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朋友(1 / 1)
“真好,總算有火了,”在一番折騰後,慕小言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
火光照亮了整個洞穴,藉著光亮,慕小言可算是看清了洞內的天地。
令她大失所望的是,這個山洞不像那些電視劇裡描繪的一樣,有什麼草地,鐘乳石,什麼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的那樣別有洞天的奇妙景觀。
她這個山洞裡有的只有一塊塊石頭,眼及之處都是石頭。
哪有什麼世外桃源,果然,電視劇神馬的都是騙人的。
她發誓要是以後還有機會回到現代社會一定不再相信那些電影電視劇了。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至少老天還是有在眷顧她的。
因為至少還有幾個果子可以充飢。
本來也沒覺得飢餓,在看到果子的那一刻,她的肚子適時也叫了起來。
“咕咕~”
整個山洞很是寂靜,稍微的一點動靜就很明顯。
所以,此時此刻,她肚子反抗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洞內,還有回聲不斷。
一時之間,尷尬的氛圍在空氣裡瀰漫開來。
慕小言轉頭看向對面的衛牧離,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沒吃東西,有點餓了,嘿嘿……”頓了頓後,她問:“阿離,你餓嗎?這裡有幾個果子。”說著,她把地上的果子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遞給他,“給,拿著吧。”
看衛牧離一直沒有伸手去接,慕小言有些訕訕地說:“我知道,果子是有些寒酸啦,我們畢竟是在野外嘛,還是在逃命,所以,委屈一下啦,不過嘛,”她頓了頓,突然一臉認真地說道:“換個思路想,咱們已經算比較幸運了,有遮風擋雨的山洞,有火,有吃的,更重要的是,咱們都還活著。知名野外生存專家貝爾曾說永遠,永遠不要失去希望。繼續前行的毅力和決心比任何求生知識或技能都要有效。只有決心才能幫助你戰勝艱難險阻,直到脫險。更何況,”她一邊說著一邊用力地咬了一口手裡的果子,頓時,一股酸澀的味道湧遍了全身,五官都不由自主地扭曲在一起,她硬著頭皮繼續道:“這果子還是挺,挺不錯的,呵呵……”
看著衛牧離一臉茫然的模樣,慕小言立刻解釋道:“雖然有點酸,但酸點對牙口好,況且,貝爾在做野外生存的時候,餓起來連樹皮都啃,所以,果子酸點又有啥了不起的,你說是吧,嘿嘿……”
衛牧離稍稍怔了怔,隨即嘴角微微上揚,“雖然在下不知道姑娘說的是何意,但還是多謝姑娘的好意了。”然後,他便伸手從慕小言的手裡接過果子。
“這就對了嘛,”慕小言一臉欣慰地笑了笑,然後重新坐回衛牧離的旁邊,“阿離,你說咱倆算不算朋友啊?”
“朋友?”衛牧離微微愣了一愣。
“對啊,咱們都生死與共了。所以,”她一臉真誠地看著他道:“你就告訴我到底是誰讓你來保護我的,還有誰派小五來殺我的呀?啊,還有還有,你到底是怎麼認出我的呀,我穿成這樣,就連刺殺我的小五都沒認出來……”
沒等她說完,衛牧離便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對著她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在她耳邊小聲道:“有人。”
慕小言愣了愣,立刻閉上了嘴,與此同時,她還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衛牧離靠著她很近,她甚至可以聽到對方的呼吸和心跳。
不知不覺,慕小言的心跳開始加速了起來,小鹿也不由自主地開始在亂撞。
整個洞口非常地安靜,片刻後,發現,原來衛牧離所聽到簌簌的聲音,不過是幾隻鳥飛過。
確認不是小五追殺過來後,衛牧離和慕小言都鬆了一口氣。
衛牧離意識到自己和對方靠得太近後,本著男女授受不親的原則,立刻鬆開了手,“在下唐突了,還請元姑娘責怪。”
慕小言不由得嘆氣,這就是古代封建社會禮教的弊端。
搞得人與人之間,都不能正常交流了。
於是,她擺擺手,“沒關係,我知道,你也是擔心我們被發現,為了我好嘛,你不需要這麼多禮的,也不要老是元姑娘元姑娘的叫,聽著怪生疏的,叫我小言就好。”
“小言?”衛牧離皺了皺眉,“姑娘不是叫元菀清嗎?”
