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按兵不動(1 / 1)
元白聽了景琰的話,稍稍有些愣神,隨即應道:“是。”
前往相府的路上,元白忍不住多想,他自小便跟著年少時的景琰,對景琰的脾氣秉性也是十分了解的,這幾日景琰對尤如之的守護,分明就是對尤如之有意思,可以元白的眼光來看,尤如之並不能入景琰的眼。
首先,尤如之只不過是個庶女,而景琰再如何不受寵,也是三皇子殿下;再者,論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都沒有聽說過尤如之擅長其一。如此來說,尤如之並沒有讓景琰青睞的資本。
可擺在眼前的現實並不是如此,在元白眼裡,尤如之過人之處,一是容貌出眾,二便是替景琰擋了一劍。
元白覺得景琰對尤如之的情感,多半是因為這一劍,這樣的話,也說的過去。
可是元白卻從心底無法相信這個理由,景琰不是一個容易感動的人,不會因為這一劍便對尤如之產生情感,而即便是因為這一劍,那為何連太子景言都對尤如之念念不忘?
其他的不知,但說景言派人去三皇子府打探尤如之訊息一事,七日便去了十餘次,而平時十日裡也未必會去一次。
尤如之既然能得到自家主子青睞,他想尤如之一定是有著他所不知道的過人之處,正想著,已到了尤府大門。
元白上前求見尤三小姐,幾乎沒什麼阻礙的便到了尤如之的住處。
即便現在尤如之有兩位皇子青睞,尤府之人對於尤如之的怠慢連元白也是看的出來的。
尤如之剛喝了些粥,精神已經緩和了許多。
雙菡端著空了的粥碗出門,冷不丁的被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元白嚇了一跳,雖說尤府對尤如之的警戒較低,但幾乎還沒有人會來這裡。
“在下元白,奉三皇子之命來見尤三小姐。”雖說尤如之在尤府不受寵,但在尤如之這裡,元白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的,免得日後尤如之成了自己的主子,給自己穿小鞋。
尤如之聽到門外的聲音,倒是有一絲意外,這一世從她和景言出遊遇刺那時候起,就和上一世不同了,她不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對元白的到來也沒什麼估計。
“雙菡,請元侍衛進來吧。”尤如之在屋中道。
雙菡聞言,引著元白進了屋中。
元白進屋之後,向尤如之躬身道:“爺讓我給三小姐帶句話。”
說完,便看向一旁的雙菡。
尤如之一眼明瞭:“雙菡,倒茶。”
雙菡應了一聲,便打起簾子走了出去,臨出門時,還有些不放心的回望了一眼尤如之。
待雙菡出去,元白便道:“尤大小姐尤雪瑩曾在刺客所在之地出入,刺客是屠天下的人。”
尤如之瞭然,即便元白不說,她也猜到了,只是沒料到尤雪瑩竟然會去屠天下買殺手,當真是要致自己與死地了。
屠天下是景國最黑暗的黑幫,誓要屠盡天下,幫主墨子麟武功可稱天下第一,右護法人稱老鬼,極善計謀,很多年前曾憑十人獵殺小隊和自己的計謀,屠盡景國三千精兵,成為一代傳奇。就連皇帝幾次想要圍剿,皆因忌憚會兩敗俱傷而不敢有所動作。
這次屠天下的殺手沒有殺死自己,全憑景言和景琰都在場,而且以尤雪瑩的財力,恐怕也只能僱傭起這個檔次的殺手。
“可有證據?”尤如之淡淡道。
元白從懷中掏出一隻髮簪,遞了過去:“尤雪瑩當了不少首飾,這是其中一支。”
尤如之接過髮簪,靜默不語。
這支髮簪,正是當日尤雪瑩用來栽贓她的,經歷兩世,她自然是記得清清楚楚。背面一處微小的劃痕,向尤如之證明著正是尤雪瑩那支,而不是相同的款式。
片刻之後,尤如之向元白笑道:“還請元侍衛回過三皇子,我已知曉了。”
元白有些意外,一般女子知道這種事,無外乎失聲痛哭或是求景琰做主,有些有見識的,便淡定一些,卻難免心中難受,而激烈一些的,則會當場去找事主尋個說法,然尤如之這種面上帶笑,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他還真是在意料之外。
不過到底是主子看上的女人,總歸是異於常人的吧。元白如此安慰自己。
“是,在下告退。”元白說完,便離開了尤府。
元白回到三皇子府,將在尤府的所見彙報給了景琰。
景琰沉默不語,只是揮揮手,示意元白退下。
他一個人端坐在書房中,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
若說尤如之善罷甘休,他定然是不信的,尤府壽辰之日跳水、與自己的交易、勾引景言,種種事情來看,尤如之都不是個愚蠢之人。
從他對她的瞭解來看,她的按兵不動,極有可能是在策劃一場更大的陰謀。
“你倒是越來越有趣了,小東西。”景琰低笑,冷若冰霜的俊美容顏如冬雪初融。
元白走了之後,雙菡才進了屋中。
尤如之瞧她空著手,笑罵道:“讓你去倒茶,你竟是去了不回?”
