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1 / 1)
在對方微熱的雙唇觸碰到自己有些發炎的傷口時,衛牧離感覺渾身上下好像有一股莫名的湧流傳遍了全身。
衛牧離微微怔了怔,他扭頭看著面前這個女子,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還要逞強。
慕小言深深吸了一口,然後把毒素又吐掉,衛牧離下意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
聽到這個聲音,慕小言有些慌張地抬起頭,滿臉關切地看著他詢問:“沒事吧,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衛牧離滿臉蒼白,汗滴順著鼻尖緩緩下滑,他咬了咬下唇,隨後搖了搖頭,道:“無礙。”
“那就好,我這個人有些莽撞,所以下手可能沒輕沒重的,要是我弄疼你的話,你一定要跟我說。”
衛牧離點了點頭。
“那我繼續了啊……”說著,她便又俯下身子去給他處理傷口。
幾次之後,慕小言看著他傷口處的黑色毒素好像沒了,她抬起頭,有些不大確認地看著他問道:“這樣,應該算是把毒都吸出來了吧。”
衛牧離瞥了一眼胳膊上的傷口,原本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展開,蒼白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我想是的吧,多謝姑娘相救。”
“那就好,”慕小言點點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然後用衣袖隨手擦掉了嘴角的血跡,臉上也逐漸綻放了笑容,“看來我運氣不錯啊。”
衛牧離看著她天真爛漫的模樣,嘴角不由得上揚,輕聲笑了笑。
“你在笑什麼?”慕小言忍不住問。
“看姑娘方才大義凜然,義無反顧的模樣,以為姑娘很有經驗。”
“才不是呢,我這是第一次,人生第一次,”慕小言揚起臉,一臉的驕傲。
畢竟,第一次嘗試就能獲得成功,還救了別人的命。
想想就覺得非常了不起了。
這俗話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得意洋洋地輕輕地拍了拍衛牧離的肩膀,“你可是我的處女作哦。”
衛牧離眉頭微微抬了抬,眼裡透露著滿滿的不解。
“不過,”她頓了頓,訕訕地笑了笑道:“我也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下一次恐怕沒這麼好的運氣了。”
其實,說實話,她畢竟不是醫生大夫,本科也不是學醫的,幹這種事情,她心裡也很慌。
畢竟,這種做法,她也只是在古裝劇裡面看過,具體好不好用她不知道,反正男主角是沒死了。
所以,面對今天這種突發情況,她也是沒有辦法,情急之下,腦子一熱,本能的行動。
接觸到這個毒素的時候,她差點也以為自己要中毒了,沒想到,還真的讓她誤打誤撞把毒吸出來了。
“所以,姑娘是靠運氣嗎?”衛牧離問。
“當然了!事實證明,我的運氣很好不是嗎?”慕小言轉頭看著他,咧嘴一笑。
一聽這話,衛牧離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起來很好看哎。”
慕小言被笑聲吸引了過去,然後跟發現新大陸一般,看著面前的這個人嘴角彎彎,不由得驚訝道。
衛牧離下意識地收起了笑容,重新恢復起原來的嚴肅凝重的模樣。
“其實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你應該多笑笑的,不然,眉頭老是皺著,會老的。”
衛牧離沒有說話,而是將視線轉移到了別處。
洞內很是昏暗,唯一的光源大概就是外頭灑進來的月光。
慕小言開始慶幸今晚的月亮很大,不然真的就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見衛牧離一直沉默著,四周的空氣有些凝固,為了緩解這尷尬的氣氛,慕小言故作隨意地問道:“那個,阿……阿離,你可以告訴我,是誰讓你保護我的嗎?”
“姑娘早晚都會知道的。”
好吧,裝神秘。
慕小言自覺無趣地轉過頭,望著四周漆黑的一片,看來,還得先生個火。
只是,沒有火種可咋辦呀?
原始人是鑽木取火,如今,她只能如法炮製了。
於是,她毅然決然地從旁邊找了根硬木棍,在那堆柴火上面開始拼命地旋轉,用力摩擦。
她幾乎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在鑽木取火,也不知道自己轉了多久,別說火了,連火星子都沒看著。
“姑娘這是?”衛牧離看著面前的慕小言行為舉止有些詭異。
慕小言抬頭,“鑽木取火啊。你不知道嗎?”
