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元宵(1 / 1)
慕小言坐的位置高,還得邁兩格臺階,玲姐兒拎了下褲子,深吸了一口氣邁上一格,穩了身子後又邁上一格,加快了速度朝慕小言過來,直接撲到了她腿上,甜甜叫了聲姑姑。
慕小言伸手抱起了她,捏了捏她的臉:“胖啦。”
“爹爹總給我喂肉。”玲姐兒奶聲奶氣告狀,一面朝著外看去,發現爹爹不在,嘟起嘴。
慕小言逗她:“那你喜歡吃肉嗎?”
“喜歡。”
玲姐兒點點頭,明明是告狀,這會兒有想著肉了,臉上寫滿了我想吃肉,就差前頭出現一碗肉來。
在座的都被她給逗樂了。
慕小言出手大方,又是親侄女,拿了月瑩遞上來的一對鐲套到了玲姐兒的手上,又將整個盒子都給她了:“自己抱回去。”
玲姐兒捧了滿手,真就抱著慕小言給的大盒子,邁著腿兒往回走。
元家孫子輩的孩子,除了玲姐兒之外就是才四五個月的晏哥兒,孩子太小沒有抱來,慕小言也備了見面禮。
宴會過後,臨下午時,慕小言要啟程回宮。
從宮裡帶來的那些箱舍都留下了,回去時又準備了好幾車讓她帶走,浩浩蕩蕩的,出了八公巷往皇宮回去。
一日之內來回,如此大的陣仗,引起的不僅僅是百姓們的注意,年家,蕭家,對這事兒也是異常關注。
皇上允妃子出宮省親對家族來說是榮譽,年亦蘭和蕭凌萱都沒落著這樣的恩賜,大婚不過一年,皇后這就浩浩蕩蕩的回了元府省親,皇上對皇后和元家還真是格外的重視啊。
各藏著心思,面上誰也不會說什麼,見了面還得恭賀上幾句,轉眼初六初七,休息的日子結束,官署那兒忙碌起來,朝堂之上,過完年後首當其衝要忙碌的,就是趕在春忙之前,要將泰州的事解決。
齊王請命前去,皇上另外在戶部調派了兩名官員與他同往,即日出發。
此時的京城依舊熱鬧,新年的餘溫還在持續,十二這天開始,那些商鋪就換上了彩紙花燈來賣,大街上滿是這樣的攤子,一直到十四這天,元宵節到來。
從十四到十六,元宵這三日城中沒有宵禁,大街小巷能鬧上三天三夜,熱鬧程度不輸年三十。
宮裡也十分的熱鬧,妃子們不能出宮,年亦蘭主持,就在御花園裡擺了一條燈廊,廊上垂掛的每個花燈下都有字謎,其中還有皇上和皇后寫下的字謎,猜中的,便能去皇上那兒討個賞。
比起定好的賞賜,這樣的應該更具有吸引力,能主動向皇上討賞賜,這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可到了猜燈這日,御花園裡是熱熱鬧鬧的,迴廊裡也是人來人往的,慕小言卻發現,這些妃子,猜是猜著,可瞧著都有些興趣缺缺的樣子。
迴廊裡有幾十盞燈,齊齊掛在那兒煞是好看,每盞燈下都垂掛了字謎,猜到了就在下面寫上謎底和名字。
皇上的寫的幾個燈謎掛在迴廊中間,皇后的掛在迴廊左側,原本,照這樣子迴廊中間應該站著不少人,可慕小言看到的,皇上那幾盞燈前,就站了寥寥數人。
反倒是左右兩側多一些。
這也太不尋常了,她們不想討賞了?
“難道是太難了?”慕小言招手讓月瑩過去看看,轉眸看向自己那幾盞燈前,發現方貴人還站在那兒,身邊陪著陸答應,兩個人倒是愜意,都沒人打攪她們。
過了會兒,月瑩回來了:“娘娘,皇上的字謎不難,就是沒人在上頭添字。”
要換在秋宴時,她們爭著搶著都要在皇上面前一展風華,怎麼現在有機會了卻不添,慕小言起身:“看看去。”
走上回廊,這幾盞燈前,安嬪和齊貴人嚮慕小言行了禮,退到了一側將位置讓給她。
慕小言抬眼看去,先是一怔,隨即問她們:“在這兒站這麼久,為何不將謎底寫上去?”
齊貴人猶豫了下:“回娘娘的話,妾身猜不到。”
“這怎麼會猜不到。”慕小言又看了眼那三盞燈,說是燈謎,不如說這是猜詩,旁的都是要從字裡行間找出謎底來,這個卻簡單很多,直接寫上詩名就行。
她們說的難,大約是皇上寫的這三個燈謎是另闢了個猜法,若照著燈謎來猜,肯定猜不到。
回頭看安嬪和齊貴人,她們倆都沒想到那處去,慕小言便往蕭凌萱她們所在的地方看去,剛才她們來過就走了,難道也沒猜著?
這麼好的機會不能年年浪費了啊,慕小言便隱晦提點了句:“這是上元夜六首。”將這寫上去就能向皇上討賞去了。
可惜安嬪和齊貴人都沒聽明年,那安嬪還點點頭:“娘娘說的是,這是賀元宵的呢。”
提醒到這份上,再說就直接透謎底了,慕小言也不好說破,笑著問她們:“可猜著別的了?”
