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死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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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雖然不是什麼嗜殺之人,但是卻也並非聖母。這樣的訓練場,在大宋的每個衛所中,都會上演,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他所感興趣的,其實是這衛所中的少年們,在實戰搏殺時,能不能給他一些意外之喜,這才是他關注的地方。

“嘩啦啦……嘩啦啦……”

伴隨著一陣鐵鏈晃動的聲響,數百個死囚犯,被錦衣衛押送了進來,若有不開眼的想要逃,錦衣衛手中的鐵棍可不是什麼擺設,定會叫他明白,這是什麼地方!

這數百個死囚犯中,身份大不相同,有些是土匪、有些是山匪,有些是馬匪,有些是小販,有些是公子哥,有些是種地老農。

但不論他們之前是什麼身份,當他們身上有了死囚這個標籤之後,到了這錦衣衛衛所來的時候。

那麼他們就只有一個身份,錦衣衛衛所實戰訓練時的道具,除此之外,他們沒有任何的身份。

不管他們之前有過什麼樣的輝煌,不管他們之前做過什麼,如今都是一個實戰訓練中的消耗品道具。

現在,他們唯一的價值,就是充當訓練場上,那些少年們的磨刀石,讓這些少年磨鍊出一身的血氣來。同時,也是要磨練出他們如鐵打般的意志,和悍不畏死的膽量來。

這對他們的今後很是重要,因此這個實戰環節也是必不可少的訓練專案。

“大人,我是冤枉的啊大人!那日我只是去劉家府上討要地契,並沒有殺人啊,劉員外的死和我無關啊!大人!,大人!”

一個一臉恐懼的中年男子,走到一半時,突然便是猛地向地上一跪,對著坐在正中間高臺上的周川,便是連連磕頭,大聲求饒。

“大人,小的田五,家中排行第五。此前在那郭北縣,與劉家員外因家族地契產生了糾紛,後來小的氣不過……”

這中年男子也不顧後方錦衣衛的呵斥,依然是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冤屈,似乎是想要周川為他開罪。

不過,他話還沒說完,那後方的錦衣衛便是臉色大變的走了上前來。

而周川卻是不為所動,似是沒有聽到這個中年男子的話一般,自顧自的飲酒,渾然沒有一點追問的意思。

倒是走上前去的錦衣衛,一臉怒意的朝著這個還在喋喋不休,說著自己冤屈的中年男子打去,手中的鐵棍可是毫不留情,直接便是打在了這漢子的後腦勺上。

“砰!”

後腦勺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而這種要害之處,卻偏偏是被一根鐵棍大力的打了個結實,只聽到一聲響,這中年男子便是直接一頭栽倒在地上。

而這中年男子後腦勺上,頓時血紅一片,順著腦袋往地上流,但是他嘴上還是喃喃自語的說著。

倒是動手打人的錦衣衛,立刻上前向周川行禮道:“大人,這廝是六扇門緝拿的死囚,證據確鑿,那劉員外的確是他所殺,當時也已經是在衙門中籤字畫押,已經認罪。”

“卻是不想,他竟然會在這裡喊冤,讓大人……”

“好了!”

周川一口酒水吐到地上,而後臉色不悅的制止了這錦衣衛繼續說話。

“開始吧。”

周川微微一揮手,便是跳過了這個話題,他不想去深究,也不想追查到底。

或許這個人真的是被冤枉的,或許他家裡還有人要養。但周川不可能插手其中,一來這容易惡了六扇門,二來則是費力不討好。

他穿越了兩三個世界,已經不是一開始的那種心態了。他現在已經是見多了慘事,早已是麻木不仁了。便是在現實世界中,看到了老人摔倒,都不會去扶,怎麼可能到了這異世界,就成了聖母再世呢?

“是,大人!”

那錦衣衛聞言,如釋重負般鬆了口氣,隨後便是轉過身去,面向那些囚犯,大聲道:“開始!”

吧嗒……

一個囚犯的鐐銬被錦衣衛解開,隨後將其帶到了訓練場上,指著兩側的兵器架,道:“你隨便挑一樣兵器,等會兒便是會有幾個毛頭小子來跟你打,只要你殺了他們,你就自由了。”

那兩側的兵器架上,有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戈、钂、棍、槊、棒、矛、耙,十八種常見兵器,任由這死囚犯自己選擇。

不過,這囚犯卻是沒有看向那些兵器,而是不敢置信的看著開口說話的錦衣衛,追問道:“大人說的可是真的?”

這個囚犯生的五大三粗,乃是一個馬賊,一臉絡腮鬍,看上去凶神惡煞,像是蠻荒之地的野蠻人那般。

“快點!”

那錦衣衛聞言,卻是十分不耐煩的斥道:“你若不打,就是死路一條,快些選!”

