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求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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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那打板子的侍衛也不知道這板子該不該落。

蕭太后入宮這麼些年,還是頭一次碰到這樣的事,今兒個真是來著了,什麼稀奇古怪離經叛道的事,她都見了個遍。

雖然她已經有意讓她這個皇后廢除,可那廢黜的聖旨還沒落下,無論如何,如今她還是一國之母,六宮之主。

至少今日,她的身體還是金貴著的。

於是,她轉頭對著桂嬤嬤道:“桂嬤嬤,把皇后給哀家拉開。”

“是。”

說著,桂嬤嬤和另一個嬤嬤便要往慕小言的方向走去。

“不許過來!不許過來!”

慕小言指著朝著自己走來的兩個嬤嬤大喊道。

然而並沒有什麼用處,桂嬤嬤絲絲地拉著慕小言的手,試圖把她從阿玥的身上拉開。

“不要拉我!鬆手!鬆手!”

慕小言拼了命地抱住阿玥,幾乎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

她知道自己這一次絕對不能鬆開,一旦鬆開,阿玥真的會沒命的。

她可是自己來到這裡的第一個朋友,她一定要保護好她。

正拉扯的時候,原本奄奄一息的阿玥緩緩睜開了眼睛,她努力地扯出一絲嘴角,艱難地從嘴裡吐出來兩個字,“小……小……姐……”

慕小言用力一把推開那桂嬤嬤,緊緊地拉著阿玥的手,“阿玥,阿玥別怕,我來了,我來了,沒有人可以傷害你的,你別怕,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看著阿玥蒼白無力的面孔,她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了阿玥滿是傷痕的手背上,她顫抖著抬起手,拂上慕小言的臉頰,垂淚道:“小……姐……是,是……阿玥……阿玥沒用……沒能……沒能……”

“不,”慕小言拼命搖著頭,“不是,是我不好,我不應該留你一個人的,對不起,是我不好……”

蕭凌萱看著底下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真是好一齣主僕情深的大戲啊,只是,這該死的奴婢竟敢冒充皇后,罪該萬死!”隨後,又轉頭對著太后撒嬌道:“太后,這丫頭欺上瞞下,絕對不能放過。”

慕小言聽罷,轉頭看向蕭凌萱,雙眼通紅,幾乎要把那蕭凌萱生吞活剝了不可。

見太后仍在沉吟,慕小言深知,今日之事皆有自己引起,若想要救下阿玥,只能自己去求太后。

於是,慕小言走上前,跪在太后的面前,“太后,今日所有的事情我一力承擔,還請太后高抬貴手,放過儲秀宮的所有宮女太監們吧。”

蕭凌萱冷哼了一聲,“這些宮女太監看護不力,本就是大罪,不過都是賤命一條,居然還讓我們的皇后跪下求情,真是天大的笑話。”

慕小言一聽,不由得大聲道:“宮女太監們也是爹孃生養的,都是人命,人命怎麼會有貴賤之分?”

蕭凌萱自知辯不過她,便也不再理會,而是繼續對著那蕭太后道:“太后,這些儲秀宮的宮女平日裡頭都散漫慣了,要是今日不把這宮裡的規矩立起來,這以後更加無法無天了。”

慕小言急了,忍不住請求道:“太后,臣妾宮裡的婢女,臣妾今後一定會好好調教的,還請太后今日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饒了她們吧。”

太后默然了片刻,隨後道:“宮裡的規矩就是規矩,誰都不能破,哀家說好要打二十板子,就是二十板子,誰來求情都沒有用,給哀家打!”

話音落下,板子再一次齊刷刷地落下。

此起彼伏的哀叫聲,再一次響徹了整個紫禁城。

慕小言作勢要去護著阿玥,卻被桂嬤嬤和另一個嬤嬤死死地摁住,她根本動彈不了。

“放開我!放開我!”

