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有喜了(1 / 1)
楚容景強行要拉她再過去,任由她怎麼說都沒有用,他一味的念著那句話,滿是魔怔:“你不願意……”
“你放開我!”慕小言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推了他一下。
“嘭”的一聲,慣性的力道讓她後退了兩步,楚容景整個人被她推入了篝火堆中。
大火頓時吞噬了他,沖天冒著,周遭的那些人恍若是得了新生似的,又開始歡呼雀躍的跳了起來。
慕小言顫抖著雙手看著那火堆中的人,他一會兒面目猙獰的吼著,一會兒又是溫柔的看著她,唸叨著她的名字,轉瞬嘶喊著說她背叛了他。
慕小言看清楚了,篝火堆的中間是用白骨堆砌起來的,他坐在那兒,一直這麼死死的看著她。
“不要這樣。”慕小言搖著頭一步步往後退,忽然撞到了什麼,險些被絆倒,待她站穩,身旁竟遊過了一條長蛇,金粼閃閃,比那火光還要來的耀眼。
腰身那樣的粗細,慕小言都估算不出到底有多長,只見它抬起了尾巴,朝那篝火堆狠狠甩去。
“轟”的一聲,火光四濺開來,慕小言抬起手要遮擋,蛇身已經擋在她前面,慕小言都來不及恐懼,又是一甩,長尾將篝火堆徹底擊碎,二皇子楚容景和元慕言沒了,火光沒了,周遭狂歡的人也沒了。
只看到有什麼從那冒著煙的灰堆裡飛起來,聲音尤在縈繞,那蛇朝慕小言遊了過來。
當你面對一個根本不可能戰勝的東西時,可能連害怕都忘了,偌大的腦袋就在她面前,幾步遠的距離,一雙眼眸與它的鱗片一樣,閃著光。
就這麼保持著距離,它沒有再靠近,長長的身子繞成了圈,將她圈在裡面,並未繞緊,餘留下一丈寬的距離,更像是保護。
時間久到慕小言也記不清,只覺得自己僵直的身子終於有了點感覺,不知是不是錯覺,慕小言竟在它眼中看到了討好。
夢已經足夠光怪陸離,也不差這一點,再者,慕小言再沒有那種冰寒刺骨的感覺,還是這湖畔,還是這林子,那些消失之後,忽然就變的有些安心。
慕小言試探的抬起手,它的頭動了下,她再伸出手去,它竟乖巧的縮了縮身子,壓低自己,到了她的手心位置,輕輕的蹭了蹭。
是涼涼的感覺,由手心傳過來,尤為特別。
慕小言試探的撫了下,就在她身旁的尾巴悠閒晃了下,有點小雀躍的情緒呢。
若是能說話,只怕它此時很高興。
撫了兩下後慕小言的膽子大了些,她笑了,輕輕點了下它的頭:“你叫什麼?”
它晃了晃尾巴,彷彿是在回答她,叫什麼好呢。
慕小言被它逗樂了,看了眼它這一身的金色,徵求起它的意見來:“金多興盛,叫鑫未免有些俗氣,你這麼聰明,不如叫睿兒?”
它輕輕蹭了蹭她的手,這麼大的個子在她眼前,反倒是像個孩子,慕小言摸了它的頭:“你喜歡嗎?”
既是夢,也罷了。
慕小言原是想著它未必聽得懂,說完後竟見它點了頭。
未等她再有動作,在她的視線中,它化成了一堆金色的光。
有些刺眼,慕小言眯上眼,那些金色的光漂浮在空氣中,隨即匯聚起來,朝著她靠攏,將她包裹之後,融化在了她的身體裡。
待她再度睜開眼時,已經醒來。
已是深更半夜,窗外靜謐的只有蟲鳴聲,凸顯的帷帳內格外安靜,慕小言長長的舒了口氣,回想那些夢中的情形,依舊是覺得不可思議。
直到這夢境中出現,又讓她心驚不已,這幾日她總是夢到一些光怪陸離的畫面,總感覺像是有什麼事要發生。
夢中的場景實在是令人瘮得慌,慕小言不由自主抬起手,眼前恍若浮現那金色的蛇,這是這些天的夢中,最讓她感覺安心的。
它驅散了夢裡所有的恐懼。
帳外,綠籬見娘娘醒了,掀了帷帳一角:“娘娘,是不是又做夢了。”
慕小言嗯了聲,綠籬見她要起來,取了墊子過來,又去一旁倒了水遞給她。
“幾更天了?”慕小言喝了半杯水,看向窗外。
“快三更天了。”
綠籬端過杯子,服侍她躺下:“娘娘再睡會兒吧。”
慕小言睡不著,讓她點了燈,將慶熙的書信拿過來再度看了一遍。
最後停留在慶熙寫下的那些字上,陷入了沉思。
楚容景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如果活著,在京城內,為什麼不出現呢,兩年內毫無訊息,太后娘娘那兒都不曾傳個訊回來。
慕小言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聽聞宮裡頭的人說,楚容景不是那樣的人,他那麼孝順的一個人,若是還活著,怎麼能忍心讓太后娘娘為他傷心這麼久。
侍奉在旁的綠籬見娘娘半點睡意都沒了,暗下了決定,明天一定要請方太醫過來看看,再這樣下去,娘娘可都熬瘦了。
按著每月太醫院那兒診脈的日子,還要再等兩日才來永和宮,綠籬可等不及了,一大早去了太醫院將方太醫請了過來。
慕小言剛用過早膳,方太醫進來時月瑩正在稟報入秋後內務府中添置的事,見方太醫過來,月瑩便退到了一旁。
“方太醫,最近這幾日娘娘總是做噩夢,半夜時驚醒後就睡不著了,您給瞧瞧。”綠籬搬了凳子過來請方太醫坐下,又幫他將脈枕拿出來,就差替他搭手診脈了。
永和宮中侍奉的人,綠籬最為穩重,像現在這樣,那是真的擔憂娘娘的身子,別說是兩日,一個時辰都不想耽擱。
等慕小言將手放在脈診上後,聽了綠籬一席話後的方太醫慎重著臉色,抬手搭在了皇后娘娘的腕上。
月瑩和綠籬在旁等著,只見方太醫凝著神色,鬆了下手後又按上,如此來回了三次,月瑩性子急,有些等不住了,忙問:“方太醫,娘娘是不是有什麼不適?”