尷尬了,又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真是豬腦子。
慕小言在心底暗暗吐槽了自己一番,然後迅速解釋道:“這是我的小名,我,我爹爹和孃親就是這麼叫我的。”
“這恐怕不合規矩吧,元姑娘之後也是大楚的皇后,在下……”
“哎呀,你也說了,這是之後嘛,現在我不是,我只是我,所以,你也別這麼多禮節規矩了。況且,說起這個什麼規矩,我就頭疼。”
衛牧離小心翼翼地開口,“元……小……小言?”
看著對方如此謹慎的模樣,慕小言忍不住笑了笑,滿意地點點頭,一臉欣慰地道:“這樣才對嘛。”
被慕小言這麼一說,衛牧離也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今夜為何穿成這樣?”衛牧離問。
說起這個話題,慕小言不由得深深地嘆了口氣,眼眸透露著滿滿的哀怨,“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一想到今天發生的所有的事情都是因為那該死的禮節規矩,她就不由得生氣。
要不是那張嬤嬤逼著她學規矩,還不讓她吃飯,她會半夜去廚房覓食嘛?如果不去覓食,她會被挾持,會連累他受傷,會只能躲在山洞裡嗎?
……
夜晚的山崖冷風陣陣。
所謂高處不勝寒,也不過如此吧。
然而比冷風更冷的,是站在懸崖頂上的男人。
戴著銅色面罩,一身黑色的斗篷。
背影挺立,不怒自威。
片刻後,一個匆匆忙忙的身影趕到,單膝跪下,雙手抱於胸前,“主人。”
“任務完成得如何?”男人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半點兒的情緒,冷冽異常。
“屬下該死,沒能完成主人的囑託,讓她被人給救走了。”小五始終垂著頭。
“廢物!”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明顯的慍怒。
“屬下該死。”
“一個女人你都解決不了,本座要你何用?”
小五垂著頭,沒有說話。
“按照規矩,沒有完成任務,處罰是什麼,你自己知道。”男子冷冷道。
“是,”話音剛落,小五便從劍鞘中拔出劍。
月光下,劍氣冷冽,寒光凜凜。
小五微眯著雙眼,眉頭蹙了蹙,咬了咬牙,幾乎是一瞬間,他便舉起劍朝著自己的左邊胳膊看下去,頓時,血濺四處,胳膊從山崖上滾落。
跪在地上的小五,一言不發,可是臉上卻沒有一絲的血色,滿是虛汗,嘴唇發白。
男子緩緩轉過身來,從袖中甩出一個藥瓶扔在了地上。
“自己治療吧,下次任務還完不成,可不是隻斷一條胳膊就算數的,鬼冢不需要你這樣的廢物,好自為之吧。”話音落下,那人便化作一團煙霧消失不見。
原本強撐著的小五,在對方離去的剎那,終於支撐不住,跌倒在地。
他緊咬著雙唇,暗暗道:“元菀清,我不會放過你的。”
……
是夜,月仙殿。
屋內傳來一陣陣各種東西摔碎在地的聲音。
月珠守在門口,滿臉擔憂。
院子內的宮女聽到屋裡頭傳來的巨大聲音,紛紛嚇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月珠轉頭,看著滿院子的宮女一臉茫然和疑惑,走下來,怒斥道:“看什麼看?都給我幹活去!”
“走走走……”被月珠這麼一罵,小宮女們也不敢磨蹭,紛紛繼續埋頭幹活起來。
一個資歷稍大的宮女阿蓮把月珠拉到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月珠姐姐,娘娘這是怎麼了?奴婢們從來沒見過娘娘發這麼大的火啊。”
月珠蹙了蹙眉,白了她一眼,“主子的事也是你能打聽的?不要命了?快去幹活去,幹不好活,你今晚別想睡了。還不快去!”
