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做個約定(1 / 1)
屋子裡安靜得出奇,什麼聲音都聽不到,連呼吸聲都沒有。
黎禧樂看著照片,腦子裡夏景川的臉像是放電影一樣開始嘩啦啦的迴圈播放著,每一幕都是一根針扎得自己生疼。
“我的話就這些,如果聽清楚了,我就讓司機送你回去。”老爺子說話的聲音打破了屋子裡原本的靜謐。
“如果我不想聽話呢?”黎禧樂笑笑,然後將照片往地上一扔,看著老爺子。
如果黎禧樂五年前沒有遇見那件事情,她可能會認命,會想這個圈子裡任何一個女人一樣,在自由的時候瘋玩幾年,反正又不缺錢,然後等到年紀到了,家裡反正會找一個和自己一樣家庭背景的男人結婚。
愛不愛無所謂,這個人長什麼樣子不重要,什麼都無所謂……因為這就是這個圈子裡每個人的宿命。
可是,五年前那件事徹底讓她醒悟了。、
人生是什麼,錢和權並不是全部,榮華富貴也並不是全部,心底裡關於本質追求的愛和美忽然在那一夜全部喚醒。
如果她後來額歲月裡沒有碰見夏景川,她或許也不會反抗,頂多就是帶著這個遺憾老去,可是,現在不一樣。
她的愛和美都有歸宿,她從未像現在這樣,每一天都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著,每一天都開心,每一天都期望一輩子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
老爺子看著她,又看看地上的照片,然後笑笑,一副看小孩的模樣:“六六,你太貪心了。
你生在黎家,作為黎家的小女兒,一輩子享受了多少人望塵莫及的生活。
人不能這麼貪心,你得到了一些,就必然會失去一些,你有了榮華富貴就不能再奢望還得到美好的愛情。
我提醒你一句,貪心的後果,就是什麼都得不到。”
老爺子的話是對的,人生本來就是得到一些,然後失去一些,沒有完美和全部,這很無情卻很公平。
“我不會妥協的。”黎禧樂知道和他說太多也沒用,便不再多說,撩喜愛這句話就想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老爺子給自己的杯子裡慢條斯理的添上茶,撇了一眼正其實洶洶的黎禧樂接著說:“你肯定在想,反正結婚的時候是你去結,只要你不同意,我就拿你沒辦法,我不可能把你打打暈綁在椅子上,讓你完成結婚典禮。”
黎禧樂原本額站起來想走的步伐也停下了。
確實,這就是黎禧樂的想法,她覺得,無論如何,自己只要不願意,那麼老爺子總不可能拿把槍定在自己額頭上逼著自己走上結婚典禮吧。
“但是……”老爺子端起杯子輕輕的吹了吹,然後抬起眼睛看著黎禧樂,一字一頓的突出一句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乖乖結婚。”
“如果我願意放棄這一切呢?”黎禧樂看著他看向自己的眼睛,只覺得一股涼意竄上自己的脊椎,那種眼神,讓人很難相信這是一個父親在看自己的女兒。
“什麼意思?”老爺子語氣聽起來頗有幾分興趣,卻又帶著幾分對待幼稚小孩子的嘲諷和不當一回事兒。
“你剛才不是說我太貪心了嗎?你是說人生就是有失有得,如果我願意放棄現在擁有的榮華富貴呢?”黎禧樂看著他,眼睛盡是期待和渴望,還有那麼幾分小心翼翼。
“哈哈!”老爺子捋著花白的鬍子哈哈大笑,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末了他才一邊搖頭一邊笑著看著黎禧樂說:“看來是從小到大我把你保護的太好了,讓你有了這麼無知愚蠢天真的想法。”
“你以為你是為什麼擁有榮華富貴?是因為你是黎家的孩子,因為你是我女兒,因為你身上流著我的血,留著我們黎家的血!”老爺子厲聲道:“你以為你身上的榮華富貴是自己掙來的嗎?你告訴我,你怎麼放棄你身上的血脈?”
“爸~”黎禧樂眼裡噙著淚,她害怕,她絕望,因為剛才老爺子這一番話把她還剩的後路都封死了。
“我願意放棄黎家給我的財產,所有的繼承和錢我都不要,我求求你了,我不想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黎禧樂第一次在老爺子面前如此:“我明明有我愛的人,我為什麼要和被人結婚?”
