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動手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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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常大人查案期間,她在月仙殿中應該是如坐針氈,後來年家從中脫出後,來請安時慕小言見著她臉色才恢復一些,這次才來避暑山莊兩日功夫又出事了。

撇開宮裡這些不愉快,慕小言倒是覺得,攤上這樣的大哥簡直倒黴透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得是多尋求無門才到東殿來的,她莫不是忘了,她的大哥是想要她慕小言命的人。

這忙,慕小言怎麼會幫。

就算是下藥一事無辜,私闖避暑山莊,圍場遇襲,這些他都不無辜。

“你既說了你大哥是冤枉的,刑部也不會亂判,一定會將此時徹查清楚,斷然不會放過真兇,所以你也不必擔心。”慕小言讓綠籬將人扶起來,給她換了杯茶,“本宮也知道再多的安撫你也無法安心,但這件事,還真不是你我能插手的,皇上素來公允,不會平白冤枉了無辜的人。”

年亦蘭來時是抱著些希望的,看皇后娘娘這般態度,年亦蘭心涼了半截,若是皇后都不肯出面,等父親那兒知道大哥出事,刑部那兒怕是早就判完了。

刑部是不會亂判,可之前的事呢,年亦蘭心中滿是不好的預感,她甚至覺得,皇上是有意如此,圍場的事若是查出點什麼來,那對年家而言就是雪上加霜。

慕小言也沒叫她,這般狀態,讓她在這兒多坐會兒也無妨。

沒多久年亦蘭自己先起身了,朝慕小言行了下禮:“是臣妾逾越了。”

神情沒剛剛那麼著急了,不過慕小言瞧著,整個人的狀態都不太對。

可別做出什麼傻事來啊,慕小言留了個心眼,讓綠籬送她出去,東殿和西殿又沒差多少路。

出去後年亦蘭走的是慢了些,倒是直接回了西殿,坐在那兒,失神了好一會兒。

月珠在旁擔心的不行,求道:“娘娘,您別這樣,你說句話。”

“說什麼,我早該想到,皇后娘娘不會答應,是我一時心急沒想明白。”年亦蘭口氣淡淡的,在圍場狩獵時大哥還派人在林子裡埋伏要殺皇后,她求皇后又有何用。

去東殿時她是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回來時,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活了十七年,年亦蘭頭一遭有這種無力感,明明年家還在,父親也能為這件事周旋幾分,可她就是無法將訊息送出去,越是如此年亦蘭就越篤定皇上清楚圍場遇襲的事。

許久之後,年亦蘭眼神微閃:“將我那套新做的面飾拿來,替我更衣。”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了常樂的聲音,年亦蘭愣了愣,常樂已經帶人進來了,身後跟著的幾個太監手裡還端著盤子,將月珠她們都看愣了,這是要做什麼,要賞?

常樂笑盈盈看著年貴妃:“年貴妃端莊得體,溫良嫻舒,皇上特賞賜珊瑚一座,金鐲兩副,釵飾四副,玉蘭點翠金步搖一副,黃金百兩,雲錦四匹。”

年亦蘭看著盤子上那些東西,沒能緩過神來,皇上這是何意。

常樂笑著提醒:“娘娘,快請領賞。”

年亦蘭這才行禮:“臣妾謝皇上賞賜。”

將東西都放下後,常樂掃了眼,又恭恭敬敬道了句:“皇上得知娘娘身體有恙,特命小的前來看望,皇上說,讓娘娘留在西殿好好休息幾日,山莊這兒風大,還是不要出去走動為好。”

年亦蘭勉強撐住了笑意,待常樂離開後,重重癱坐在了塌上,這些賞賜與她而言半分欣喜都沒有,反而像是賜了無數的刀子給她,看著都扎疼。

皇上這是要變相將她軟禁在西殿中,連出去的機會都不給,徹底斷了她和外頭的聯絡。

而就這時,京城內年府中,年將軍正惱怒兒子失蹤的事,關在自己院裡都不得安生,嚴令不許有人放他出去,還是讓他出去了。

這時年顯瑜走了進來,微凝著神色:“父親,打聽到大哥的訊息了,今早刑部的人去了令湖,回來時馬車上還關著人,路人瞧不清是什麼模樣,說是從馬車上押下好幾個人,大哥不是前天夜裡就不見了人,京城裡都找遍了不見蹤影,我懷疑大哥是去了令湖。”

“你派人去刑部打探一下,我去避暑山莊一趟。”年將軍吩咐完就出去了,年顯瑜說了聲是,垂頭時,眼神微閃。

年將軍和年家二少爺都出門了,沒多久,年家這兒,宮裡來了人,抬了好多賞賜。

年夫人忙出去迎接,宮裡來的是個臉生的公公,不是在皇上身邊時常伺候的那幾位,但這都不打緊,年夫人楊氏看到抬進來的那些個賞賜時,注意力就全在這些上頭了。

叫人備了茶備了酒,將人帶去偏廳內休息,等將這些人送出府去已是半個多時辰之後的事了,楊氏回到前廳,看著這三口箱子,金銀首飾加綾羅綢緞,想著那位公公說的話,樂的合不攏嘴。

