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相（1 / 1）
想到這兒，擺在慕小言面前最頭疼的事兒不是張良媛珠胎暗結，而是這件事所帶來的影響，宮內的太監和皇上的妃子苟合，這太監還是永樂長公主帶入宮的，傳出去，皇家顏面丟之殆盡。
跪在那兒的張良媛忽然朝旁邊的柱子衝去，幸好兩個婆子看的牢，及時給拉住了，這才沒有讓她得逞，被按住之後，她還想咬舌自盡，月瑩快一步拿了布塞到了她嘴裡，她衝著慕小言嗚嗚叫著，彷彿是在說，拿她的死換家人平安。
“你以死謝罪，張家一樣逃不了罪責。”
慕小言一句話讓張良媛安靜了下來，她瞪大眼睛跪在那兒，眼淚湧落，悔恨不已。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
這一晚重華宮的事沒有傳開來，但仍舊有一點訊兒傳到了別人耳朵裡，月仙殿那兒，年亦蘭在宮裡也有不少人，永和宮的人深更半夜進出，又這般神秘，難保別人不想多。
但除了永和宮的人有進出這事兒瞞不過去外，去了哪兒做了什麼卻是打聽不出來，年亦蘭人不少，皇后娘娘的人更多，各處又都是安安靜靜沒什麼事兒發生。
隔了一天後，漱芳齋那兒被打了三十大板，仍在修養尚未被趕出宮去的王吉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由一個內務府中關係交好的小太監送來的，給他送吃食時順帶塞給他，入夜之後，王吉借出恭的名義，從漱芳齋離開，前往漱芳齋不遠處的一處院子。
新皇登基之後，由於宮中妃子人數不多，許多院舍空置下來無人收拾，也就這麼一直閒置了，無人打理久而久之變成了廢院，誰也沒想到會被人用作幽會之用，王吉一路過來，半個人都沒遇到。
他身上的傷說重不重，卻也不輕，三十大板下去，就算是剋制了力道，還是疼得厲害，待他進了院子內後，一個身影朝他飛撲而來，險些將他撲倒。
“怎麼辦，娘娘查到我這兒了，她一定是發現了我們的事，瞞不過去的，要是讓皇上知道我們就是死罪一條，怎麼辦。”
張良媛抱住他之後不斷的說著，幾乎是沒停過，語氣內滿是慌張和恐懼，還有一抹如何都掩藏不去的緊張，視線時不時朝牆頭那而撇去，但王吉沒有發現她的這些異樣。
“別怕，不是還沒發現麼，凡事都還來得及，你先別緊張。”王吉耐著性子哄著，眼底有不耐煩，語氣卻是柔和的很，真如情深義重之人，“有什麼事我們一起去解決，你別哭，好好說話。”
他的安慰不能使張良媛平靜下來，卻讓她停住了說話，王吉低頭看她，見她哭的梨花帶雨，心疼的幫她擦去眼淚，柔聲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小卓子這麼急著送信給我。”
“你不是教我，用老鼠血當做月事的血粘在衣物上送去浣衣局洗，但每次去看老鼠都被藥死了，放不出血，我……我就在裡面混了些硃砂，就在這個月，讓浣衣局的人發現了。”
張良媛說的斷斷續續，總算是將事情說明白了，聽到她說用硃砂混著當人血塗在衣物上時，他的臉色一下就黑了，握著張良媛的力道大了幾分，壓著聲忍著脾氣：“不是告訴你要用血，不要拿別的混。”
“我……難道要用我自己的血。”張良媛弱弱著聲音，“這次領來的藥都給你了，要不然也不會一隻活的都抓不到，我才多混了些硃砂，你說你拿那麼多鼠藥做什麼去。”
“重華宮內這麼多人，你就不會讓她們割一刀放點血。”說完之後王吉的聲音即刻又柔和下來，看著她受驚的神情，拍了拍她的後背，“皇后娘娘不是還沒發現麼。”
“之前皇后娘娘身邊的月瑩姑娘已經來過重華宮了，還問了鼠藥的事，我擔心圓不過去。”張良媛伸手摸著自己微隆起的腹部，眼神不斷閃爍著，將交代的那番話說了出來，“再這麼下去，他們遲早會發現我懷有身孕的事，到了這地步我又不能讓春蘭她們出宮去配藥，怕皇后娘娘派人盯著，會被逮住，你說該怎麼辦，要是被發現，我們兩個都難逃一死。”
王吉的神色變幻莫測，他垂頭看張良媛，重複著她的那句話：“是啊，要是被發現的話，我們兩個都難逃一死。”
“你說我們要是身在尋常人家該有多好，你不用侍奉長公主，我也不是妃子，我們就能過尋常人的生活，生下這個孩子，不如，你帶我離開這兒吧，我們遠走高飛。”