衛牧離搖了搖頭。
“也是,你們這種古代人肯定不懂,阿離,我告訴你啊,在這種荒無人煙,連鳥都不拉屎的地方,要想生火啊,就只能像我這樣,鑽木取火,只要有恆心,就一定,一定能生火。”慕小言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旋轉木棍摩擦生火。
“姑娘是要生火嗎?”衛牧離問。
“很明顯啊。”慕小言聳了聳肩。
“雖然不知道姑娘說的鑽木取火是什麼,但我們生火通常用這個,”說著,衛牧離從懷裡掏出一個竹筒來,然後對著竹筒吹了吹,頓時,火星點點,“姑娘可以試試這個,不知道會不會比姑娘的鑽木取火好用。”
衛牧離說完,他便把手裡的火種遞給她。
氣氛瞬間凝固。
慕小言感覺自己的心裡有一萬頭羊駝呼嘯而過。
“靠!”慕小言忍不住爆出粗口,“你有火種啊!你怎麼不早說。”
“在下不知姑娘想要生火。”衛牧離道。
算了,她跟一個還沒開化的古代人置什麼氣嘛。
慕小言走上前,從衛牧離的手中接過火種。
靠近衛牧離的時候,藉著火光,她總算是看清了他的臉。
方才在黑暗中,她幾乎沒怎麼看清,他的五官都是模糊的。
但現在,火光照亮他的臉龐,冷峻的面部線條,立體的五官,宛如天工雕刻出來的神祗,他即便受了傷坐在那裡,都一點兒也不狼狽,渾身上下散發出王者的尊貴、霸氣。
在他面前,任誰都會覺得低人一等。
只是,燈光雖然照亮了他的臉,卻照不進他黝黑深邃的眸子。
那深邃的黑暗,好似能吸納世界萬物。
衛牧離緊緊地盯著慕小言看著,臉上明明帶著善意,卻總讓慕小言覺得背後寒風陣陣。
尤其是那深邃的眸子,彷彿教人看一眼便跌進去,再也爬不出來一樣。
慕小言看得痴愣,從他手裡接過裝有火種的木桶時,手微微顫了顫,彷彿隨時就要摔落在地一般。
身為21世紀新時代女性的慕小言,從小到大,她的身邊,基本上,沒有出現過帥哥。
上高中前,看那種校園愛情的言情雜誌,總是幻想身邊能有一個長得帥成績好的學霸,又或者是那種行俠仗義路見不平一聲吼的校霸,結果,上了高中才發現,小說都是騙人的。
後來,考大學了,電視裡面開始播放那些美好的大學校園的愛情故事,春心萌動的慕小言又開始幻想,結果,幻想再一次落空。
現代大學裡的男生,十個裡面九個是彎的,還有一個正在彎的路上。
所以說,在慕小言二十幾年的人生裡,別說帥哥了,就稍微能看得過去的男的,少之又少。
眼前這個男人,不得不說,長相真的精緻,要是放在他們的那個時代,絕對是可以出道的水平,秒殺一大片的少女,什麼小鮮肉啊,通通靠邊站。
“姑娘怎麼了?”衛牧離小心翼翼看著慕小言問道。
慕小言這才回過神來,趕忙將視線移開,有些慌張地說道:“沒,沒什麼。”
說著,慕小言便往柴火堆的方向走去,怕對方被她的花痴給嚇到,萬一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就不好了。
於是,她開始專心致志地生起火來,始終垂著眼看地沒有再看他。
一旁的衛牧離看著面前這個神色有些慌張,行為舉止都有些奇奇怪怪的女子,不由得蹙了蹙眉。
難道說以後大楚的皇后就是這樣的麼?
不是都說元府大小姐才情卓越,知書達禮,溫婉嫻淑的大家閨秀嗎?怎麼跟傳聞中描述的有些不大一樣呢?
衛牧離一時之間竟忘了疼痛,努力用手掌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開始仔細端詳起來。
眼前這個連生火都不熟練還被煙火燻得灰頭土臉的女子看上去不過還是個不諳世故的少女,天真爛漫,沒有城府也沒有心計,這樣單純的一個女子真的能處理後宮那些勾心鬥角嗎?
衛牧離雖然是皇上那邊的人,在皇宮生活了多年,可是,他依舊非常厭惡皇宮裡那爾虞我詐每天都得提心吊膽的生活。
在皇宮裡生活了這麼多年,那些上吊自盡的後宮嬪妃數不勝數,更不用說因為爭寵而不擇手段被打入冷宮從而導致精神失常的妃子秀女了。
他作為一個男人尚且覺得這個皇宮就像一個巨大的牢籠,不管怎麼飛卻怎麼也飛不出去。
雖然後宮險惡萬分,生活在這裡的每一天都必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提心吊膽,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小命就沒了,可是,即便如此,明知前途有著未知的艱難險阻,每年的皇上選秀依舊會有無數豆蔻年華青春尚好的少女往皇宮裡鑽。
這大概就是裡面的人想出出不去,外頭的人卻拼了命地想要往裡頭進吧。
想到這裡,衛牧離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他自己的命運早就已經無法抉擇了,所以,他不得不認命。
可是,眼前的這個明媚的少女彷彿對未來並不擔心,永遠那麼樂觀。
有那麼一刻他希望時光可以就此停住,好像就這樣下去,也還不錯。
至少,她可以不用當一顆棋子,被隨意擺佈,用來平衡年蕭兩家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