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皇后駕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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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拂曉,霜雲殿。

阿綠和綠籬便伺候著蕭凌萱起身梳妝了。

“娘娘,咱們真要去同皇后請安嗎?”阿綠不由得撇嘴問道。

蕭凌萱對著銅鏡,仔細瞧了一眼鏡子中的自己,開口道:“你以為本宮想去看那元氏威風凜凜的模樣嗎?要不是太后姑媽告訴本宮,向皇后請安是禮制和規矩,本宮早就想借病推辭了。”

昨日,她得知元氏順利完成了整個大婚儀式,即便是皇上不在,她依然不顧及太后的勸阻,義無反顧地完成整個儀式,她滿心著急,一口氣直接跑到了慈寧宮。

結果太后告訴她,一切都還未蓋棺定論,還讓自己明日不要耍脾氣,該去請安就去請安,否則反倒讓人看了笑話。

“娘娘若是不想去,奴婢這就去推辭,況且,那元氏也算不上皇后吧,皇上都沒來和她舉行祭天儀式……”

蕭凌萱不由得嘆了口氣,是啊,她怎麼會不知道呢?可是這是既定的事實,任憑她再怎麼吵鬧,都已經無力迴天了。

該作的努力都做了,還能怎麼辦呢?

“聖旨下了便是下了,無須多言。”蕭凌萱頓了頓又道:“時候不早了,伺候本宮更衣吧。”

阿綠自覺多言,便也不再說話,而是躬身退下。

隨後又帶領著宮女走來。

只見六名內殿伺候的宮女,人手持著各色華貴衣衫一字排開,供蕭凌萱擇衣裳往儲秀宮同皇后請安。

蕭凌萱仔細瞧了瞧,最後挑了一身寶石藍紋孔雀單氅衣,誇讚著宮中繡孃的手藝精巧,孔雀點了睛栩栩如生都能從袍子上飛出去。

阿綠取過衣裳笑意盈盈正要給年亦蘭換上,卻聽聞一個小宮女道:“蕭妃娘娘,請恕奴婢多言,奴婢覺得這件衣服未免太素淨了些。娘娘入宮便是蕭妃,位份僅次於皇后,足見皇上心中對娘娘的看重。皇后雖攝六宮事,可那些地位低些的主子哪個又敢不看著娘娘臉色行事呢?這第一日請安,便是您在後宮樹立威信的時候。這一水兒寶石藍穿在身上,顯得娘娘格外平易近人是好。可保不齊哪些蠢鈍如豬的小主倒以為娘娘是個好欺負的,一來二去,往後便沒了尊卑了。”

蕭凌萱順著聲音循去,發現是個模樣小巧玲瓏,有些陌生的宮女在說話。

阿綠不由得皺了皺眉,“放肆,娘娘穿什麼衣裳,什麼時候由你一個小小的宮女指手畫腳了?還不給我退下!”

“慢著,”蕭凌萱開口制止了她,隨後,她把視線落在方才開口說話的宮女身上,輕啟朱唇,“你叫什麼名字?為何本宮從未見過你?”

“回娘娘的話,奴婢名喚綠籬,是昨日剛配到霜雲殿的宮女。”綠籬彎了彎腰行禮道。

“你方才說這件衣服太素了,那你覺得本宮穿什麼衣服去請安比較合適呢?”蕭凌萱看著綠籬問道。

綠籬稍一怔忡,目光悠悠盪在了最邊上的一身絳紅色抱團芍藥紋氅衣,走上前,徐徐道:“奴婢覺得這身絳紅色抱團芍藥花紋的氅衣更適合娘娘,不算過於張揚,倒也不至於太素。”

聽罷,蕭凌萱的視線緩緩落在那件衣裳上,點了點頭道:“倒是看著這一身是不錯。那就這身吧。”

得她這一句話,阿綠連忙將那身氅衣捧了來遞給綠籬,又將她手中本抱著的那身寶石藍的氅衣交給宮女拿了下去。

伺候好蕭凌萱梳妝後,她對鏡自照,彷彿對自己姣好的容顏頗為滿意,不禁訕笑道:“本宮聽聞那元氏天生面黃肌瘦,又是個身無二兩肉病懨懨的模子,本宮看著就倒胃口。”

說著正了正髮髻上簪著的金釵,搭了一把阿綠的手起了身,神態悠然氣勢十足向殿外行去,“走吧,去給咱們的皇后娘娘好好請個安。”

蕭凌萱所居住的霜雲殿是先皇最受寵的妃子曾經居住的地方,取自“霜雲霽色橫無際,別鵠驚鴻無數。”

