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祖母的說辭2(1 / 1)
“太子慎言,昨日提親,你說是要迎娶尤府的小姐,這尤府中,只有雪瑩丫頭一人為尤府嫡女,也只有她擔得起尤府小姐的稱謂。”祖母蒼老的聲音透出威嚴,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如干柴一般,點燃了景言積壓在心中的怒火。
“我再說一遍,我要娶的是尤如之。”景言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蹦出來的一般。
沒想到,祖母比他更加的堅決:“太子,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並未逾矩,昨日便已說好,今日太子出爾反爾,將我們尤府的顏面置於何處?”
不等景言回話,祖母愈發咄咄逼人:“太子要迎娶我尤府的小姐,老身自然樂得同意,在太子走了之後,三皇子亦向尤府提親,迎娶三小姐,也就是如之丫頭,老身自然也應允了。今日太子迎娶雪瑩丫頭之後,如之丫頭也嫁入了三皇子府上。”
這話讓景言頓時如遭雷擊,呆立當場,他本想著,即便尤府用了這樣的手段,但他們畢竟有婚約在先,讓尤如之做個妾室總不是問題,誰知尤如之竟然已經嫁給了景琰,完完全全的斷了他的希望。
“好好好,”景言連道了三個好,臉上掛著冷笑,眼神早已能噴出火來,“尤老夫人真是好手段。”
“太子,”祖母不緊不慢的道,“這件事終究是因為太子沒有說清楚,這個尤府家的小姐到底是誰,才弄成了今日這個局面,可這事情已經發生,生米既已煮成熟飯,還請太子好生待太子妃才是。”
景言握成拳的手臂上早已青筋突起,他恨不得一拳打在尤老夫人的臉上。
最終景言一言未發,怒氣衝衝的轉身離去。
尤雪瑩顧不上疼痛,匆匆從地上爬起來追著景言而去。
祖母看著他二人出去,才癱坐在一旁。
嬤嬤早已驚呆了,此時才緩過神來,趕緊上前扶著祖母。
祖母低聲嘆道:“為了尤府,也只能這樣了。”
嬤嬤介面道:“老夫人的法子當真是好法子,連太子都無話可說,這件事便怨不得尤府。”
祖母苦笑一聲,囑咐道:“這件事,你我二人知道也就罷了,今後不要再提起,好歹外人始終覺得,今日太子迎娶的是雪瑩丫頭,不是如之丫頭,對我們尤府來說,反而是個不錯的擋箭牌。”
嬤嬤扶著祖母慢慢走入屋中,伺候她脫衣睡下,這才退了出來。
景言大步走了出去,絲毫沒有打算要帶上尤雪瑩。
尤雪瑩在後面跌跌撞撞的跟著,她知道景言沒有要帶她走的意思,但她必須要跟著景言,若今日她留了下來,即便她是太子妃,只怕日後再進太子府便困難多了。
而景言雖然對這件事極為不滿,但到底他與尤雪瑩已經拜堂成親,今日若是祖母強留下尤雪瑩,更加難辦的只會是景言,好在尤雪瑩自己跟了出來。
景言率先進了馬車中,卻也只得等尤雪瑩一等。
尤雪瑩一身婚服早已行動十分不便,此時要靠她一人之力上車著實有些困難。
景言沒有發話,駕車的小廝也不敢去幫忙。
尤府守門的人看不過去了,即便他們再不喜歡尤雪瑩,但到底這是在尤府門前,這樣做分明就是給尤府難堪。
一個小廝上前,單膝跪在地上,尤雪瑩這才踏著他的腿,進了馬車中。
這讓守門的人和趕車的小廝都鬆了口氣,卻也沒敢表現出來。
小廝趕著馬車往太子府走,馬車中的兩人一直都未曾說過一句話。
景言的臉色自然是十分的難看,大喜的日子,新娘不是尤如之,一日之中情緒經歷此般大起大落,若不是他承受力強,只怕就要瘋掉了。
這一路走的十分快,到了太子府門口,景言第一個跳下馬車,絲毫不顧車上的尤雪瑩。
一向以溫文爾雅、平易近人模樣示人的景言,此時身上完全看不到往昔的影子,面目甚至有些猙獰。
戶部侍郎申坤迎面走來,向景言拱手道:“恭喜太子喜得良緣……”
話未說完,便看見景言身後,尤雪瑩一身大紅嫁衣,有些狼狽的跟在景言身後,申坤面露疑惑:“這,這,這……”
這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景言只當他看出偷換了新娘之事,臉色愈發的難看了。
沒想到申坤反而湊近景言,低聲道:“太子,您這是幹什麼,怎能如此不憐香惜玉呢,新婚之日讓太子妃如此狼狽的奔波,聽說可是太子您親自去尤府提的親,這樣對太子妃,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
景言緊緊的盯著他,似乎在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申坤是景言的人,自然敢比別人說的多一些,此時他被景言盯得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困惑,別人不知道,他們這些手下難道還不知道,景言對尤府的小姐,可真稱得上朝思夜想了,如今美人到手,必然是好好護著,為何卻是這般。
被景言盯得有些不自在的申坤只好開口道:“太子對太子妃情深意切,這我等都是知道的,不知這會兒是?”
