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下馬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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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婆一聽,往四周看了一眼,眼下天色已晚,周圍都是銅牆鐵壁,她這個時候,上哪兒去弄吃的呀。

這個元府的小姐真不是個省事的主啊。

喜婆站在原地一臉的為難。

慕小言聽到外頭沒什麼動靜,忍不住拉開了簾子察看,卻見喜婆仍舊在原地等著,不由得皺眉厲聲道:“你還愣在這裡幹嘛?餓著本宮了,你擔當得起責任嗎?”

喜婆滿臉委屈,看來今日,這新娘子是非跟自己槓上了不可。

不就是因為自己耽誤了她的吉時嘛,這也不能怪她啊,太后娘娘的吩咐,她怎麼好不聽。

你們一個一個的背後都有人,她就是一個身份卑微沒權沒勢的喜婆而已。

喜婆滿臉為難道:“娘娘,天色這麼晚了,讓老身去哪裡給您弄吃的,要不您再……”

沒等她說完,慕小言便冷冷地打斷了她,“去哪裡弄來吃的,這是你的事,難不成還需要本宮親自教你嗎?”

喜婆不再說話了,今日,她陪著守了一天,也沒見著宮裡頭出來人趕他們,其中的利害關係,她也心知肚明。

她不敢得罪慕小言,便轉身趕緊替她尋吃的去了。

見喜婆逐漸走遠,一旁的阿玥忍不住走上前低聲詢問:“小姐,您要是餓的話,奴婢這裡有吃的,您為什麼還要讓那喜婆去給您找食物啊?”

阿玥自是瞭解自家小姐的,比起自家小姐的脾氣秉性,她更加了解自己小姐的胃。

她雖然不知道宮裡的儀式到底有多繁瑣,但她看尋常人家迎親,那婚禮的儀式很是冗繁,新娘子一天下來,必定是飢腸轆轆的。

所以,她擔心自家小姐怕禮儀都沒有行完,就餓暈了,於是,離開府邸的時候,特意在包袱裡揣了點乾糧。

這事兒,慕小言是知道的。

因為她裝乾糧的時候,慕小言就在一旁看著呢。

所以,阿玥面對自家小姐餓了,沒有問自己要乾糧,而是轉頭讓喜婆出去尋的舉動,不免有些疑惑。

見剛剛喜婆還在,也不知道要不要開口,便也沒說。

如今,喜婆走了,她總算可以說出自己的疑惑來了。

慕小言嘴角微勾:“你還看不出來嗎?今日喜婆故意帶錯路,讓我們錯過吉時,這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她就是不想我進宮,這種狐假虎威的小人,我要是不好好懲治她一下,真當我好欺負呢。”

阿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很快,喜婆便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餛飩,一路小跑著,走了過來。

“娘娘,給。”

慕小言接過喜婆手裡的餛飩對著她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喜婆應了一聲,然後轉身退下,重新靠著牆席地而坐起來。

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也總算放了下來。

她擦了擦額角的汗,害怕餛飩灑了,她一路小心翼翼,又擔心餛飩冷掉,她這一路幾乎是小跑過來的。

慕小言才懶得管那個喜婆。

其實原本她的肚子也沒有特別的餓,之所以讓喜婆跑一趟,主要也是給她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自己不是那麼好惹的。

不過,眼下,她把餛飩端來的時候,聞到這香噴噴的味道,她的飢餓感一下子湧了出來。

於是,她捧著餛飩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而在此時,不遠處的高樓上,消失了幾天的衛牧離負手身後,憑欄而立,將底下的這一幕盡收眼底。

……

是夜,月仙殿。

月珠往外頭看了一眼,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年亦蘭正在角落裡擺弄著花草。

“回稟娘娘,奴婢查實了,那女人果真在門口守著。”月珠道。

年亦蘭嘴角揚了揚,“果真如此,看來,這女人真的不好對付啊。”

“是啊,”月珠點頭附和,走上前繼續道:“娘娘,霜雲殿的那位已經氣死了,今夜派人去那側門瞧了好幾次。”

“呵,沉不住氣。”年亦蘭冷哼了一聲。

“娘娘,我們要不要做些什麼?”月珠問道。

年亦蘭小心翼翼地擺弄著那盆水仙,淡淡道:“不必。”

半晌後,她又問:“皇上還沒回宮嗎?”