而後皇帝即位,又命人將這霜雲殿裡裡外外重新收拾了一番,如此之後才又賜給了蕭凌萱,足以見得皇上的恩寵。

被翻新過的霜雲殿已經算是氣派極了,整個後宮,也就那年妃的月仙殿能與之相比較。

往儲秀宮去時,綠籬便料想到皇后所居的儲秀宮定是更要奢華些,可待一行人入了這地界,即便早有準備,卻還是傻了眼。

一入廊下,便見四根純金製成的通天柱在宮殿門口矗立著,上繪有鳳來儀圖,於日頭照耀之下顯得熠熠生輝,直晃人眼。

見自己的婢女阿綠瞧見儲秀宮的陣仗都驚呆了眼,蕭凌萱自覺臉上無光,清了清嗓自顧自道:“也就這麼回事了,有什麼好稀奇的。”

說罷便入了正殿去。

守在正殿外的常壽公公見是蕭凌萱前來,立刻用尖細著嗓音喊道:“蕭妃娘娘到。”

只聽得殿內一陣窸窣聲,綠籬悄悄抬眼打量了一番。

只見殿中已經來了四人,分別是陳貴人,陸常在,安常在,和劉答應。

這四人依次坐開,按位份高低排開,這些個面孔各個容姿皆屬上乘,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子貴氣。

四人目光與蕭凌萱對上時,慌忙起身跪下請安,像是約定好了一般語調整齊道:“蕭妃娘娘萬安。”

蕭凌萱瞥了一圈,年妃和皇后都不在,便端起了架子,俯視著她們,口中隨意地“嗯”了一聲,然後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慢慢悠悠地抬手道:“都起來罷。”

綠籬見狀,立刻添了一盞新沏的西湖龍井給蕭凌萱,蕭凌萱從綠籬的手中接過茶盞端著。

然後用茶蓋徐徐撇去其上的浮沫,定聲道:“本宮許久都不曾和各位妹妹如此這般閒談了吧。”

四人中坐得離蕭凌萱最近的陳貴人先起了身。

只見那陳貴人身段修長,凹凸有致,更美在面中鼻子小巧卻挺拔,精緻得緊。

趕忙道:“是啊,前幾日嬪妾和眾位妹妹們想去娘娘宮裡頭請安,但聽說娘娘身體抱恙,也不好打擾。”

被陳貴人這麼一提醒,蕭凌萱立刻想起來前些日子,陳貴人帶著剛進宮的兩位常在,一位答應是說要來跟自己請安來著的,但當時她因為皇后人選的事,正心煩意亂著呢,便讓阿綠借病推辭了去。

眼下,舊事重提,蕭凌萱心裡頭不免有些尷尬。

默了半晌後,又道:“前些日子,本宮確實身體抱恙,怠慢了各位妹妹,可別怪罪姐姐。”

蕭凌萱一句妹妹長姐姐短的,倒是先行把這氣勢給立住了。

陳貴人和一眾的常在答應聽了,各個陪著笑,七嘴八舌地說著蕭妃娘娘言重了。

飲了兩口茶,不見皇后出來,年妃也沒來,蕭凌萱有一搭沒一搭地同各位嬪妃閒聊著。

心裡不住地懷疑,這年亦蘭和皇后怎麼回事,怎麼還不前來呢?

皇后不曾前來也就算了,她的位份在那裡,可這年亦蘭又是怎的一回事?

她和年亦蘭位份相當,她早早地前來給皇后請安,反倒顯得她過於地積極了。

……

“娘娘,娘娘,您別睡了。”

阿玥在慕小言的寢宮內,看著都已經卯時了,各宮的妃嬪都要來請安了,而自家主子還在悠哉悠哉地睡著,阿玥一臉的著急。

“娘娘,該起身了,別睡了……”

任憑阿玥在她耳邊喊她起床,慕小言只當沒有聽到,翻了個身又轉過頭去睡了。

“娘娘,各宮的主子都來向您請安了,您別再睡了,再晚可就不好了……”

阿玥看著自家主子充耳不聞,只得站在一旁乾著急。

月瑩匆匆從外頭走到裡側,對著守在門口的宮女問道:“娘娘起了嗎?”

守在門口的倆宮女彼此看了一眼,然後搖了搖頭,“還未。”

“還沒起?”月瑩稍稍怔了怔,抬頭看了眼,眼下都卯時了,這皇后還沒起呢?

皇后這架子還真是大啊,讓一眾的妃嬪這麼等。

月瑩聽見裡頭傳來阿玥無可奈何的聲音,頓了頓,隨即推開門,走了進去。

看著鳳榻上依然熟睡不醒的慕小言,月瑩的眉頭皺了皺,隨即轉頭看向阿玥問道:“娘娘以往在府邸的時候,就是如此這般叫不醒嗎?”