這錦衣衛的語氣雖然是不耐煩,但是這死囚聽在耳裡,卻是猶如福音一般,頓時雙眼掃向了那些兵器。

今天,他能不能活命,就看他能不能獲勝了,自然是要關注這些兵器的。

他搓了搓手,便是從一側兵器架上挑選了一把斧頭。先是在手中比劃了一下,發現這斧頭拿在手裡不是很靈活,顯得很是笨重。

於是,他便是將這斧頭放回了兵器架上,又看向了旁邊的長槍,將其拿在手中,隨手比劃了幾下,發現這兵器雖長,但是用起來太輕,也不是很趁手。

再三猶豫之後,他還是選擇了一柄厚重的開山刀,之前還是馬匪時,他就常常使用這樣的開山刀。

相比起前面兩樣兵器來,他還是更信得過這開山刀一些,至少他用起來熟悉順手。

周川雖是坐在高臺上,但也能將這死囚挑選兵器的一舉一動看得仔細。對於這死囚選擇了開山刀這一兵器,倒也沒有什麼意外的地方。

他在這死囚被解開鐐銬的時候,便是看到這人的雙手,其虎口都有很明顯的老繭,便是知道此人擅使重刀。

而那錦衣衛看到這死囚挑選完了兵器之後,便是直接對著那些少年道:“你,你,你,還有你,還有那個小個子,就你們幾個,快些出列!”

錦衣衛並沒有按照花名冊點名,而是直接盲點,從數千少年中,選出了五個人來。

這五個少年先是一愣,而後相視一眼,便是從隊伍中走了出來。也不等錦衣衛發話,便是直接走向了兵器架,然後挑選好了趁手的兵器。

其中長得最為壯碩的少年,則是放棄了選擇進攻的兵器,反而是拿出了一塊盾牌,擋在最前頭。

其他幾個少年,則是手持兵器跟在他身後,沒有任何的慌亂。

“大人,像這樣的實戰搏殺,每個月我們都會舉辦一兩次,從不間斷。所以別看這些毛頭小子們年紀不大,但實際上已經是懂得了一些兵法佈陣,尤其是擅長小旗隊,總旗隊這種的圍殺,每個人手上的人命,可不比這些死囚少。”

就在這些少年挑選兵器的空當,錫馬便是一臉笑呵呵的對著周川說道,聲音壓得極低。

周川聞言,便是有些疑惑不解的說道:“那還有什麼意思?照你這麼說,這些人豈不是贏定了?”

“嘿嘿……大人,贏是肯定贏定了。之所以會選擇這樣的訓練方式,其實就是要讓他們多殺一些人,殺到自己都麻木為止。”

錫馬臉上笑意盈盈,向著周川解釋道:“一來可以鍛鍊他們的膽量,二來則是可以讓他們今後對敵時,不會有任何的心慈手軟。”

說白了,就是想用這些死囚犯的血,來錘鍊這些少年們,讓他們將殺人這一手段融進靈魂裡,使其能夠漠視一切生命,便可算是成功了。

錦衣衛本身就是天子手中的一柄刀,如果這刀不夠鋒利,變鈍了的話,那麼這柄刀殺人的時候,就不會那麼利落,而一旦如此,這柄刀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所以,只要是掛著錦衣衛腰牌的人,不管他是什麼樣的年紀,不管他是男是女,只要有著腰牌在,那就一定是心狠手辣之人,絕不會有錯。

從某些方面來說,其實這個錦衣衛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殺手組織,一些明面上朝廷不能處理的事情,或是不能見光的事情,也都是交給了他們去做的。

像是什麼王公貴族有意謀反,證據確鑿,但是天子不想落人口實,也不想讓此事鬧得沸沸揚揚。

那麼該怎麼辦?

自然是交給錦衣衛去辦了,保證從上到下,從裡到外,不會有任何活物,一定會讓他們共赴黃泉,絕不會有一個苟活在世。

這也是為什麼,坊間百姓一談到錦衣衛,便是聞之色變的緣由所在。

“開始!”

隨著一名錦衣衛一聲令下,訓練場上的兩方,便是都有了動作。

那馬匪出身的死囚,乾的就是打家劫舍的買賣,學過幾年武功,一把開山刀舞的是虎虎生風,看起來頗像那麼回事兒。

雖然說在高手眼中,這死囚的武功根本上不得檯面,但是面對這群年紀尚小的少年們來說,卻還是具備足夠威懾力的。

起碼從這些少年的眼中,周川能夠看到謹慎的神色,這就說明,這些少年們的武藝也高不到哪裡去。

不過正是如此,周川方才是有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致,若真如這錫馬所言,是一面倒的戰鬥,那反而是沒了這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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