“你真的覺得沒有錢也能過日子嗎?”老爺子粗礪的雙手摩挲著柺杖上的虎頭,眉頭蹙了蹙,有些哀嘆的問道。
“我可以考我自己的工作,我不需要這麼多錢,他也一樣。”黎禧樂臉上還掛著淚痕,急忙點頭說道。
老爺子縱是鐵石心腸,畢竟面對的也是自己的小女兒,從小到大捧在手心疼的小女兒,要什麼給什麼,從來捨不得她掉一滴淚,尤其是五年前拿件事情以來,對她是越發嬌縱。
一方面是因為心疼和自責,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為知道她總有這一天,所以想讓她在能夠開心的日子裡好好開心。
而現在,看著她這麼傷心,要說老爺子一點都沒有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好,那我和你做個約定。”老爺子輕嘆了一口氣:“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我之前給你的所有東西包括包包和首飾我要統統收回來,這樣的三個過了,你要是還覺得願意過那樣的日子,我就答應你,但是,答應你的前提是,黎家的財產你一分都沒有。”
“好,我答應你。”黎禧樂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外面的夜色已經很深了,老爺子獨自站在庭院中,天氣太冷,連魚都躲在岩石下面不肯出來,空蕩蕩的湖面只有風吹來時會有幾圈漣漪散開。
今晚看不見月亮,老爺子卻站在庭院裡抬頭凝視著漆黑的夜空很久很久。
他其實有幾分意外自己竟然會答應這個小丫頭片子這麼幼稚的條件,是因為他心裡很清楚她一定會輸,因為這個自由的學名叫自由,可是它的小名叫錢,沒有錢,談何自由,口袋的飽滿程度和自由的程度是成正比的。
還是因為他想給自己一次機會,去看看自己這一生得到的答案究竟有沒有另外一種活法。
是哪一種呢?或許兩者都有吧。
人嘛~誰年輕時候還沒叛逆過呢?在那個心比天高的年紀,誰不是一位自己可以逆天改命呢?
今晚的夜空很黑,但是也很美,老爺子看了好久好久,一直到雙腿已經麻木時,才離開。
夜色涼涼的,黎京澤的摩托車馳騁在夜晚空寂的馬路上,風聲呼呼的在他耳邊呼嘯而過,他穿過市中心,來到了老城區一處陳舊的小區。
他停下車子以後,便獨自上了一幢單元樓,到達了約定的屋子門口,他敲了敲門,不一會兒,一個陌生的男子便來給他開了門。
屋子裡的裝修很老派,但是打掃的乾乾淨淨,頗有幾分復古的味道。
陌生的男子穿著得體,手腕上梵克雅寶的表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的身家不低,也和這個環境多了幾分格格不入的味道,可是男子卻一副和著了很熟識的樣子,熟練的給黎京澤倒了一杯水。
黎京澤端著水杯,上上下下打量了男子幾眼,然後這才開口:“i你就是陳越?”
“嗯。”男子點點頭,見黎京澤眼中面露幾分疑惑,便釋然一笑,然後解釋道:“這是我姥姥的房子,她去世多年了,我小時候都是她帶我,我捨不得,就經常回來這裡住住。”
黎京澤聽到他的這番解釋才放心下來,整個人鬆了鬆身體,坐了下來。
“說吧,你不是約我來這裡,說有個合作要和我談嗎?”黎京澤開門見山的說道。
事情是這樣的,前天,黎京澤突然收到一封陌生的郵件,說是今天晚上十二點約他來這個地方,有個合作他肯定感興趣。
原本黎京澤以為是什麼詐騙郵件便也沒搭理,但是半個小時以後,他再一次收到了和剛才那封一模一樣的郵件,不同的地方就在於這一次郵件了附上約他來的人的名字,甚至還有身份證照片。
而黎京澤也正是因為這個名字才來的。
陳越,久盛建築集團的繼承人,今年剛從法國留學回來,也是第一年正式接手久盛集團。
久盛是國內建築行業數一數二的集團,雖說整體業務比起黎氏集團來說就是小巫見大巫,但是在建築行業它的名牌可是相當響噹噹的。
而黎京澤來赴約的原因其實不是這個,他來時因為陳越是陳德文的兒子,陳德文是自己外公的舊友,也是當初突然意外死亡,手上黎氏集團的股份被高價回收的其中一個人之一。
而久盛建築集團本身是陳越媽媽家的產業,所以也沒什麼影響,一直髮展著,並且在業內佔據了一席之地。
陳德文是老來得子,所以,陳越的年紀也才和自己一般大。
陳越很淡定,臉上老是掛著波瀾不驚的笑容,但這這笑容卻不會認人感覺到親切,相反看來只覺得這個人很可怕。
這會兒他也是用同樣的笑容來應對黎京澤審視的目光的。
“黎先生果然爽快。”陳越看著他,嘴角帶著笑意,往桌子上方了一個密封的檔案袋:“黎先生你先看看這個。”
黎京澤拿起檔案袋,一圈一圈的線圈被開啟,裡面幾張薄薄的紙邊掉落了出來。
當黎京澤看清楚之上的內容時,卻一瞬間臉色大變,完全沒了剛才的從容和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