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衛所的訓練（1 / 1）
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信已經是送達到了京城，謀事便已經是落定了，至於成不成，就看京城裡面的人如何鬥法了。
“再說一遍，喊殺時，動作要快、準、狠，務必要讓敵人在一擊之下斃命，絕不要心慈手軟。否則，死的肯定會是你！”
金華城錦衣衛衛所中，站著數千名十三、四歲的少年，他們手中握著一柄柄竹槍，身前皆是有著一個稻草人。
這些少年，都是被錦衣衛收養的孤兒，經過了初步的篩選之後，方才能進入到這訓練之中來。
然而，這僅僅還只是開始，殘酷的訓練中，依舊有著令人聞風喪膽的淘汰模式，淘汰者將會死無葬身之地。
在這種殘酷的淘汰模式中，每一個站到最後的人，都會成為錦衣衛的新鮮血液。
他們中，很大一部分人，會成為暗探，有的會搖身一變，化作街頭的小販，有的會變成大戶人家的看家大院雜役，也有些會成為酒樓的店小二、夥計。
當然了，會有少部分格外傑出的人，能夠直接加入到衛所中，成為留任的錦衣衛，成為錦衣衛的新鮮血液。
而關於他們的未來，決定他們未來是什麼樣的人，全部都取決於他們在訓練中的成績，優勝劣汰不外如是。
而這樣的集訓中，會有專門的錦衣衛在一旁走動和觀察，記錄這些人的成績和表現，並且會留下一兩句評語。
周川，卻是身著一身黑色的飛魚服，坐在主位上，冷臉看著面前的一切，不時端起酒杯，小飲一口美酒。
說起來，這些美酒，還是他剛來這世界的時候購買的，一直放在紫府中不曾拿出飲用，這些天來才是想起。
在他身邊，是負責錦衣衛衛所訓練營的主官，錫馬錫千戶，此刻正寸步不離的守護在周川身旁。
自從是三天前，將那封信送到京城之後，衛所中便是有些暗流湧動起來。
錫馬卻是和他自己所說的一般，對那督撫使職位沒有絲毫的窺覷之心。這三天裡，他便是連一封信都不曾外發過，反而是頻頻向周川表示忠心，一副唯周川馬首是瞻的模樣。
卻是那自稱沒有靠山的李全李千戶，這幾天的時間裡卻是忙得很，每天都要送出各種信件，送到各個地方去，顯然是在聯絡自己的人脈，想要在這個千戶的位置上更進一步。
這三天裡，也有些百戶在四處走動，他們所想的倒不是那督撫使的位置，而是想要讓自己今後過得更加舒服一些。
因此，這些百戶走動的物件都是金華城裡的八大千戶，當然了，也不是每一個千戶都去走動。他們也不蠢，知道權衡利弊，找一些看起來有贏面的千戶走動。
便是周川，這些日子都是收到了不少的金銀，都是那些百戶主動送來的。
而李全這個人的所作所為，讓周川確有一些不滿。不過周川也沒有明說，只要是等到他上位督撫使之後，這李千戶就須得動一動位置了，再留在金華城內就有些不妥了。
周川可沒興趣養著白眼狼，跟自己不能同心，那定然就是敵人，對待敵人雖不一定要置於死地，但也不會放在身邊。
這些，周川還是很清楚的。
“面前這一屆的人，綜合來看，也就是合格，但是真正天賦高的卻是沒有看到，可惜……”
周川看著面前這數千名少年，忍不住搖頭嘆息了一聲。
本來他還想挑些天賦卓絕的苗子，加以培養成自己的親信，但是幾天看下來，卻是一個可造之人都沒有，不免是有些失望的。
在訓練場上的少年，一個個揮汗如雨，賣力的表現自己。卻是絲毫不知道，在周川心中，他們已經是被打了一個平庸至極的標籤，再努力也是一個笑話了。
如果光靠努力就有用的話，那天底下哪還有什麼七老八十的童生？
他們難道還不夠努力嗎？可是沒用啊！
努力的前提十分重要，你得是天賦卓絕，努力才能讓你有所成就，否則你便是再努力，那也不過是空中樓閣，好看但不行。
而且，若你本就是平庸之人，再努力，你也抵不過人家天賦卓絕之人，就像人跑不過豹子一樣，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有成效的。
微微搖頭之後，周川看了一眼天色，便是朝錫馬一使眼色。
“開飯！”
錫馬立刻便是明白了過來，高聲喊道。
隨著錫馬的話聲落下，便是有著二百來個錦衣衛，抬著一百來個大木桶走到訓練場上，上面冒著滾滾熱氣。
嘟！
隨著一陣號角聲傳出，訓練場上的少年們立刻便是興高采烈的圍了過來，紛紛將手中的竹槍放在那稻草人身旁。
“先喝藥湯，最後再吃飯！”
一會兒，便有一個負責訓練事項的錦衣衛，手持著長鞭，走到訓練場上，大聲的下達命令。
