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上元節的意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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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馬車載著他們到了朱雀橋外,靠近香柳弄的一個小巷子。

在巷子外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往裡卻得再走上一段路,應了那句酒香不怕巷子深,慕小言帶他到了一間掛著酒字的門前,兩扇古舊黑門,上頭的漆都快掉光了,門半開著,酒香從裡面傳出來越漸濃郁,從中還有一股不一樣的香甜。

走進去,一個小院內,兩張桌子,牆角漆起來的灶臺正咕嚕嚕冒著熱氣,一個婦人前後忙碌著,見有客人來,喊了聲當家的,從屋內走出來了個繫著圍兜的中年男子。

慕小言笑著道:“掌櫃的,兩碗酒釀圓子。”

不多時,兩碗熱騰騰的酒釀圓子端了上來,就是在門口時聞到的香甜,一絲都不差。

滾包糯米粉的小圓子,裡面沒有包餡,與酒釀同煮,還添了些蛋花,勾的人發饞。

楚容彥抬起頭看她,霧氣上湧間,她輕輕吹著氣,臉上滿是笑意,連著傳到耳中的話都有些飄悠。

“上元節吃元宵,這家的沒有餡,像不像你之前吃過的?”

他曾說過,傅婕妤撫養他的那幾年裡,每年元宵都會為他煮一碗酒釀圓子,不加餡,會打散一個蛋衝在裡面。

特別香。

楚容彥小時候美好的記憶很少,關於生母的太模糊,剩下的,大都與傅婕妤有關。

三歲時南平公主自縊身亡,若非當時的皇后娘娘要求,也許他還會被丟在冷宮裡,所以即便是交給傅婕妤撫養,楚容彥的生活也沒有特別大的改善,除了能吃飽穿暖之外,一樣的不受皇上重視,即便是他病了,皇上也不會來看他。

皇宮就是如此,見高踩低,即使是皇子,混到這份上還不如個寵妃娘娘身邊的人,皇上不重視,宮裡就跟著不待見,短缺什麼是常有的事。

每每到過年元宵這樣的日子,餘榮苑這兒膳食總是最遲送來的,天冷的時候,送的遲一些飯菜就涼了,再熱上一熱都不是那個味,所以每年的元宵,傅婕妤都會為他做一碗酒釀圓子。

餘榮苑內沒有廚房,便用燒水的爐子,頂上瓷罐,讓小宮女去內務府取雞蛋來,圓子都是現搓的,沒有餡,卻格外好吃。

這樣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很久,到了八歲那年,傅婕妤病倒了,至此後,斷斷續續的,兩年後沒捱過冬天,傅婕妤病逝。

從那以後,楚容彥再也沒有吃過這個。

和她提起這件事是在好幾年前,當時也是中元節,在酒樓內吃園子時隨口提過,沒想到她會記得。

正月十五的天,這時辰很冷,慕小言見他還沒動,拿起調羹舀了一勺朝他湊去:“快嚐嚐。”

她舒展著笑意,一門心思讓他嘗,沒有要提起以前的意思,待他張口,慕小言笑眯眯的介紹起這家不起眼的鋪子來:“要買酒從前面的鋪子進,要吃這個就等從巷子裡來,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一年之中掌櫃的就賣這倆月,這家的甜酒釀特別好吃,若是裹了餡,反而是撞了味兒。”

吃了滿口,是很香甜,濃稠適中的湯,軟糯的圓子,還有她的笑容,楚容彥胸腔抵了一股氣,漲的很滿:“你什麼時候找到這兒的?”

第二勺時,對著他的視線,好似是被院子裡香甜的酒味給醉著了,慕小言微紅著臉:“好幾年前。”

確切的說是當初他提起時她就記下了,正好這家鋪子的酒釀圓子賣到二月,慕小言來嘗過後覺得味兒不錯,本想帶他來的,但那陣子他一直沒有出宮。

如今想起帶他來,心境卻和那時不太一樣了,慕小言想待他好一點。

楚容彥抬手,手背在她臉頰上輕輕撫了下,繼而從她手裡接過了調羹,很快,這一碗就見了底。

慕小言的聲音輕了幾分:“好吃嗎?”

楚容彥放下調羹,抬眸,眼底是笑意:“你挑的,一定是好的。”

她問他好不好吃,這都不忘誇她。

慕小言嘴角微翹,十四五年歲時的嬌憨,一手託著腮幫子,正好是看到了對面屋簷上方:“放燈了!”