下午時等年將軍回來,楊氏便向他說了這件事。

可年將軍聽下來,從頭到尾都皺著眉頭。

皇上這賞賜來的微妙,賞他忠心耿耿,賞他為國為民,還賞年貴妃賢良淑德。

“就說了這些?”年將軍沒看那幾口箱子,臉色越發沉凝。

楊氏點點頭,見年將軍臉色這般,笑意收斂了些:“老爺,可有什麼不對?”

沉默了會兒,年將軍吩咐:“你明早去一趟避暑山莊,求見貴妃娘娘。”

去避暑山莊?過幾日就是宴會了,也不急這一時半刻啊,楊氏還欲發問,年將軍已經沉著臉跨出了前廳朝外走去,楊氏扭頭看那幾口箱子,又看年將軍的背影:“這……”

年將軍並未出府,因為年顯瑜回來了,父子倆這臉色一對上,沒說什麼,默契的去了書房。

關上門後年顯瑜才開口:“父親,大哥在刑部。”

年將軍去了避暑山莊後,已經有所預料,昨天一早屋子裡就沒人了,也打聽不到去處,刑部是在令湖那兒抓的人:“他偷進避暑山莊去了?”

彼時年將軍問的時候,還沒把事情想的太嚴重,即便是偷偷進了避暑山莊,也沒釀出什麼事來,到時尋個理由,也不會罰的太重。

“刑部上下守口如瓶,兒子使了不少銀子才打聽到了一些眉目,前天夜半時就有人在碼頭邊上看到大哥,四更天時去了令湖,看樣子是偷上了迴避暑山莊的船,冒充管房內公公的身份混進了山莊,今早刑部的馬車將抓獲的幾個人押送回城,其中就有大哥,據招供,是大哥指使他們在藥膳房中動了手腳。”

話音未落,咣的一聲,年將軍狠狠拍了下桌子,原本還沉斂著的神色,登時暴怒。

在皇上的湯藥中動手腳!

“混賬東西!”書房裡偏昏暗,襯的年將軍那張臉陰沉沉的,豎著身子,唯有了解他的人是知道,他這會兒怒意滔天。

但也只是怒意滔天,沒有懼怕。

年顯誠微垂下頭:“父親,為今之計還是儘快把大哥從刑部帶回來。”

書房內沉默了一陣,年將軍已恢復神色:“可知下的是什麼藥。”早朝時皇上精神很好,顯然是沒有受此影響。

“未曾查明。”

兒子在山莊內被擒,皇上卻還派人往年家送賞賜,這其中的意味,縱使是年將軍在官場內混跡多年,也沒能全然揣摩明白,但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想辦法見兒子一面。

年將軍正欲安排人去刑部疏時,年府外來人,正是刑部的,請他去刑部走一趟。

…………

此時天色微暗,半點風沒有,天上烏雲密佈似是要下雨,白天曬燙的地面還冒著熱氣,攪的人越加心浮氣躁。

刑部尚書常大人就在衙裡,郭大人也在,見年將軍來了,即刻叫人上茶,這對付的態度倒是客氣。

未等年將軍開口,常大人先道:“一早就該和將軍您說的,不過刑部這兒都忙的抽不開身,眼下才空了些,正好也有些事想向將軍討教,便就勞煩您到這兒來走一趟。”

年將軍瞥了他一眼,常德奎這人,十句話裡只能聽三句,所謂抽不開身不過是為了率先一步將事情查明,免得受年家阻撓。

心知肚明的,年將軍不多提,直奔主題:“你們將我兒抓起來了。”

常大人的臉色一下凝重了幾分,往他身後的年顯瑜身上看了眼,隨即沉聲:“將軍請跟我來。”

這態度又叫人二章摸不著頭腦了,年將軍沉得住氣,管他裝什麼樣,茶也沒喝,帶著次子直接跟常大人去了衙門後面,過了道長廊後就是大牢。

一路無話,直到進大牢之前,常大人在年將軍耳邊低聲說了句:“將軍,您可知道大公子犯了什麼事。”

故作玄虛,年將軍冷冷道了句:“本將軍也想知道。”

常大人像是沒聽著他那口氣似的,嘆了聲:“他在皇上的湯藥裡放了春散,還指使人在主殿外守著,意圖將皇上帶去西殿的貴妃娘娘那兒。”

走在後面的年顯瑜並未聽見常大人和父親在說什麼,只看到父親的臉色,一下變了。

若說到刑部時年將軍的情緒尚還算穩,常大人說完這話後,年將軍那臉色,猶如是遭了一記重悶,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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