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夢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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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塵大師的屍首在一個時辰後被方丈派去的小和尚發現。

這時已是深夜,方丈派了身邊的小和尚前去後寺屋舍問關於齋戒的事,這小和尚看屋內燈亮著,敲門卻不見回應,等了會兒後推門進去,就見到了塌上的那一幕慘相。

小和尚直接嚇跌在了地上,回過神後還存了些理智,急忙忙跑去找方丈。

兩刻後,蕭定廷和年將軍出現在屋舍外,方丈出來迎了下,三人進屋,看到塌上那情形,久未說話。

過了會兒,耿直的年將軍直接轉頭問蕭定廷:“大人,這該怎麼辦,還是先稟明皇上。”

“不妥。”蕭定廷聽到外面有動靜,朝外看去,王國公合了衣服匆匆過來,發冠都沒扶穩,看到屋內的情形後他倒是沒被嚇著,反應卻是和年將軍差不多,這接下來該怎麼辦,得趕緊稟明皇上。

蕭定廷叫住了他:“王國公,此時稟明皇上,你是要告訴皇上,這祭天大典無法進行了是不是?”

王國公終於扶穩了發冠,自有自的道理:“主持大典之人就是上塵大師,如今他出了事,要怎麼進行?”

“除了上塵大師之外,還有方丈在,大佛寺內幾位高僧都在,都能主持。”

見蕭定廷是要換人,王國公看了眼方丈後很快道:“上塵大師被人所殺,肯定是有人要蓄意破壞祭天大典,如此一來,當日又不知會發生什麼意外。”

“當日在殿上請求皇上來此祭天求雨的是王國公你,現在又急著打退堂鼓,我說王國公,你到底打的是什麼主意。”蕭定廷說起話來是十分的不客氣,人都到這兒了,想的不是解決問題,倒是先想著取消大典,“三日之後若不能舉行,傳揚出去,你說會生出些什麼流言蜚語來,你可擔得起這責任。”

王國公臉一紅,又被他氣著了:“就算是如此也該先稟明皇上。”

“不行!”

蕭定廷一聲呵令,王國公瞪著他,好哇,皇上都不稟明:“那你說該怎麼辦!”

“明日一早稟明皇上,上塵大師圓寂。”蕭定廷轉而對方丈道,“茲事體大,不可宣揚,只有我們幾人知道,明日一早還要勞煩方丈您前去和皇上稟明此事。”

方丈也知這件事的嚴重性:“竟有人如此大膽,要破壞祭天大典。”

“是我們沒有預料到這個。”後寺這邊看守的人這麼多,還有來回巡邏的,堪比宮中,但唯獨是忽略了寺廟中幾位高僧所住的地方,就是蕭定廷自己都沒想到,來人會對上塵大師下手。

“這些人從後山闖入,看來寺廟裡早有人混入進來。”年將軍來之前聽了稟報,前去後山檢視,許大人不在,孫疾也不在,已經荒廢的上山路上,有一處沒有防守,幾個士兵暈倒在地,和尚不見了蹤影。

方丈臉色訕訕,寺廟內混了人進來,如今上塵大師出了事,若祭天大典再出意外,大佛寺這些僧人都要人頭不保。

王國公看著蕭定廷將所有事安排下去,等到方丈離開,年將軍去了後寺,他才開口:“大人,你這麼做,皇上知道的話,我們一樣難以交代。”

“難以交代還是人頭不保,王國公怎麼選?”蕭定廷只覺得今夜之事透了古怪,不在後寺動手,反倒是對上塵大師下了手,蓄意破壞祭天大典,是要讓皇上失了民心?誰會做這樣的事。

想到此,蕭定廷看著王國公,眼神中透了幾抹審視。

王國公讓他看的心中微虛,刻意提了聲:“若要大典順利進行,三日之後還需加派人手,以免有人從中作梗。”

蕭定廷看著他:“王國公可是知道些什麼。”

王國公頓時綠了臉:“大人!你怎可亂講話!”

“我看王國公你一出事就想到要取消大典,還以為你是知曉大典時會發生什麼。”蕭定廷顯得特別平靜,他也就一說,何至於激動成這個樣子呢。

“我能知曉什麼!”王國公氣的不行,“我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

“那就請王國公你收了這憂心,這幾日切莫在皇上面前說漏了嘴。”蕭定廷轉身走出院子,就留下王國公一個人和兩個在屋內收拾的和尚。

王國公的臉色倏地冷了下來,額頭上還冒著汗,事先說的不是如此,他是真沒料到上塵大師會死。

…………

後寺幾間禪院內很安靜,這時辰,隨行的還有幾名官員都已經歇下了,皇上也在禪房內休息,三更天時要起來沐浴齋戒。

半合著的窗有了微動,紀凜睜開眼,身邊多了個人,一身黑衣,半點存在感都沒有。

“皇上,上塵大師死了。”