忽然間申坤恍然大悟的一拍腦袋,滿臉歉意道:“是我多事,是我多事,您的口味哪是我們能體會的到的,太子您和太子妃繼續,在下就不打擾了。”
說完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二人,扭頭走了。
申坤的表現卻讓景言更加的不滿,景言可以理解他倒黴的第一個恰巧見到了尤雪瑩的面目,發現偷換了新娘,可這脫離這裡找的藉口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和尤雪瑩這一切還是故意調情的不成?
景言站在原地,看著申坤遠去的背影,臉色更加難看。
這是又走來兩人,向景言抱拳道:“恭喜太子,賀喜太子,和太子妃喜結良緣。”
說著又朝已經走過來的尤雪瑩一拱手。
如果說申坤是為了趕緊走而找的藉口,剛剛這兩人就完全看不出有什麼企圖了。
景言沒有動彈,看著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
錢來從裡面走出來,他是景國最有錢的富商錢富之子,他爹為他取名錢來,寓意是希望他能夠帶來更多的錢,可誰知這個錢來除了敗家之外,為錢家竟賺不回一文銅板,這可把錢富給氣了個半死。
今日本來輪不到他進府赴宴,可他為了突顯自己與太子關係匪淺,花了一千兩銀子打通關係,才混到角落裡一個位置。
還沒等走近景言,他便一臉諂媚的拱起手,向景言道:“恭喜太子,賀喜……”
話還未說完,被別景言揪著衣領一把拽到了眼前:“說,我今天娶的是誰?”
錢來平日裡盡是過的別人伺候的日子,哪受到過這種待遇,當下便嚇得說不出話來。
他還以為景言是在為他花錢進了太子府而發怒,嚇得瑟瑟發抖,渾身冒冷汗。
“說!”景言再次怒吼。
錢來嚥了口唾沫,啞著嗓子哆嗦道:“尤、尤府大、大、大、大小姐。”
“你說什麼?”景言將他推在地上,自己更是難以置信。
錢來得了自由,慌忙跪趴在地上道:“尤府、的大小姐、尤雪瑩。”
景言閉了閉眼,牙縫裡冒出一個字:“滾!”
錢來如得了赦令般,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走了。
景言站在原地未動,他知道這裡一定有問題,他提親明明是要去尤府的三小姐尤如之,如今不但尤府不承認,就連都城裡的人都覺得他娶的是尤雪瑩,這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就在這時,又有賓客從府中出來。
景言無一例外的都攔住問了同樣的問題,所有人都驚慌失措的答道,是尤府的大小姐尤雪瑩。
若一人撒謊,那自然能夠理解,可這所有人都這麼說,景言便明白,這件事,從他提親開始,便被人算計了。
而他到現在,連誰算計他都不知道。
這個人必然有能力說服尤府來完成他的計劃,除了景琰,他心中沒有其他人選。
可尤府為什麼要幫一個不受寵的三皇子來得罪他這個太子?僅僅因為景琰被任命江南提督,掌管江南水運?
若真是如此,那尤府此番做法可謂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那個尤老夫人並不是這般愚蠢之人。
除非,尤府真正擁護的,還是景琰。
想到這裡,景言的眼神變得異常冰冷,叛徒向來都沒什麼好下場,既然尤府選擇了景琰,難就別怪他心狠手辣。
景言大步走進府中,絲毫不顧身後的尤雪瑩,而尤雪瑩為了能穩住自己太子妃的位置,也只得緊緊跟在景言身後。
景言進了自己的寢宮,而侍衛則將尤雪瑩攔了下來。
“讓開,你們可知我是誰?”被攔下來的尤雪瑩也頗為惱火,她今夜已經受盡了景言的臉色,早已是一肚子的怒火,又豈會容忍幾個侍衛為難自己。
“太子妃請回,這裡不是太子妃能進的地方。”侍衛絲毫不懼尤雪瑩的怒火,冷著臉將尤雪瑩拒之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