慕小言奮力掙扎著。

太后蹙眉厲聲道:“把皇后給哀家摁住了。”

“是,太后。”

說罷,兩個嬤嬤手上的力氣又加重了不少。

慕小言看著面前的宮女,一個個原本乾淨的衣裳瞬間浸透著鮮血,幾乎都染成了紅袍,尤其是阿玥。

阿玥平日裡素愛穿黃色衣衫,此刻,那黃色幾乎全是血色。

慕小言聽著阿玥低聲呻吟著,心如糾葛,她張大了嘴,卻哭不出聲來,大顆大顆的眼淚從臉頰上滑了下去,一直滑到了她的嘴裡,又苦又澀。

往日的時光,跟走馬燈一樣,在她腦海裡不斷回想。

她知道,她錯了,她真的錯了,她不該帶她進宮來,不該沒有保護好她。

阿玥,她的阿玥。

這段日子以來,一直陪在她身邊的阿玥,無論發生任何事,她都陪在自己身邊的阿玥,她把自己當成是最重要的人,甚至把命來護著自己的阿玥,她此刻卻什麼都幹不了,竟然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被那又粗又寬大的板子打死。

眼看阿玥就要支撐不下去了,慕小言別無他法,直接衝到了太后的面前,跪在地上,磕著頭,“太后,是臣妾不好,都是臣妾的錯,都是臣妾錯,求求您大發慈悲饒了阿玥吧,她冒充我,都是聽我的命令,她是無辜的,都是我不好,太后,剩下的板子,您打我吧,太后,臣妾求您了,太后……”

只見那蕭太后淡淡地瞥了一眼面前的人,依然不動聲色,“皇后不是一國之母,如此這般像什麼話,還不給哀家起來,簡直是丟了皇家的顏面。”

慕小言抬起頭,眼淚斑駁,聲音顫抖著,一邊搖頭,一邊道:“太后,我不當這個皇后了,我不當了,求你,求你饒了阿玥一命吧,她身子骨本就弱,再打下去,真的會出人命的,太后,您不是一向慈悲為懷,求您看在佛祖觀音的面子上,饒了阿玥,饒了儲秀宮的奴才們吧。”

誰知那蕭太后聽聞更加動怒了,“那日哀家好心勸說,你一意孤行,如今,一切塵埃落定,你卻說自己不要當皇后,這皇后之位也是你想不當就不當的嗎?未免也把我們大楚國皇后之位看得過於兒戲了吧。”

頓了頓,又道:“板子還沒打完,怎麼就停下了?給哀家接著打!誰都不準喊停。”

慕小言回頭看了一眼眼前的悽慘景象,咬了咬下唇,雙拳不由得攥緊,她狠了狠心,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一般,輕啟朱唇:“太后,其實我不是……”

話還沒說完,只聽得外頭道:“翊王殿下到。”

慕小言回頭一看,卻見楚容軒從殿外匆忙趕來。

楚容軒瞥了一眼儲秀宮的慘象,眉頭不覺微微蹙了蹙,隨後走上前對著太后行禮,“兒臣參見母后。”

蕭太后看著來人,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蕭太后膝下並無子嗣,楚容彥是先皇託付給她,寄養在她宮裡頭,所以,她把楚容彥視為己出。

至於這翊王,他的生母是先皇的華妃,華妃同蕭太后本就不對付,自打她收養了楚容彥之後,她更加把楚容軒看作是皇位最大的威脅。

所以,那個時候,楚容彥一即位,她便跟楚容彥提出要把那楚容軒逐出京城,賜予封地,誰知那楚容彥念及手足之情,一直將他留在了京城,還賜予了府邸。

自此,那楚容軒雖得一翊王稱號,卻始終讓蕭太后對他心生憚意。

眾人看著突然出現的翊王,有些詫異。

翊王雖是皇親國戚,可自由出入皇宮,但如今宮門落下,翊王一介男子深夜出入皇后的寢宮著實讓在場的眾人有些疑惑,心底止不住在想這皇后和翊王到底有何關係。

蕭太后到底是上一屆的宮鬥冠軍,面對突如其來的翊王,很快便恢復了臉色,淡淡道:“這麼晚了,不知道翊王殿下深夜來到皇后的寢宮作甚?”

楚容軒雙手作揖道:“回稟母后,兒臣和皇兄議完事後,從乾清宮出來便聽到從儲秀宮傳出來的陣陣哀嚎聲,忍不住好奇,便前來打探情況,深夜到訪儲秀宮,叨擾了皇后娘娘,還請皇后娘娘見諒。”

說罷,他又轉身對著慕小言行了一禮。

蕭太后眉頭蹙了許,微眯雙眼,目光銳利,略略沉吟,又道:“你可知這是皇后的寢宮?你身為男子,深夜到訪,不合禮制?”

