盡頭，她的腳剛落地，只覺身體朝下一陷，隨後一陣坍塌之聲，天紈回頭，只見來處的石階四裂崩碎，但未落地，被山壁的黑石吸引附著。
如此來路被毀，面前是數步見方的平地，四面是高聳不見頂的山壁。天紈閉上眼用手慢慢滑過山壁，果然發現一處異狀，是寐宗中長老們慣用的一種禁制，她正要用功法開啟，卻又停下了。
這個密道如此複雜，稍有不慎就會陷入幻境難以自拔，就算僥倖未受影響，也得有白石子開啟薄霧，就算有石子，還要在之後的四季準確找到四物，之後還要挖出刺球並開啟，才能破除輕霧走到這裡。
而這般費盡艱辛到達，又失去退路的地方，禁制只要這麼簡單嗎？
也許是這一路太過磋磨讓她產生了疑惑，也許是內心的直覺告訴她不可大意，總之，天紈退到正中思索下一步的動作。
從她站立的角度看上去，四面山壁形成一個細而高的圓錐，本來嵌滿光滑黑石的山壁因石階的吸附變得凹凸不平，便是在這凹凸不平中，天紈發現了一條“路”，通到一塊沒被石階附著的黑石下。
“應該是這個了。”天紈微微一笑，那些“凸起”只有半個腳尖大小，但對於可以凌空而行的她來說已然足夠，她輕輕一點躍起，幾下就來到了大黑石旁，黑石上有個小小的印記，天紈心中大石稍稍落下，接著她唸誦釋夢法決，當指尖出現纏繞的白光時，她使勁朝那印記按了下去。
“隆隆”聲從黑石後傳來，黑石緩緩朝上，天紈一個翻身進入了後面的縫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