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痴人說夢已三生7(1 / 1)
縫隙後的是一條甬道,毫無光源,天紈有了之前的經驗不敢妄動生怕觸發機關之類,她仔細觀察,小心試探,卻無異常,以觀心法探究也未察覺任何陣法的佈置。也許能到這裡的人便算是經受了考驗,又或者她的能力還未足矣察覺。但此時來路已毀,她也只能走下去。
天紈提著十二分小心朝前走去,甬道幽長,她落足很輕,越朝裡走溫度越低,天紈的四肢逐漸凍得僵硬,視野也漸漸模糊。她停下腳步搓搓雙手,回頭望去,只見來路被絲絲白霧遮蔽,若非她的金瞳能視物,常人根本無法發現。
天紈心中陡然一驚,石階上白霧的陰影在她腦中揮之不去。但她此刻置身白霧之中,兩者又有些不同,石階上的白霧有毒,像細小的粉塵構成。而周身的白霧更似寒冰散發的冷霧,這也能解釋為何這裡這麼冷。
她將手輕輕落在石壁上,果然觸之如冰,她忍著寒冷將手持續擱在上面,念出口訣在掌心化實出一小團火焰,那火焰一出現就熄滅了,她的手心立刻出現水漬,看來這石壁其實是寒冰。
天紈繼續朝前,那冷霧越來越濃,就像走進了一個巨大的冰塊中。天紈打起哆嗦來,不斷搓著雙手,睏意陣陣襲上,她感覺若再走下去自己就會凍死在這裡。
好在當強烈的睏意再難抵擋時,那如牆般厚重的濃霧也消失了。天紈揉揉眼睛,眼前的景象如同身陷夢中的幻覺,讓她以為自己其實已睡著了。不然怎會看到師尊?
甬道的盡頭是半坐被挖空的山體內部,但這裡生機盎然,奇花異樹圍繞著一個小池子生長,頂上有一塊巨大的白色玉石,灑下如太陽般的光芒,只是沒有溫度。
那池水仿若被水洗過的最純淨的天空,藍中透著金閃閃的光芒,池子若有呼吸般朝岸上盪漾,天紈注意到,越靠近那池水,花與樹越鮮豔茂盛,看來是口極佳的靈池。
然而讓她落淚的,是那浮在池心的一個白玉床,與頂上的奇玉一個材質。床上躺著一個人,面若神祗,白衣聖潔,正是已沉睡了多年的天雲子。
天紈不敢相信師尊在這裡,寐宗對外稱天雲子閉關,對內只有很少人知道他因功力消耗在寐境之地沉睡,只是沒人知道那寐境之地到底在哪裡。
難道?這裡就是?可這玉仙山根本不屬於天雲山脈,又怎麼會是寐境之地呢?
天紈擔心自己是在不覺間中了幻術,她用小刀在手臂上劃了一道,疼痛令人頭腦清醒,眼前景物無一變化,她的心越發跳得厲害。
既然不是幻覺,眼前既是師尊,那她就必須下去。
那神秘之地與這出口有近百米的深度,四周山壁光滑如鏡,尋常人自然得另尋辦法,但天紈異秉天賦卻十分簡單。轉眼間她雙腳已踏在地上,土壤鬆軟,帶了些須潮溼,她分花拂蔓直朝池子而去。
越往前走,腳下土壤越溼,她的鞋子衣襬全被打溼,那水極寒,令她忍不住打著哆嗦。總算走到距離池水三步之處,天紈停下了腳步。
她先前心急看到師尊,但此刻那份激動冷靜下來,她已尋到師尊,那接下來呢?
這個地方靈氣充沛,氣溫頗低,是維持被法力反噬的天雲子的生命的極佳之地。若是將師尊帶走,恐怕再難尋這樣一處靈地。她是否應該退回,趕緊找到天樞或忠心的弟子守護此處,自己儘快集齊無雙珠呢?
一想到無雙珠,天紈的情緒低落起來,天樞的珠子無法給予下一個人的資訊,可師尊卻等不了多久了。
她嘆了口氣,還是走到水邊坐在一株花木下考慮接下來做什麼。
這山中天地始終明亮如晨,也不知外面的天地又是何時。天紈抱膝看著池中的天雲子,多年的牽掛與思念,還有一份藏在心底的猜測,讓她想近前去看看他。她知道自己喚不醒他,但幫他整理整理衣袍,理一理頭髮,再朝師尊磕個頭,將心裡的思念說給他,將心中的愧疚訴與他,將心底的疑惑問向他,縱使沒有回應,也能讓她被那些經歷壓得重重的心得到些緩解。
這樣想著,她便朝那池水踏出一步,然而也意外地身子一陷,腳竟踩進了水中。
天紈一驚慌忙收回,她生來只要提著胸中一口氣,便可凌於水上,可懸於空中,哪怕在海水行走都可不溼鞋,此時那異秉卻似失了效。天紈再試了一次還是如此,她摘了近旁一朵花輕柔的花瓣放在水上,只見那花瓣緩緩下沉,到了半臂深處時化為清水,無影無蹤。
這水奇特,天紈也打消了油鍋去或者潛過去的念頭,她再提氣想凌空過去,然而也失效了,天紈知道此處獨特,卻不想連人生來的天賦都會消失。她四處找是否可以讓自己蕩過去的藤蔓之類,目光流轉處,有個與四周格格不入的東西映入眼簾。
在兩棵花樹後,有個碧中帶金的三角形物件遮蔽在一樹繁花中,若非那金線的閃光落入天紈眼中,且她站的角度正好能看過那間隙,否則一定會忽略掉。
天紈盯著那東西看了看,是個收了口的小錦袋。這樣反常的東西出現在這裡必然有原因。天紈走過去將錦袋摘下,錦袋看著很眼熟,她想了想,彷彿是天樞平常用來裝銀錢的一個,他有好幾個樣式一致顏色不同的,用來配衣服。
天紈之所以確認是因這錦袋的面料乃是宮制,螭獸金線繡萬壽紋只有王夫可用,天樞不喜歡那碧色,便只有一匹,裁了身袍子後剩下的就做了一個錦袋。
既是天樞的錦帶,裡面許是他留給自己的資訊。天紈有些激動,也難掩緊張,抖著手將錦袋開啟,取出裡面折成豆腐塊的紙,展開來天樞豪情飛揚的字跡映入眼簾,然而那字跡起筆不穩,落筆不暢,收筆不定,顯出他當時心中的糾結、急迫與焦灼。
單這字跡已令天紈不安,再看內容,更讓她忍不住跺腳,心中三分擔憂,三分自責,四分震驚。
天樞啊天樞,你怎敢如此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