齊貴人猜了五盞燈,安嬪也猜到了幾盞,右側那兒基本都已經寫了謎底,年亦蘭是來助興的,不與她們搶賞賜,題了幾盞後,那邊安榮華那兒,高高興興朝慕小言走過來。
討賞來了。
這個把時辰,方貴人別的沒猜,就猜了慕小言寫的那幾個燈謎,適才看到她擰眉的樣子,原來就是因為猜不到糾結著。
原本慕小言寫的是為了助興用的,重點是皇上那幾盞,如今反過來了,皇上那兒猜不著,她這兒的先被人討了賞。
慕小言失笑,問方貴人:“你想要什麼?”
方貴人紅撲撲著臉,想了會兒,不知道要什麼。
比起那兩回去清秋閣看她時的樣子,方貴人的氣色已經好了太多,臉頰又恢復到了剛入宮時肉嘟嘟的樣子,發怔的時候尤其討喜,慕小言見她想不出來,便開口:“本宮賞你一套面飾,你可喜歡?”
陸答應在後頭輕拉了她一下,方貴人恍恍惚惚回了神:“喜歡!”末了察覺到不對,忙又添了句,“娘娘賞賜什麼妾身都喜歡。”
“好,明日本宮就叫人給你送過去。”慕小言想起皇上那邊的幾盞燈,既然又的討賞,也別浪費了,便提醒她,“皇上的幾盞燈可去猜了?”
別說猜了,走過時看都沒看呢,方貴人搖搖頭:“妾身猜不到。”
慕小言本想給她做個弊,但想到她對皇上的懼怕,正好那邊蕭凌萱又到了那幾盞燈前,慕小言便打消了這念頭。
過去半個時辰,還是沒人猜到,慕小言回了儲秀宮。
此時已經近亥時,宮內不如宮外熱鬧,迴廊裡的這些燈謎猜的差不多了,便各自回了宮中,陸答應和方貴人相伴回去,一路的,陸答應就見她笑,沒好氣道。
“從你上回病了開始,皇上就沒再去清秋閣,你倒好,養的越發潤了。”
方貴人伸手捧了下自己的臉:“有麼。”
“你回去照照鏡子,再這樣下去,皇上都不想見你。”
方貴人愣了下,隨即臉上那笑意更甚,沒說出口,可都寫臉上了,皇上不想見她那才好呢。
“傻瓜,你和皇后娘娘親近有什麼用,她待你再好,皇上不去清秋閣,在這宮裡你就過不好。”這一個多月來,已經有人明裡暗裡說起,她們可沒幾分真心,就想等著看清秋閣那兒徹底失寵,她倒好,沒心沒肺的。
“阿怡,今天皇后娘娘問我要賞賜的時候,你有沒有發現,她笑起來很好看。”
陸答應擰了她的耳朵恨鐵不成鋼:“你有沒有在聽我說什麼!”
“有有有!”方貴人忙求饒,“你說宮外那麼熱鬧,每年都要鬧上三天三夜,我們要是能出去逛就好了,去年這時候我們還出去玩過。”
陸答應鬆手,方貴人連忙抬起手保護好自己的耳朵,委屈巴巴看著她:“你就不想出宮?”
“你說什麼傻話。”陸答應提了氣,隨即整個人鬆了下去,眼底閃過幾分茫然,看著前方,“我們這樣的,怎麼出宮去。”
方貴人動了動嘴,想說什麼,還是給忍住了,拉起她的手:“皇后娘娘說這幾日不用請安,不如你去我那兒睡吧,我好久沒和你聊天了。”
“今天十四啊。”陸答應想了想,皇上是歇在儲秀宮的,遂答應她,“好。”
…………
此時的儲秀宮內,皇上來是來了,穿的卻是一身便服。
和上次一樣,慕小言看到就明年了:“皇上要出宮去?”
“朱雀橋上的元宵燈會很熱鬧。”
熱鬧是熱鬧,慕小言擔心被人認出來,到時人潮擁擠的,萬一傷著皇上怎麼辦:“人太多了。”
“坐在樓裡看不影響。”
楚容彥讓她去換衣服,綠籬找出了慕小言姑娘家時穿的衣服,重新挽了發,不到半時辰,就坐在出宮的馬車上了。
這時辰宮裡的人早已經歇下,從西側的宮門出去,沒見幾個人,倒是比上回還隱蔽。
馬車從長興街那兒繞過去,到百丈街時前進開始緩慢,快到朱雀橋時直接停滯不前,車伕拐了個彎,從小巷過去,一刻鐘後才到酒樓後院,下了馬車,後頭的夥計也當是貴客,將他們帶到了樓上的包房。
松鶴樓在朱雀橋的中段,視野極好,從窗戶看下去,入眼是整條花燈鋪滿的街市,從頭到位,亮如年晝,十分的漂亮。
在這些亮光下是湧動的人群,拎著花燈的,還有頭上戴著的,有些齊聚在一些商鋪外的架子前猜燈謎,有些往街尾那兒趕去,還有不少是朝另外的街市過去,和朱雀橋相連的錦雲街也是十分的熱鬧。
慕小言的記憶裡,這樣的熱鬧要持續到後半夜,四更天時,開始擺早市,等到夜幕降臨時就會恢復這樣的熱鬧,接連三日,算得上是大楚朝一年當中最為熱鬧的幾日。
楚容彥走到她身旁,低頭看去,正好有幾個孩子在那兒耍花燈,慕小言的聲音傳來:“皇上出的那幾個燈謎,可沒人猜著。”
楚容彥嗯了聲:“你可猜著了?”
慕小言抬起頭望向天空,元月皎潔,靜靜垂掛在天空中,像是在觀這一熱鬧,慕小言笑說:“皇上寫的是折桂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