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舊事還有多少(1 / 1)
這廂,在她逃走後沒多久,慕小言就發現了掉在地上的一個荷包。
月瑩將它撿了起來,巴掌大的荷包看著普通,但只要一抹就知道用料不便宜,加上繡在上面的花樣,和那姑娘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好人家出來的,怎麼會是小偷。
“我看她像是故意的。”之前眼睛一溜不溜的看著他們,像是在認人,被她發現後,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搶佩飾的行為更像是在掩飾她之前盯著他們看那麼久。
楚容彥看著慕小言手中的荷包,翻過來時看到厚重流蘇下掛著的小銅牌時眼眸微閃,這時慕小言也發現了那藏在裡面的小銅牌,是幾塊小圓牌串在一起的,刻著看不大懂的符號,倒像是這邊廟裡的護身符。
這時追過去的侍衛回來了,拿回了慕小言被搶走的佩飾,人沒抓到。
楚容彥沉聲吩咐:“回宮。”
…………
十廊橋那兒發生這麼一遭,雖說沒有損失,但總歸是落了一件心事。
只不過一路想著也沒想明白,回宮之後,慕小言就讓月瑩將荷包收起來,暫且不去想了。
這時已經過了子時,三更天了,洗漱過後回內屋,皇上還在看從她架子上拿下來的書。
慕小言是有些困了:“皇上不睡?”
躺下後,楚容彥放下了書,慕小言瞥見書上所畫是淇河一帶的地圖,便猜到他在擔心郭大人他們這一行的結果,好幾個月前出發的,現在還沒有訊息傳回來,不知情形難免會憂心。
“若是能過太平日子,誰也不想鬧事,南平遺民也好,百姓也罷,經歷過戰亂,都會珍惜現在來之不易的生活,郭大人這一行,會有好訊息的。”
楚容彥轉頭看她,說話是精神的,眼眶卻是有眯起來的趨勢,便不再說什麼:“睡吧。”
沾了枕頭,這睏意席捲的就更猛烈了,眼皮子打了兩回架,慕小言靠在他懷裡,下意識輕湊了下,安撫似的:“皇上放心。”
楚容彥親了下她額頭:“燈謎都讓你猜到了,你想討什麼賞。”
還以為是睡著了,過了會,懷裡傳來她的輕聲喃喃:“沒想好,先欠著。”
楚容彥笑了,撥開滑落到她臉頰上的秀髮,撫了撫:“那好,那就先欠著。”
許久都沒有回應,這次是真的睡著了,帳內昏暗,此時的屋外,天際漸露了魚肚白,熱鬧的一整夜的市集,很快由早市接替而上。
新一輪的熱鬧,融雪後的天依舊很冷,但止不住初春即將到來的氣息,不論是城外還是宮內,四處透露出一股生機來。
儲秀宮內的牆角,被大雪壓了一月有餘,有些發暗潮溼的縫隙間,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了青芽,大清早的,滾滾在儲秀宮內上躥下跳的,禍霍了幾盆綠籬剛剛端出來的盆栽後,竄上屋頂,在那兒呆坐半個時辰,就看天上飛來飛去的鳥。
今天的天氣特別好,開陽後,驅了夜裡的寒意,照暖了迴廊,外屋中月瑩她們進進出出,誰都沒有發出動靜來,皇上和皇后娘娘還沒起呢。
一刻鐘後滾滾從屋頂下來,習慣性的要找慕小言,在內屋門口繞來繞去走了幾回後,開始撓門,喵喵的叫個不停。
慕小言被它叫醒了,起初朦朦朧朧想問什麼時辰,睜開眼,一看帷帳內很亮,人即刻清醒。
“醒了?”頭頂傳來聲音,楚容彥早就醒了,半靠在床上,慕小言就在他懷裡躺著。
慕小言支起身子,抬了下拉開帳子一角,屋裡還要亮堂,都開太陽了,便叫了聲月瑩。
在外候著的月瑩這才推門進來。
滾滾竄的比她快,到了床邊,揚起腦袋看著慕小言,尾巴一晃一晃的,喵了聲。
慕小言伸了手它才跳上床,親暱的蹭了蹭她的手心,慕小言揉了揉它的腦袋:“等急了?”