就這時,遠在京城的宮內,慕小言再度被夢驚醒,她望著昏暗無光的帳子,她再一次夢到二皇子楚容景和元慕言。

她在一個湖畔看到了二皇子楚容景和元慕言,坐在那兒一言不發,他的四周圍都是人,和這深夜一樣,也是入夜的環境,林子上端還有樹梢的明月,湖畔有篝火,有歡聲笑語。

但二皇子楚容景和元慕言始終是坐在那兒,臉上沒有笑意,就這麼坐著,靜靜看著那些人熱鬧,篝火的光映襯在他臉上,不是昔日他們常帶笑意的神情。

們與那環境格格不入。

慕小言奔過去找他,跑的特別累,短短那點距離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到達,湖畔的那些人都沒注意到她,彷彿她是不存在的,慕小言看著二皇子楚容景和元慕言的側影。

他們也沒注意到她

走近時慕小言才發現,二皇子楚容景和元慕言看著那群圍繞篝火跳舞的人的眼神有些空洞,目光是落在那方向的,眼眸中卻無神,彷彿那心思全然在了別處。

慕小言喊了聲二皇子楚容景和元慕言,他們沒有聽到。

接連喊了好幾聲,他還是沒有反應,慕小言伸出手搭在了元慕言的肩膀上,怔了怔,肩膀是冰涼。

不像是活著的人該有的溫度,就連衣服上都帶了寒霜氣息,從她手心傳遞上來。

正待她發怔之際,二皇子楚容景和元慕言轉過身來,原本側對著有些紅潤的臉頰,轉過來後背了那篝火的光,忽然轉了蒼白,從中泛著青灰,眸中漸聚了焦,朝著慕小言,面無表情。

這是兩張死人臉。

慕小言被嚇著了,不是因為那臉色蒼白,也不是因為他身子的冰冷,而是那眼神,陌生到彷彿她從未認識過他一樣,透著死亡的戾氣。

慕小言下意識後退了一步,看著她的眼神即刻染了一抹兇狠,快速抬起手拉住了她。

冰冷刺骨的感覺從手腕出傳遞上來,還有用力過猛的桎梏疼痛,慕小言看著他,努力喘勻著呼吸:“是我,是我,是我啊。”

比他的手更為冰冷的是他的聲音,那目光始終是定格在她臉上,泛著青紫的嘴微張,一字一句吐著字:“你背叛了我。”

慕小言錯愕,都忘了掙扎,怔怔看著他:“你……”

“背叛我的人,都得死。”

他霍的站起來,拉著她往那篝火堆走去,期間慕小言掙扎了一下,他抓的越緊,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擰斷,用力將她拉到了篝火堆旁,僅隔著兩尺的距離,火的熱度撲面而來,他臉上又再度恢復了血色。

漸漸的,連那神情都柔和了下來,看著她,眼底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溫和,就連抓著她手腕的力道都減輕了很多,與剛剛的判若兩人,像是…活過來了。

他的這般變化讓慕小言沒能反應過來,周圍的人越加狂歡,將他們和篝火圍繞在一起,慕小言也瞧不清楚他們的臉,只記得都是笑靨。

“阿言。”

楚容景由握著她的手腕變成牽手,眼底的柔情快像是要沁出水來,慕小言心中是冒了那樣的念頭,想到慶熙說過多的話,儘管知道這是個夢,卻希望他是真的活著的,慶熙看到的不是錯覺。

“你是不是還活著。”

因為活著,所以到不了她的夢中。

“阿言,你願不願意為了我死。”

慕小言再度愣住,楚容景卻是牽著她繼續要往那篝火裡走,火堆中的熱氣不斷的撲出來,還有木柴燃燒時飛濺出來的火星子,太燙了,不能再往前繼續,否則會跟著燒起來。

楚容景卻不止步。

“你要做什麼。”

傳過來的溫度已經高到燙的皮膚髮疼,再靠近些都要起水泡了,撲面而來的熱氣令人難以順暢呼吸,還有那嗆人的煙霧。

“只要跳進去,不會很久,我們就可以永遠在一起。”

那聲音帶了一抹蠱惑,想誘導著她往火堆裡走,慕小言卻越發清醒,抬起頭,那張臉一半溫和一半冰冷,臨近火光的還噙著溫和笑意,揹著的那一面卻滿是戾氣,散著寒意。

那兩種神情像是在打架,勝負難分,可在慕小言的眼裡,他們都是魔鬼。

“放開我。”慕小言用力掙扎,往後退去,這一下將他也拉出了炙熱的邊緣,周身的溫和氣息驟然降下,拉著她的手也失了溫度,最後戾氣戰勝了溫和。

像是有所感應似的,周遭的那些跳著舞歡呼的人動作了滯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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