這是錦衣衛訓練場上的慣例，雖然少年們早就知道了，但是依然還需要時時的有人去提醒。
因為大家做了一上午的訓練，體內虧空很大，必須要以藥湯調養過後，才能是用膳，避免留有暗疾。
雖說都是收養而來的孤兒，但是錦衣衛在培養的時候，還是傾注了很大的心血，像是熱騰騰的白米飯，還有那些價值不菲的藥湯。
一般的百姓家裡根本不可能吃到這樣的食物，白米飯對他們來說是奢侈之物，至於藥湯就更別說了。
由此可見，錦衣衛中的伙食其實很大程度上已經是一般的地主家庭才能吃得起的。
“哇，今天又有大雞腿，還有好多雞蛋啊！”
“不止呢，你們看那便還有牛肉呢，今天所裡有啥好日子嗎？平常牛肉可不容易吃到呢！”
十個木桶排成一排，一開啟上面的木蓋，陣陣香味便是飄了出來，很是饞人。
少年們端著碩大的木碗，依次排好，從一排木桶前一一走過，每人都會盛上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
這藥湯味道很是不錯，乃是固本培元的三靈草調配而成，輔以其他藥材，加之雞、鴨燉煮而成，很是鮮美。
因此，端了藥湯的少年們一聞到碗中的香味，便是一個個喜笑顏開。
盛了湯的少年們，則是要走到一旁的空地上去，先喝完所有的藥湯，然後還需要打坐一二十分鐘，等到藥力揮發，方才可以起身用膳。
“噸噸噸噸噸……”
一大碗熱湯下腹，一天訓練的疲累便是蕩然無存，身體裡更是暖洋洋的，便是腸胃都在剎那感到十分的舒適。
很快，等到最後一個少年喝完湯，第一個少年已經是起身準備用膳了。
一百來個大木桶中，二十個木桶都是湯，四十個木桶都是飯，四十個木桶都是菜。
和周川印象中的電影世界不同，電影世界裡面過度渲染了錦衣衛的殘酷，將錦衣衛的訓練場拍成一個魔窟。
像是什麼吃飯前，必須要自相殘殺一番，或是勝者吃飯，敗者餓腹之類的。
其實很經不起推敲的，像這樣的訓練，是極少會有人死亡的，雖然說訓練方式比較殘酷，但是絕不會出現自相殘殺之類的事情。
而且，錦衣衛很看重同胞之情，也很看重團隊概念。
比如吃飯時，大家會分組排隊，分工取飯菜，然後一同食用，透過這樣的方式，來培養這些少年們的團隊概念。
並且，錦衣衛是不允許這些少年們有私鬥情況出現的。一旦有人私鬥，就會立刻被重重地責罰，屢教不改者，殺！
因為他們相信，若是仇恨的種子存在，那麼就是一輩子的事情，只會不死不休。
所以，錦衣衛中規矩森嚴，向來都是以團結一心為標準，嚴禁出現手足相殘的事。
若有人天生就是心中狹隘，要如此行事的話，那麼錦衣衛絕不會手軟，定然會將這樣的人當場斬殺，絕不允許其活著！
從這些來看，其實錦衣衛是真的很不錯的。最少他們收養孤兒之後，教導他們讀書習字，教導他們武藝，教導他們許多龐雜的知識、本能。
而不是一味的只知道索取，因此錦衣衛的衛所對於這些少年們來說，其實就是一個大家庭，生活上多是其樂融融，少有什麼爭執之類的發生。
“大人，下午還有節目可看呢。到時候便是實戰專案了，有一批死囚將會送到衛所來，有一對一的搏殺，也有一旗隊的搏殺，還有一總旗隊的搏殺。”
看著正吃得熱火朝天的少年們，錫馬則是小聲在周川耳畔說道。
“嗯！”
周川微微點頭，目光中有著一絲讚許。
這錦衣衛衛所的訓練果然是有著名堂的，畢竟這裡面出去的人，今後可能都會遇到與人搏殺的場面，若是從小沒有系統化的訓練，只怕培養出來了，那也是一群溫室的花朵，在外面是很難存活下去的。
而錦衣衛增添了這樣的訓練專案，無非就是為了培養他們的血氣，讓他們今後便是出了衛所，也能有所作為，不至於那麼快就喪命。
如此一來，金華城大牢裡的死囚們，便是最好的搏殺物件，反正橫豎都是要死，還不如死的有些價值。
而金華城又是一州省城，每天都有無數的死囚被六扇門逮捕，一些被當眾斬首示眾，一些則是送到錦衣衛衛所，當作訓練的消耗品。
像是這樣的實戰搏殺，每個月都會進行一到兩次，而已經被內定要加入錦衣衛的少年們，則是會在離開訓練場之時，被派遣出去圍殺山賊、土匪之類的。
因此，只要是這訓練場出來的人，並且加入到錦衣衛衛所中的人，手上都是掛著不少人命的。
“正好今日也無事，便是看看吧。”
周川輕輕揮手，便是說了聲：“你去安排吧。”
“是，大人！”
錫馬立刻便是轉身離開，下去安排下午的實戰搏殺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