月珠搖了搖頭。

“本宮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是,”月珠躬腰告退。

年亦蘭把最後的一根爛枝剪掉後,嘴角含了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這個蕭太后心思真的很縝密,深不可測。

前些時候,太后用近日北方旱災的藉口,哄騙皇帝微服私訪,施粥布糧,以表天子體恤民情。

皇帝拗不過太后,便只好應了下來。

原本計劃昨日皇上就會回宮,但不知出了什麼事,今日都不曾回宮來。

所以,硬生生錯過了今日大喜之事。

世人皆以為是她元家因為誤了吉時才沒能入宮來,但實則,是皇家根本不想要這個皇后。

剛開始她還擔心皇上此番如此堅決要下旨立元氏為後,是因為鍾情於她,但如今,她算是明白,皇上不過是把元氏當成棋子罷了。

比起他們年家,顯然,蕭家對於此事的態度更加堅決,反應也更加的大。

這樣正好,不用她出手了。

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她現在能做的就是按兵不動,好好看著他們如何鬥,自己好坐手漁翁之利。

……

還在遠處高樓仔細查探的衛牧離突然收到一封飛鴿傳書,是皇上的。

於是立刻從高樓上用輕功一躍而下,趕去皇上所在的客棧。

此刻,楚容彥負手而立在客棧的廂房裡頭,燭火忽明忽暗,正臉被陰影遮蔽著。

只見那身姿頎長英挺,巍岸如山,一襲黑衣勁裝,神秘、威嚴、無不散發著狂妄和霸氣,如同夜之神祗,高高在上,睥睨天下。

很快,房門開啟,衛牧離一個側身進了屋子,抱拳胸前,對著面前的楚容彥行禮,“屬下來遲,還請皇上恕罪。”

“眼下宮裡什麼情況?”背對著衛牧離的楚容彥問道。

“啟稟皇上,如您所料,那個喜婆正是太后的人,而轎子裡的那名女子,也的確是元府小姐。”衛牧離如實作答。

只是,說到轎子裡的那名女子的時候,他的眼裡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

“你先前跟隨元府小姐好些日子,有沒有查到什麼?”楚容彥問道。

“皇上是指……”

“她是否是真的元菀清?”

衛牧離微微皺了皺眉,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沉默片刻後,才回:“屬下不敢欺瞞皇上,恕屬下無能,還並未核實清楚。”

楚容彥微眯了雙眼,緩緩轉過身來,微弱的燭火照在他冷若冰霜的臉上,他的雙眼黝黑深邃,彷彿一泓寒潭,教人怎麼望都深不見底,如同謎一般。

“不必自責,”楚容彥道,“你的傷勢如何了?先前聽阿淺說,你的傷勢有些嚴重?”

衛牧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道:“多謝皇上關心,現在已經無大礙了。”

楚容彥點點頭,“那便好。宮內現在還有什麼動靜?”

“啟稟皇上,元府小姐被拒之門外的訊息已經人盡皆知了,不少人還私下裡打賭。”衛牧離答。

楚容彥微微蹙了蹙眉,“賭什麼?”

“賭元府小姐明日能否進的了宮。”衛牧離如實回答。

其實今日,他在高處看著她被拒之門外的模樣,心底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不止一次地在想,倘若她今日轉頭回去了,是不是以後就可以免除宮內的那些勾心鬥角,也可以安穩地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呢?

可是,他看到她執著地在門口等了一天後,他這才明白過來,這才是她的選擇。

那日在山洞裡,她說的話,都是發自肺腑的。

“正好,朕也想看看她能不能進的了宮。”楚容彥出聲打斷了衛牧離的回想。

衛牧離愣了愣,久久沒有說話。

“好了,今日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楚容彥對著衛牧離說道。

楚容彥在桌前坐下,斟滿了杯子,見衛牧離依然站在原地,忍不住問道:“你還有什麼事嗎?”

衛牧離思索良久,終於開口問道:“啟稟皇上,屬下有一事不明,不知當不當問。”

“你問吧。”楚容彥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道。

“皇上既然已經回京了,為何不回宮呢?即便元氏明日進了宮,皇上不在,皇后加冠之禮依然無法進行,屆時,元氏只怕會淪為天下笑柄。”衛牧離小心翼翼地措著詞問道。

其實,皇上昨日便已經回京,今日若是回宮,也是來得及的。

可是他卻在京城客棧住了下來,沒有回宮。

而且,看皇上的意思,他明日也沒有回宮的打算。

倘若皇上明日真的不回宮,即便元氏明日真的順利進了宮,沒有皇上的婚禮,沒有文武百官的朝拜,沒有祭天大禮,她這個皇后根本就是徒有虛名,甚至淪為天下人的笑柄。

元家只是一介皇商,宮內宮外沒有任何的勢力,她一介弱女子,不得皇上寵愛,甚至連一個皇后的虛名都名不副實的,豈不是把她逼上絕路?

想到這裡,衛牧離不由得替她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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