阿玥思慮了片刻,“也不是,以前小姐幾乎都不用奴婢叫早,天不曾亮她便醒了,後來……”

說著話,阿玥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有些多言了,立刻住了嘴。

月瑩問道:“後來如何了?”

阿玥搖搖頭:“沒什麼。”

後來,她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時常睡不醒。

更有次,還不是早上,午膳剛用完,還說著話呢,自家主子突然就睡了過去,怎麼也叫不醒。

阿玥抬頭見月瑩依舊一臉的疑惑,隨即轉移話題道:“眼下不是探討此事的時候,月瑩,外頭各宮的主子們都來了多少了?”

“陳貴人,安常在等都來了,”月瑩頓了頓,又說:“蕭妃娘娘也來了。”

阿玥一聽,蕭妃都來了,更著急了,一臉求助地看向月瑩問道:“那可怎麼辦啊?娘娘一直不醒,總不好讓各宮的嬪妃一直等著吧。”

月瑩看到阿玥滿臉著急的模樣,自然是瞭解其中緣由的。

若只是陳貴人等嬪妃也就罷了,她們位份本就低,可以隨便用一個娘娘鳳體抱恙為藉口推了,可是,蕭妃不一樣。

蕭妃是皇上親封的正妃,位份僅次於皇后,又是太后的本家,在皇后還未進宮前,她在後宮的地位和話語權,幾乎等同於皇后了。

先前宮裡頭人人都在傳,這皇后的人選不是蕭妃就是年妃,如今,皇后人選變了,蕭妃這心裡定是不爽,前來請安,又遇皇后遲遲不來,這不明擺著要給蕭妃一個下馬威嘛。

幸好如今,年妃還未到,若是連年妃都已經到了,皇后還未醒,一個蕭家就已經惹不起了,再來一個年家,那還得了?

這讓皇后在以後的日子裡可如何生存下去?

月瑩把視線重新轉到鳳榻上的慕小言身上,眼下唯一的解決辦法,只有讓皇后趕緊醒來。

默然片刻後,月瑩轉身出門,留的阿玥一人在原地看著月瑩突然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問道:“月瑩,月瑩,你要去哪兒?”

留在原地的阿玥正迷茫著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時候,只見月瑩又轉身回來了,手裡還捧著一盆水。

“月瑩,你這是……”

阿玥話都沒說完,只見月瑩猛地將自己手裡端著的一盆子水往躺在鳳榻上的慕小言給倒去。

阿玥見了面前發生的一切,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一個大大的o字,遲遲沒有說話。

自從自家小姐醒來後,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已經讓她目瞪口呆了,不曾想,這之後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稀奇,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一個宮女,竟然用水潑皇后?

說出去,怕是都沒人相信。

阿玥正要發火指責月瑩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的時候,卻見鳳榻上的慕小言神情微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阿玥見狀立刻一臉欣喜地跑上前去,“娘娘,您可算是醒了。”

慕小言看著眼前的人和事,彷彿恍如隔世,沉默了好久,才緩緩回過神來,“發生何事了?”

又低頭看了一眼身上溼噠噠的一大片,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這是……”

阿玥趁機趕緊嚮慕小言告了一狀道:“娘娘,您都不知道,這月瑩真是膽大包天,竟然用水潑您!簡直是以下犯上,娘娘,你該好好懲治她一番,省的她以後更加的放肆。”

慕小言眨巴著眼睛,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從嘴裡緩緩吐出幾個字來:“用水潑我?”

“是啊,她膽敢用水來潑您,真是大逆不道。”阿玥立刻附和道。

月瑩走上前,對著慕小言負荊請罪道:“是奴婢擅自做主了,今日是各宮的主子來跟娘娘請安的日子,外頭正殿主子們都到了,但娘娘還未曾醒來,奴婢屬實無奈,這才出此下策,還望娘娘恕罪。”

聽月瑩如此一說,慕小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臉上露出了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

慕小言在心底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原來是潑的水啊,她差點兒以為自己長這麼大了還尿床,甚至被人圍觀,這要是真的,她不如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於是,慕小言正了正臉色,道:“罷了,本宮知道,你也是為本宮著想,好了,既然各宮妃子都到了,那就伺候本宮更衣吧。”

……

蕭凌萱正遐想著忽有女官肅聲報道:“皇后娘娘到,眾嬪妃跪迎。”

還未見人,陳貴人等四人已然齊齊跪地。

蕭凌萱睥睨了一眼,定坐在椅上。

綠籬見那蕭妃遲遲不做跪拜,忍不住小聲提醒道:“娘娘,娘娘,迎接皇后,娘娘……”

蕭凌萱這才不情不願的起身屈膝下去。

“臣妾(嬪妾)恭迎皇后娘娘鳳駕,恭請皇后娘娘萬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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