王吉抬手，輕輕撥開她的長髮，手從她的臉頰劃過，慢慢摸向她的脖子，語氣是異常的輕柔，帶著蠱惑：“說什麼傻話，你不會有事的，我也不會有事的。”
“真的麼，那我們……”話音未落，王吉的手猛的掐住了她的脖子。
兩個人是面對面的，手也不如綾布來的好使，王吉沒有一下讓她絕了聲音，只能是更用勁些，企圖將她快速的掐斷氣。
張良媛難以置信的瞪著他，眼珠子都快凸出來，滿是怨憤：“你！”
她為了他猶豫了三個月，錯過了那麼多機會，原本可以將這件事瞞的死死的，現在他卻要她死。
“別怪我自私，一個人死總好過兩個人，我馬上就能出宮了，當然不能被人發現這件事，你忍一忍，很快就不會這麼痛苦了，有這個孩子陪著你，到了地底下你也不會寂寞。”王吉用力的掐緊，這兒沒有可以抵住的地方，力道總差了那麼幾分，他乾脆將她壓在地上掐，臉上哪裡還有半分溫柔的樣子，全是兇狠的勁。
一回生兩回熟，殺人這種事，頭一回還會緊張，再來卻熟稔了很多，要用的是綾布，這會兒張良媛早就沒氣了。
眼看著張良媛的呼吸越來越弱，整張臉憋的通紅，一口氣都上不去，她抓著王吉的力道也越來越輕，視線模糊前，忽然壓在她身上的人狠狠一抖，脖子上的勁道隨之輕了很多，耳畔傳來了腳步聲，有一群人進了院子。
有人將張良媛扶到了一旁，她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喘著氣，喉嚨被掐疼的說不出話來，她看向王吉那兒，見他捂著手臂倒坐在地上，手臂上正中一箭。
人太多了，還有人舉著火把，人群中有衣著華麗之人，隱隱的，張良媛似乎還看到皇后娘娘身旁站著身穿龍袍之人。
張良媛的心猛的一跳，來不及思考什麼，那門口衝進來了一個人，衝到王吉面前停下，停下時，張良媛幾乎是能聽到她頭上墜飾相撞的聲音，她認得她，是永樂長公主。
側臉看不清永樂長公主是什麼神情，張良媛只見永樂長公主從一旁的侍衛手中抽出一把劍，一刀捅入了王吉的胸口。
她看著王吉瞪大了眼，就如她被他掐住時的樣子，永樂長公主那一劍刺的是極深，她甚至是能聽到“噗嗤”一聲劍入骨肉刺穿胸膛的聲音，張良媛原本還難以喘息的身體，忽然就通暢了很多。
緊接是腹部劇烈的疼痛，張良媛懵懵低下頭去，身下溼漉感傳來，之後便沒了知覺。
慕小言朝那邊看去，張良媛暈過去了，她回頭看皇上，這張臉沉靜的，從聽到那番話開始到現在都是如此，彷彿這事兒和他無關似的。
慕小言對一旁的月瑩吩咐了幾句，月瑩趕去了張良媛那兒，這邊，永樂長公主雙手握著劍，用力的從王吉身體內抽出來，力道之大，王吉的整個人都被劍給帶動了。
永樂長公主的雙手微顫著，不知道是劍太沉還是激動的。
那一劍下去人還沒死，王吉就這麼看著她，張口，嘴角就往下流血，幾個字艱難從他嘴裡吐露出來：“長公主，你不是答應過我，我們可以永遠在一……”
永樂長公主登時怒紅了眼，一把劍，又一記刺入了他的胸口，又狠又準，王吉直接噴了口血，他看著永樂長公主，還露了個微笑，話來不及說之後垂下頭去，再沒了聲息。
永樂長公主鬆開手，王吉的身子跟劍一起歪倒在了一旁，慕小言和楚容彥都沒說話。
背對著他們的永樂長公主抬手輕輕抹了下耳鬢有些亂了的頭髮，隨即轉過身來看慕小言和楚容彥；痛心道：“人是我帶進宮的，事情變成這樣，我也有錯。”
慕小言看向王吉的屍體，永樂長公主那兩劍，直接斷絕了他開口的機會，話都沒說全就死了，還真是乾脆。
楚容彥依舊沒作聲，只是臉色沉下來了，尤其在永樂長公主那句她也有錯時。
院內安靜片刻，永樂長公主心中作鼓不止，臉上的神情越發愧疚：“當初在宮外挑選時，王吉明明是淨身過後送到公主府的，不想幾番檢查都讓其給糊弄了過去，我還如此看重於他，將他帶入宮中，釀成大禍，我難辭其咎。”
慕小言眉宇微挑，算是明白過來為什麼永樂長公主衝進來那兩劍要捅的這麼急了，死人是不會說話的，這就將自己給摘出去了，可以告訴他們，她不知道王吉其實並非閹人。
即便是她永樂長公主的人做出了霍亂後宮的事，人也是她帶進來，可她不知情啊，她心裡惱，氣急了，失望透頂，所以是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想聽，就直接把人就地處決了，並非是想隱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