月珠是年妃面前的紅人,又是陪著年妃一起進宮來的,所以,她雖然也是宮女,可是卻是一等宮女,在整個月仙殿,除了主子,就她最大了。
所以,阿蓮心裡雖然還有疑惑,卻也不敢多嘴再問了。
宮女們都走後,月珠轉過頭看著緊閉門窗的屋內。
她跟在自家主子身邊這麼久了,今日也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生氣的模樣。
小全子進屋已經快有一個時辰了,還沒出來,想到這裡,她的內心不由得擔憂起來。
而在屋內。
小全子此刻跪在地上,身體不由得哆嗦著。
“廢物!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
年亦蘭甩了甩衣袖,在榻上坐下,眉目肅然,目光銳利,冷怒道。
“是,都是奴才辦事不力,還請娘娘恕罪。”
“罷了,這次讓她逃脫,就算她命大,身份沒有暴露吧?”年亦蘭瞥了跪在地上的小全子一眼,語氣中隱有嚴厲。
小全子一聽,趕忙回答道:“娘娘還請放心,奴才找的不是咱們自己的人,所以,不管怎麼查,都不會查到咱們頭上的。”
“那便好,倘若真查到咱們頭上了,”她頓了頓,剎那間冷意翩飛,“你知道該怎麼辦。”
“是,娘娘,奴才明白。”小全子緊張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先前和娘娘保證了自己一定會完成任務的,沒想到竟然出了意外。
幸好他一開始就找的是鬼冢。
鬼冢在江湖上很是神秘,背後的人,沒有人知曉,但眼線遍佈各個地方。
鬼冢專門豢養死士,凡是鬼冢出手,基本沒有失手的。
正因為如此,他才去找鬼冢。
沒想到,大名鼎鼎的鬼冢,竟然也會失手。
半晌後,小全子小心翼翼地開口:“那娘娘,之後的事需不需要奴才……”
“不必了,”沒等小全子開口,年亦蘭便冷冷地打斷了他,“暫時先不用動她,不想她進宮的又不是隻有本宮一個,既然已經打草驚蛇了,不如就讓給別人動手,省得羊肉沒吃到,惹得一聲騷。”
“那下一步……”
“先按兵不動,本宮自有安排。”
年亦蘭冷笑了一聲,把玩著手上戴著的金色護甲,眼裡閃過一絲玩味,隨後,冷眸一轉,似有一道寒光射出,“你先退下吧,本宮乏了。”
“是,奴才先行告退。”
小全子彎著腰一步步往門口退去。
年亦蘭望著他的背影,微微眯了眯眼,嘴角隨即勾起一抹冷笑,恍若罌粟綻放。
……
天邊的一抹魚肚白漸漸亮起。
慕小言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睡在了平鋪在地的雜草上,身上還披著一件衣服。
她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洞內,環顧了一圈四周,沒見到阿離的身影,忍不住有些著急,“阿離,阿離?”
見沒有人回答,洞內只有自己的迴音,她便立刻從地上起身,“阿離?阿離!你在哪兒?”
正準備從洞口出去的時候,卻見衛牧離剛好從洞口走進來。
慕小言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你去哪裡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嚇死我了。”
衛牧離愣了愣,“我去打獵了。”說著,他便把從外頭小溪裡抓來的魚遞給她看。
“你還有傷呢。”慕小言緊皺著眉頭看著他。
“無礙了。”衛牧離笑了笑。
“真的嗎?”慕小言一臉懷疑。
“真的。”衛牧離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我都已經用布條給包紮好了,你放心吧。”說著,他便伸出胳膊,對著慕小言示意道。
“真的嗎?”看著衛牧離胳膊上多出來的一條破舊布條,慕小言還是有些不相信。
於是,她便走上前想要仔細檢視起他胳膊上的傷勢來,卻被衛牧離攔住了。
“你放心,我真的已經無礙了,昨日你的毒清理得很乾淨,先來吃魚吧,我早上剛抓的。”
慕小言怔了怔,有些匪夷所思地問道:“你一大早出去,就是為了給我抓魚?”慕小言看著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不是說你昨日什麼都沒吃嘛,一直在學規矩,所以,我就想著給你抓條魚,本來可以給你抓更多的,可是,現在只有一條,”衛牧離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胳膊上還有傷,輕功不好使,沒想到,受了傷的他,連簡簡單單的抓魚都變得困難起來。
慕小言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
從小到大,她和自己的母親相依為命。
一個沒有父親的家庭,她從小就特別堅強。
這也養成了她獨立,樂觀的生活態度,因為她知道,自己是母親的全部希望和寄託,如果連她都變得消極,那麼母親會更加消極。
所以,她必須活得跟個男孩子一樣。
獨立的性格讓她很快地適應這個社會的生存法則。
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善意其實是很難得的。
你習慣了別人對你的漠不關心,甚至是冷言冷語,反而面對別人的善意和額外的關心時會不習慣。
眼前的這個人,明明並不相識,卻為了救自己,拼盡全力,甚至還去幫自己尋找食物。
這讓慕小言有些不大習慣。
衛牧離像是並沒有察覺到這些,自顧自地說:“趁著火堆還沒滅,先烤魚吧。”
然後,他便往火堆走去,用竹竿插著魚在火上烤了起來。
慕小言在他身邊坐下,一臉真摯道:“謝謝你,阿離。”
衛牧離轉過頭,鼻尖上冒著細微的汗珠,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是說,我們是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