外面很快備好了膳食,起來後用膳,雖不用早朝,楚容彥還是召見了幾位大臣,回乾清宮忙碌去了。
慕小言去了一趟慈寧宮,回來的路上,遇上了準備去慈寧宮請安的年亦蘭。
原本年亦蘭行禮過後各走各的便是,年亦蘭卻叫住了她:“皇后娘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慕小言一怔,輕笑:“好。”
旁邊就是小花園,亭落中很快備下了茶和點心,慕小言看她今日這脂粉添的有些厚,細看下眼眶還有些沉,沒猜到她的來意便沒作聲,等著她先開口。
年亦蘭看向亭子外的花壇,這時節春花未開,冬梅已落,園子內說不上好景緻,她卻盯著花壇內的木芙蓉看:“皇后娘娘,您可還記得三年前的春山同遊。”
開春時節,京城裡滿是出遊踏青的人,平日裡不得出宮,到了這時候,宮裡也會組織妃子外出踩青,每隔幾年會去春山一趟,還會邀請一些世家夫人小姐同往,慕小言從八歲開始就跟著母親參加這些宴會,自然記得。
不等慕小言回答,年亦蘭說了句:“那時,我們都很羨慕皇后娘娘。”
慕小言抬眸,噙著笑意:“貴妃說笑了。”羨慕她什麼。
“那一片的綠籬花田,從山上往下看,特別的美,大家都說從未看到過這麼大的花田。”
年亦蘭還是那神情,眼底卻多了抹意味不明,慕小言執了杯子,輕輕轉著,嘴角笑意越濃。
原來是有備而來。
慕小言特別的坦然:“山下有一些農戶,靠養花為生,那些綠籬花就是他們種的,採收後拿去鎮上賣。”
“是啊,若不是娘娘發現,大家也看不到。”年亦蘭掩了下嘴,從那綠籬花上收回視線,看著慕小言,“卻不想,我們入宮之後成了姐妹。”
慕小言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年貴妃,恐怕你是忘了,不論怎麼樣,我們都會在宮裡遇見。”
姐妹就算了,她慕小言就是個獨生子女,少來跟她套近乎。
年亦蘭自然聽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神一閃,想要開口,慕小言已經起身:“貴妃若是無事,就早些去慈寧宮請安。”
慕小言走下亭子,年亦蘭緊握了拳頭,起身朝著慕小言問了句:“元菀清,你當真不記得了!”
慕小言愣了一愣。
記得什麼?
……
回儲秀宮的路上,慕小言一直心神不寧。
腦子裡不斷回想著年亦蘭說的話。
別人羨你和二皇子感情深厚,卻不想,這麼快你就都忘了。”
二皇子?
元菀清和二皇子又是什麼關係?難不成這就和她如今進宮為後有關嗎?
心裡困惑不得解,回到儲秀宮又怏怏不已,便躺在鳳榻上睡著了。
醒來之後,她倒也把那事給擱置了腦後,起身在屋簷底下站了許久,進屋後,坐在窗邊看著院落,一言不發。
綠籬前來換了兩回茶,見娘娘始終是這麼坐著,掩不住擔憂,又不忍打擾,將冷卻了的茶端出去,外屋門口,快半個時辰過去,月瑩那氣還沒消下去。
剛剛在慈寧宮外花園裡,年亦蘭說的那番話,她氣了一路,這會兒是越發惱火,見綠籬出來,將她拉到了一旁低聲問:“娘娘可說話了?”
綠籬搖搖頭,月瑩氣的跺腳:“你是沒聽到那年貴妃說了什麼,明裡暗裡提到二皇子,你可知她有什麼目的嗎?”
“她提起來了,必定是有目的。”
“我就說那年家人沒那麼簡單,別看平日裡鬧騰的是蕭妃,年貴妃就是在憋著大招呢。”
雖然她也不知道年貴妃今日提起那已故的二皇子是何意,但她心裡隱隱覺得,此事沒那麼簡單。
“她那是看著皇上近日常在咱們儲秀宮,心裡不痛快。”
“哼,咱們娘娘入住儲秀宮,執掌鳳印時她也不痛快。”月瑩哼了聲,邁腿往裡走,“讓小廚房煮些湯,我進去看看。”
屋內,慕小言坐在那兒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一陣風吹過,窗外栽著的幾株木槿輕輕搖擺,慕小言換了個手托腮,半響,嘆了聲。
月瑩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小廚房那頭剛剛煮的湯,喚了聲娘娘:“您中午都沒吃什麼,這是奴婢讓小廚房替您煮的小麵湯,您吃一點。”
青綠泛著些透明的湯底,下面沉著些半指寬的小麵疙瘩,月瑩盼著娘娘見這個開胃,吃下去後心情能好上一些。
但顯然,慕小言比月瑩擔憂的要好很多,喝了一口湯後點點頭,正要說什麼,見月瑩滿眼關切的望著自己:“怎麼了?”
“娘娘……”月瑩動了動嘴,不知道怎麼開口,半天憋了句,“娘娘,要不奴婢去把滾滾抱過來陪您。”
慕小言一怔,想到自己坐了這麼久,她們這幾個估計是擔心壞了,便給了她一個笑顏:“這面不錯,讓小廚房放到宵食中去。”
月瑩看著娘娘慢慢將小麵湯吃了半碗,這心一提一放的,最後端著碗出去,對等在門外的綠籬道:“娘娘衝我笑。”
綠籬聽罷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
月瑩想到了什麼:“皇上今晚是不是還來這兒。”
雖說皇上來這兒已經不分日子了,但原來內庭記著的,十四十五是來儲秀宮的,綠籬點點頭:“沒錯。”
月瑩猶豫了下:“我去把滾滾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