楚容軒依舊躬著身子,不動聲色道:“兒臣知罪,只是,儲秀宮的動靜實在是太大,兒臣前來的時候,各宮的宮女太監都跑出來瞧熱鬧了,不知……”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瞥了一眼滿院子的悲慘景象道:“不知這儲秀宮的宮女太監都犯了何事,惹得母后如此不快?”

桂嬤嬤連忙道:“啟稟翊王殿下,這可怪不得太后,太后得知皇后娘娘近日鳳體違和,特意前來探望,誰知這皇后娘娘私自出宮,太后問話,這些個宮女太監竟然不知皇后所蹤,您說,是不是該罰?”

楚容軒抬了抬眉,“儲秀宮的宮女太監照顧不周,看護不力,著實該罰,只是……”他看了一眼一旁幾乎沒了性命,全身上下都是血跡斑斑的阿玥,又道:“不知母后罰的有多重,竟然悽慘這樣。”

一旁的蕭凌萱冷哼了一聲道:“這丫頭竟敢冒充皇后,躺到皇后娘娘的鳳榻上,欺上瞞下,太后只罰了她二十大板而已,依翊王殿下看,不知這太后罰的是輕還是重?”

沒等楚容軒說話,慕小言便連連冷笑:“二十大板?你敢摸著良心說,他們就只打了二十大板嗎?一~二~……打兩下數一下,打五下數兩下,數學體育老師教的嗎?二十大板足足打了能有五十大板。”

慕小言說著,眼眶再一次紅了起來。

蕭凌萱正要說話,卻被蕭太后攔了下來,“翊王,這是後宮之事,你雖是皇上的兄弟,卻也不能逾矩,這麼晚了,翊王還請回吧。”

“母后,您素來吃齋唸佛,慈悲為懷,這些個宮女太監,傷的傷,殘的殘,兒臣心想母后所想達到的懲戒效果都已經有了,兒臣心想,他們這回一定能吸取教訓,絕不再犯,再者說,如此深夜,母后身體定也罰了,不如先回慈寧宮好生歇息,為這幾個奴才傷了身體可就不好了。”

“此事就不勞翊王殿下費心了,來人,給哀家繼續打!”

蕭太后沒有理會楚容軒的求情,而是對著底下的侍衛繼續吩咐道。

蕭太后的語氣很平淡,卻似有包含一切,冷淡中透出一股華貴之氣,威嚴莊重。

太后的懿旨落下,侍衛們雖亦心有不忍,卻也知懿旨難違,便也只好揮著板子落下。

桂嬤嬤看著有幾個侍衛明顯放了水,便藉著太后的威嚴道:“哎哎哎,沒吃飯是不是,在太后面前竟然敢打馬虎眼兒?腦袋不要了是不是?”

被桂嬤嬤這麼一呵斥,那些個侍衛即便有心放水,卻也不得不用力了起來。

不少的宮女已經暈了過去,慕小言看著阿玥幾乎要撐不下去的模樣,便不顧一切地衝到阿玥的面前,一把攔下那侍衛的板子,然後轉頭對著舉著板子的侍衛厲聲道:“都給我停下,都給本宮助手!”

“繼續打!不準停!”

太后的命令一下,那些個侍衛只好假裝沒有聽到皇后的話。

慕小言見自己管不了那些個人,只好轉頭對著面前的侍衛道:“高全,你認識阿玥的是不是?我還記得前幾日你說母親突發疾病沒有銀子救濟,是阿玥把她的俸祿都給了你是不是?你就……你就看在她幫助過你的份上,饒了她吧好不好,別打了好不好?”

名喚高全的侍衛很是為難,他抬起頭看了一眼上頭一臉威嚴的太后,低聲道:“皇后娘娘,您說的這些,卑職都記得,但太后的命令,卑職也不敢違啊。”

慕小言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臂,“那你告訴太后,二十大板已經滿了,不能再打了,再打阿玥會死的。”

高全甚是為難,可是一點一點,將手臂從慕小言的指間抽了出來。

慕小言氣得大罵,“高全,本宮的命令也是命令,你不聽嗎?”

高全聲音低微,“皇后娘娘請恕罪。”

慕小言急了,直接攔在了阿玥面前,一副護犢子的模樣道:“你一定要打就打本宮吧!”

“娘娘,不要為難卑職……”

高全低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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