方太醫輕搖了下頭,對慕小言道:“皇后娘娘,還請您換一隻手。”
慕小言原是不太在意的,最多開些安神的湯藥,見方太醫這般,不由也跟著提了些心,笑意微斂,換過右手後,方太醫神情慎重的搭了手。
其實也就一盞茶不到的功夫,卻猶如隔了半個世紀,特別的漫長,月瑩忍不住伸手揉了下脖子,保持那姿勢久了還有些僵硬,這會兒是不敢再出聲打攪了,見方太醫這般認真,月瑩心裡已經閃過了好些假設,繼而看了眼娘娘,心裡又開始擔心上了。
不知過了多久,方太醫鬆開手:“娘娘近日是否覺得乏累?”
夜裡睡不好,白天是容易乏累,不過慕小言自己都覺得近些天略有些嗜睡,比以往要睡得久,入夜後沒多久就會睏乏。
“娘娘可還有別的不適?”
慕小言搖搖頭,沒別的不適:“這兩日偶有腰痠。”
方太醫起身跪下來,匍匐著身子,神情慎重道:“恭喜皇后娘娘,您這是有喜了!”
慕小言一愣,身旁的綠籬反應極快:“娘娘的小日子還有兩日才到。”
方太醫恭敬道:“日子尚淺,不過娘娘放心,脈象很穩,您這幾日夜裡多夢睡不安穩,臣開個安神固本的方子,服用後過幾日臣再來給娘娘診脈。”
月瑩高興壞了,捏住了綠籬的手道了聲:“娘娘!”
“方太醫,此事暫且不要宣揚出去,太后娘娘那兒本宮會親自去說。”慕小言穩著聲吩咐,“綠籬,隨方太醫去太醫院內取藥。”
賞了方太醫後,綠籬隨他出了屋,慕小言坐在那兒,此時才露了情緒,不知怎麼的,她又想起了夢中那條金蛇,儘管還沒有什麼感覺,就是連身體的反應都還沒有,慕小言抬了下手輕覆在了平攤的腹間。
垂眸時眉眼間染了一抹笑,那感覺委實奇妙,明明僅是聽了方太醫那樣說而已,卻有著歡喜,從心底裡緩緩升起,充盈著,又漫向四肢百骸,滿心愉悅。
慕小言想到了皇上,他若是知道這個訊息,應該會比她更高興罷。
不過一天沒見,此時此刻,慕小言比任何時候都想見到他。
是想迫不及待的告訴他,想看著他的反應。
一旁月瑩早已經將茶給換下了,又將屋內點著的薰香給換下,從屋外採了些新鮮的花進來,開了窗戶擺上後,尤覺得不夠,將香爐也給撤了下去,清洗清洗再換上來。
慕小言回神時,月瑩從屋外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盆綠蘿,小心放到了窗臺上,衝著慕小言笑道:“娘娘,多看看這些心情就會好。”
這時各宮前來請安了,月瑩扶著慕小言到了偏廳,收斂了小心翼翼的姿勢,在上茶時,將娘娘的茶換成了溫水,隨後不動聲色站在一旁候著。
來儲秀宮的路上,陳貴人她們遇到了從儲秀宮離開的方太醫,便問候了一句:“皇后娘娘可是覺得不適?”
“是這天氣的緣故,近來總覺得有些悶。”
慕小言這麼一說,大家紛紛點頭,年貴妃住著的月仙殿是偏東的位置,本來每年這時節最是涼爽,但入夏之後京城一帶就沒下過雨,就連儲秀宮都避不過這悶熱,更何況是宮中其它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