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暗湧(1 / 1)
濛濛的細雨好像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原本車窗只是一片霧濛濛的霧氣,現在已經是成串成串的水珠滴滴答答的往下滑落。
黎禧樂坐在車裡,側頭看著窗外,心裡沉沉的感覺不太好。
今天是一個普通的週五,下午下班了,黎禧樂像往常一樣準備坐公交車去慄水教,夏景川會在重點站的山腳等著自己,她甚至都想好了,待會兒一見面就要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是這一切都在她剛出公司大門的時候被打亂了。
幾個穿著黑衣的高大男子不遠不近的跟著自己,黎禧樂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但是在她繞了幾個圈以後那幾個男子始終在自己不遠不近的地方跟著時,她就意識到了,這些人就是來找自己的。
索性黎禧樂也沒再躲,轉身衝著離自己最近的男子走過去:“你們是來找我的?”
“是。”男子如實回答道。
“誰讓你們來的?”黎禧樂接著問。
“老爺讓我們來的,說是讓您回家一趟。”男子接著說。
黎禧樂側頭看了看他戴著的藍芽耳機,上面確實有一朵小小的燙金的蓮花標記,這個標記她認得,這是黎家養著的人。
“偽什麼不直接帶我走,跟了我這麼久?”黎禧樂接著問。
“老爺說了,安靜的,安全的帶你回去,剛才人太多了。”男子接著說。
黎禧樂現在上班的地方在市中心,確實人很多,尤其這個時間段正式下班的時候,更是烏央央的到處都是人。
老爺子沒有提前和自己說,也沒有告訴自己讓自己回家,這突然找一堆然來搞這麼一出是怎麼回事兒?
黎禧樂心裡暗暗的留了個心眼,畢竟這件事情有些古怪。
“我爸沒和我說過,也沒讓我回去,我不信你。”黎禧樂說著就轉身準備離開,男子見狀一步跨上來,擋在了她面前。
“小姐,您可以現在打電話問老爺。”男子接著說。
“我說了我不信。”黎禧樂心裡莫名的覺得很不安,不知怎麼的,就是不願意跟他們回去。
“那就對不起了。”男子說著就伸手過來,估計是準備趁著這裡人不多,直接把人帶走,但是,黎禧樂跟著夏景川這麼長時間,被的沒學會,逃跑躲避攻擊的技巧倒是學了很多。
只見她靈活的一側身,刷刷幾下躲開,然後往商場裡跑去,那裡人多,畢竟安全。
可是,就在黎禧樂以為他們不會跟進來的時候,卻看見他們已經毫不顧忌的暴露了自己的行蹤,十幾個人追著自己跑,她一時沒有辦法,只能跑進了廁所。
外面一陣慌慌張張的喧鬧聲,黎禧樂知道自己躲不過了,拿出手機一看,這麼一番折騰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了,她忽然想起來夏景川還在等自己,於是才急急忙忙的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看到他回了,才放心的出去。
黎禧樂從廁所出去的時候,那十幾個保鏢已經將廁所團團圍住了,外面到處都是議論和女孩子的尖叫,但是他們不管,依舊站在女廁所裡。
這就是老爺子調教出來的人,也是一貫老爺子的作風。
雖然對於黎禧樂來說,老爺子對她和對別人比起來已經是難得的慈父了,但是,他本質上就是這麼一個可怕的人。
用老爺子自己的話來說,這叫先禮後兵。
他從來不會一上來就來硬的,他會給你機會,禮貌的開頭,如果識趣的人也就順水推舟了,要是碰上不識趣的,那就什麼也不管了,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從來都是不擇手段的。
老爺子這個人啊,看起來比誰都有禮貌,其實,他比誰都心狠手辣。
黎禧樂坐在車上,回想起剛剛的一幕,越想越覺得不安,便掏出手機,準備給二哥發個訊息,但是手機剛拿出來,就被坐在旁邊的保鏢一把抽走了。
“你幹什麼?”黎禧樂轉頭看著這個面無表情的男人厲聲問道。
“對不起,小姐,這是老爺的吩咐。”男子像個機器人一樣將自己的手機關機以後放進了他自己兜裡。
“這算什麼狗屁吩咐?”黎禧樂氣得直喘粗氣,狠狠地罵了一句。
“老爺說,帶走你以後,就不允許你和任何人聯絡。”男子好像沒有聽見剛才那一聲罵一樣,一字一句的回答。
“呼!”黎禧樂往座椅上一趟,重重的出了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她知道沒用,自己打也打不過他,罵他他就像聽不見一樣,軟硬不吃,油鹽不進。
車子在馬路上疾馳著,穿過繁華的鬧市,一路往黎家的老宅開去。
慄水教裡,重弟子已經休息了,院落裡沒有一間屋子開著燈。
後山的門敞開著,等待著去後山練晚功的夏景川回來。
半個小時以後,夏景川從山上下來了,他一身單薄的長衫,剛從冰冷的瀑布中出來的他周身竟然在冒著熱氣。