“走。”楚容彥牽起她的手,從小院裡離開,李福在後面付了錢後忙跟上去,經過這條巷子,往前就是香柳弄外的十廊橋。

香柳弄是溫柔鄉,靠近香柳弄的十廊橋入夜之後也很熱鬧,在中元節這樣的日子裡,十廊橋上有許多人點天燈,還有人在橋下放花燈祈福,慕小言剛才看到的,就是從十廊橋那兒放的天燈。

巷子內的安靜與外面的喧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煙火在頭頂盛開時巷子內被照亮,湮沒時又恢復了黑寂,慕小言提著裙襬,另一隻手被他牢牢抓在手中,往前走著。

不用擔心會摔著。

耳畔的熱鬧聲越來越近了,邁出巷子口,前面不遠處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橋上的人實在太多了,想放個燈都不容易擠上去,更別說橋下沿河兩邊,都是放花燈的人。

水面上飄滿了花燈,什麼樣顏色的都有,有些花燈式樣好看,不止點一支蠟燭在上面,風一吹和其餘的花燈擁擠在一塊兒,順著水流往東面飄去。

往橋邊走去時,附近還有叫賣的小貨郎,挑著擔子,貨架上什麼都有,吃的用的,大都是孩子們喜歡的,他經過時,後面跟了一串的孩子。

從慕小言身邊經過時,嘴裡還唱著歌兒。

慕小言目送他們過去,再往前人更多,怕是要掉個頭,收回視線時,慕小言的眼前多了個十二三歲年紀的姑娘,比她矮了一個頭,輕歪著腦袋看著她,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別提多機靈了。

慕小言微怔:“姑娘你……”

小姑娘笑眯眯看著她,一派天真的樣子令人不設防,看了她一會兒又看向她身後的楚容彥,看畫兒一般,恨不得湊到他面前看仔細的樣子,眼神閃閃,瞥見他拉著她的手後,撅了下嘴,又恍然想起了什麼,神情一怔,回到了慕小言的這兒:“怎麼辦,被你發現了……”

還苦惱上了,剛才看了這麼久,現在才慢半拍?

慕小言正要開口,忽然,她搶過了慕小言掛在腰上的佩飾,拔腿衝進了人群裡。

“……”

混在人群中的侍衛反應很快,即刻追了上去。

人群中這樣追趕難免引起了些騷動,小姑娘機靈的很,轉而拐進了巷子,那兒好走就往那邊跑,一面跑還一面往後看,這神情怎麼都不像是為了搶東西而去的。

正當她高興呢,巷子口那兒出現了堵她的侍衛,她想了下後乾脆的很,在跑過去後直接將那佩飾往他身後用力拋去,等他去撿的時候從他胳膊底下鑽了過去,不忘衝他扮個鬼臉,朝巷子右邊飛奔而去。

幾個侍衛碰了頭:“追!”

跑了好久都沒把人給甩掉,小姑娘的臉色沒剛剛那麼輕鬆了,想停下來休息,後面又跟的那麼近,尋思著要不要再出巷子混到人群中去給他們製造點麻煩。

拐彎後經過個小門時,一隻手將她猛的拉了進去。

關門,捂嘴!

小姑娘瞪大著眼睛,看清楚了是誰後才放棄掙扎,用力拍了下他的手示意他趕緊放在自己,兩個人靠在牆角,安靜的聽門外巷子內的聲音。

“人呢!”

“再找找,你們先回去覆命!”

“是!”

等了許久,確定他們離開了,小姑娘撫著胸口鬆了一口氣:“可嚇死我了。”

高他許多的男子無奈的看著她:“誰讓你下樓去看的。”

說到這個,小姑娘轉了一臉興奮,拉住男子道:“徐風,我看到他了,他真的和阿爹書房裡那畫像上的人很神似。”

想說教她,又不捨得放重話,最後徐風無奈摸了摸她的頭:“小西,不管他是不是,你這樣會打草驚蛇的。”

“你們定的是什麼計劃,等要等到何時呢,阿爹什麼都不告訴我,也不讓我出來。”說著,剛剛還站在地上的人,一下就整個人掛在了徐風身上,她摟著他的脖子,認認真真道,“你可不能把我丟下,我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西州那麼遠,我回不去的。”

說罷,頭往他胸膛上一靠,依賴的很。

徐風動了下,沒把她抖下來,輕拍了拍她的背:“我不會丟下你的。”

小西靠著他不肯下來:“回去之後阿爹要打我,你要帶我快點跑。”

徐風笑了:“好。”

小西這才滿意的從他身上跳下來,才剛站穩腳呢,手往腰上一摸,整個臉色又垮下來了:“我的荷包不見了。”

一張臉怎麼能有這麼多的表情呢,徐風看她這小秀眉都快擰到一塊兒去了,開啟門朝外看了下:“是不是丟在來的路上了。”

“有可能啊,我剛才跑的那麼急。”小西想了想,一路過來他們追的那麼近,很有可能丟在那兒了,“會不會被他們撿走?”

就算是被撿走了也於事無補了,徐風安撫她:“巷子裡這麼暗,他們不會注意到的。”

小西點點頭,退回來後又纏上了他:“你快告訴我,出來之前你和阿爹商量的計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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