雙菡也笑道:“一個下人,哪敢來小姐這裡蹭茶吃,不過是想叫奴婢迴避罷了。剛剛奴婢一直在門外守著,沒有人過來偷聽。”
尤如之也正在好奇為何雙菡遲遲不進來,卻是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當下也是十分的滿意,讚道:“這麼一會兒子的功夫,你倒是機靈了許多。”
“都是小姐教導的好。”雙菡自剛剛尤如之吩咐她不要亂說話,便時時刻刻留著心眼,恐被人抓住了把柄。
“嘴巴也變得能說會道了。”尤如之邊說邊將手中的簪子遞給雙菡。
雙菡忙上前接過簪子,臉色卻是一變。
“這簪子……”雙菡正要開口詢問,正對上尤如之淡定的目光,又想起尤如之的吩咐,沒有將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尤如之明白她的意思,此時若是讓雙菡知道尤雪瑩買兇殺她之事,恐怕也無益處,倒不如什麼都不知道的好。
“放進暗閣中吧,別向外人道,這是重要的證據。”尤如之壓低聲音,同時解除了雙菡的疑惑。
雖然不知是什麼證據,雙菡對於尤如之的話,自然是言聽計從的,轉上將簪子放進了梳妝櫃之後的暗閣中。
雙菡猶豫了片刻,還是向尤如之道:“小姐同太子出遊未歸,又得知小姐平安,大小姐便在府內誣陷小姐失了身,若不是小姐在三皇子府上,老夫人將此事壓住了,只怕現在大街小巷都在傳了。”
尤如之沒有說話,臉色卻變得異常冰冷,尤雪瑩還當真是不善罷甘休,刺殺自己不成,便想出這種方法汙衊自己的名聲,自家人說出的話,自然是要比外人口中說出來的可信。
即便如此,看來祖母仍舊沒有要懲罰尤雪瑩的意思,還在把她這個嫡女當掌上明珠捧著。
“哼。”尤如之冷笑一聲,心裡暗道,捧著吧,捧的越高越好,這樣摔下來的時候,才會足夠痛。
尤如之的表情讓雙菡背後一陣發緊,她知道這話尤如之不會想聽,但現在的小姐已經不是以前的尤如之了,她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為了不讓尤如之難過,而將這些事隱瞞起來,如今的尤如之聰慧超過自己,也更懂得為人處事,讓尤如之知道,也好看清尤雪瑩的為人和祖母的心思,免得日後再受傷害。
“小姐。”雙菡試探的叫了一聲,拉回了尤如之的心緒。
待尤如之看向她時,雙菡的目光變得十分堅定:“無論發生什麼事,奴婢定然跟小姐站在一處。”
雙菡這句話讓尤如之想起了上一世,雙菡為了阻止尤雪瑩打斷自己的四肢,替自己擋下亂棍,活活被打死的情形。
若說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忠心,可以替他去送死,這沒什麼大不了的,難的是,無限的拉長這個死亡的過程,而在這個過程中,苦不堪言,痛苦異常,若在能堅持下去,那才是真的忠心。
雙菡便是如此的忠心,她本可以在捱了幾棍之後,躲在一旁,可她卻選擇擋在尤如之前面,即便被打的頭破血流,四肢盡斷,也仍然試圖用下巴蹭到自己身旁,替自己擋下亂棍。
想到這裡,尤如之忍不住淚如雨下,她拉住雙菡的手,哽咽的無法言語。
雙菡想不到自己一句話,竟讓尤如之如此落淚,只得安慰道:“我自小與小姐一同長大,一直視小姐為親姐妹,親姐妹有難,理應如此。”
尤如之依舊不語,只是拉緊了雙菡的手。
沉靜了片刻,尤如之才道:“我知你對我好,我也一直拿你當親姐妹,這些年,我們都不容易,最近日子不太平,我們都要小心。”
尤如之突然說這個,其實就是想讓雙菡多留個心眼,現在是她復仇大計的重要開端,不能出任何閃失。
雙菡不明白尤如之的計劃,但也懂得今時不同往日,需要處處留個心眼兒了。
“小姐放心,雙菡懂得了。”雙菡堅定的目光,讓尤如之很是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