他步履輕快而堅定,關上後院的門,就徑直去了書房。
書房裡放著的除了慄水教百年來所有的武術招式圖譜意外,還放著慄水教百年來所有的帳本和流水帳單。
夏景川開了燈,坐在書桌前,桌子上的銅算盤打得啪啪響,眉頭也蹙得越來越深。
慄水教的所有收入來源分成兩個部分,一個是作為文化遺產政府給的補貼,但是這個沒多少錢,緊緊巴巴只能滿足教裡每個月眾弟子的衣食住行的開銷。
其他的收入都是透過教裡自己接活動來賺外快,當保鏢啊,表演啊,演出啊,甚至還有一些節目會來邀請也會有費用,但是,已經一個半月了,已經整整一個半月的時間教裡已經接不到任何活動了。
包括原來一直有活動的一些合作方也很突然就停掉了所有合作,任何解釋都沒有。
夏景川為此憂心,卻又沒辦法告訴任何人,只能自己一個人默默的擔著這些。
每次教理裡的弟子們問起來,自己也只能說,專心練武,暫時不接活動了,所有的開銷方面也都儘量保持著原有的水平,不讓大家擔心。
夏景川不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裡,他去找原本一些關係好的合作商,現在卻都統統閉門不見,就好像躲什麼瘟神一樣。
他隱隱能感覺出來不對,但是又說不上來問題究竟出在哪裡,他也試圖查過,可是卻查不到任何的問題。
那一晚書房的燈亮到了很晚,夏景川也愁緒了很晚。
而另外一邊,車子在老宅門口停下,黎禧樂下車以後跟著男子徑直來到了老爺子的書房。
宅子裡還是想以前一樣,黎禧樂並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或者,多了什麼人……
吱呀一聲,上了年紀的老古董們就這麼發出一聲歲月的感嘆開啟了,老爺子站在他書房中收藏的張大千的畫前,揹著手靜靜的看著,聽到自己進來了,才杵著柺杖緩緩的轉過身來:“回來了。”
“嗯。”黎禧樂有些沒好氣的說:“被人綁回來了。”
一旁的保鏢像開口解釋些什麼,老爺子便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出去。
當書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老爺子這才慢悠悠的開口:“是我讓他帶你回來的。”
“爸,你要是想讓我回家,直接給我打點話就好了,幹嘛這樣鬧一處。”黎禧樂倚著床邊坐塌坐下,拿起琺琅的小壺給自己和老爺子分別倒了一杯茶。
“我要是讓你回來,依你的性子,肯定會和你二哥串通。”老爺子坐過來,端起熱茶抿了一口,緩緩的說道。
“爸!你看你這說的什麼話啊!什麼叫串通,我們又不是什麼土匪,再說了,我好好的和我二哥串通什麼啊!”黎禧樂一臉無奈,笑呵呵的說道。
“因為你知道你做錯了事情。”老爺子捋了捋自己花白的鬍鬚,淡淡的說道。
黎禧樂聽見這話,心裡莫名一怔,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杯子裡的茶水就盪漾開了淺綠色的水紋,茶香一陣一陣鑽進鼻腔裡。
接著,黎禧樂還沒想好怎麼回應的時候,自己眼眸裡突然出現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子,氣宇軒昂,眉眼英氣,穿著得體,一身黑色正裝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李成言。”老爺子手指敲了敲照片:“海明集團李耀慶的兒子,比你大一歲,劍橋大學畢業的,現在回家接手生意了。
他們家已經全家移居英國了,生意也基本轉移過去了,我和他父母已經已經談過了,三個以後訂婚,過兩個月就結婚,結婚以後你會在倫敦生活了。”
黎禧樂的心撲通撲通的狂跳,好像要從嗓子眼兒裡鑽出來一樣,她手指有些顫抖,慢慢地拿起桌子上那張照片,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道:“李成言同意了嗎?”
“不重要。”老爺子的語氣冷了下來:“我和他父母已經同意了,同樣的,你的意見,也一樣不重要。”
黎禧樂默默的看著照片,然後輕笑了一聲:“多可憐的兩個人啊,連路邊的流浪狗都有權利選擇和自己願意的狗交配,我們作為人,卻要像木偶一樣被支配。”
“夏景川……”老爺子只是看著她,卻對她剛才的一番話完全置若罔聞:“三個月之內斷乾淨,其他的我不想管。”
黎禧樂眼睛乾澀得生疼,好想哭,卻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捏著照片的手指用力到自己都意識不到,照片的一角被狠狠地捏皺,照片上男子的臉已經有些變形了,在燈光下看起來有幾分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