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爭論(1 / 1)
小孩子手勁不小,張貴太妃被這麼用力一扯,耳墜沒下來,卻疼的冒淚,忙抓住孫子的手,從齊王妃手裡拿過個玩偶遞給他,孩子心性,看到喜歡的東西邊鬆了手去抓玩偶,張貴太妃這才得以解脫。
扶了扶耳墜後,張貴太妃很快恢復了神色,衝著太后笑道:“姐姐你說是不是,男孩子就是頑皮。”
太后抿嘴笑著,看了眼她懷裡的孩子:“這孩子叫什麼呢?”
“聰哥兒。”
齊王和齊王妃兩個人模樣都不差,孩子養得好,生的也好看,太后心生了喜歡:“來,哀家抱抱。”
張貴太妃抱著孩子的手微不可見緊了下,隨後桂嬤嬤上前時,她隱晦拒絕道:“這孩子認生,怕是不要別人抱。”
話才說完呢,聰哥兒看到桂嬤嬤後,扔了那玩偶,伸手就要討抱抱。
“……”
慕小言是看著張貴太妃的臉色由笑轉了尷尬,又轉了笑將孩子遞給桂嬤嬤,她是小輩,不能將神情表露的太明顯,只能端著淺淺的笑這麼忍著。
桂嬤嬤將孩子抱過,張貴太妃還想說什麼,可見太后娘娘抱了孩子後,孫子十分給面兒的哼都沒哼一聲,張貴太妃便洩了氣,隨即誇道:“這孩子可真是人精兒,在家都不要別人抱,到了這兒就是喜歡。”
慕小言端起杯子輕抿了一口溫水,抬頭看向齊王妃,畢竟年輕,臉上是掩不住的尷尬。
太后雖然不喜張貴太妃,卻很喜歡孩子,這麼大的孩子能知道什麼,還不懂事呢,她輕輕捏了捏他的小手:“聰哥兒,我是你皇祖母。”
“……”張貴太妃臉上的表情一瞬裂開,這全天下,可只有一個皇祖母,就是她親孫子,也得叫太后皇祖母。
慕小言又抿了一口溫水,裡面添了棗兒,還有些甜。
孩子是頑皮,這邊摸摸,那邊摸摸,很快就把玩著太后手腕上的佛珠不放,太后客氣的很,摘了下來鬆開後直接給他掛脖子上了,笑著哄:“送給你了。”
上好檀香木雕磨而成的,太后戴了有十來年了,這就給了他。
齊王妃知道太后喜歡禮佛,也聽齊王提起過,手上戴的不說價值,就是這心意也太重了,齊王妃忙起身婉拒:“太后娘娘,這太貴重了,聰哥兒還小,怕是要被他扯壞。”
聰哥兒玩的可高興了,聽到母妃說話,還高興的朝她看去,太后笑了:“就是一串珠子,扯壞就扯壞了,哀家戴了些年,開過光的,你們要是不嫌棄,就拆分開來給這孩子隨身帶著,保保平安。”
“這怎麼好……”齊王妃猶豫的看向張貴太妃,張貴太妃看著孫子,還在心塞。
指望著他給自己搏幾分顏面來,即便是心裡頭知道這皇位和自己兒子無緣,和自己孫子更沒緣分,可幾十年鬥下來,如今臨了老了,自己先得了孫子,還是想要爭一爭,心裡痛快些也好。
可孫子玩那佛珠玩的忘乎所以,莫說是哭了,鬧都沒鬧。
反應過來後張貴太妃道:“既然是太后娘娘賞的,就收下吧。”
齊王妃坐了下來,聰哥兒在太后懷裡坐膩了,四下看著,便看到了慕小言,雙手抱著太后的胳膊,眼睛一溜不溜的看著慕小言,圓鼓鼓的別提多可愛了。
慕小言軟了神色,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這下聰哥兒高興壞了,想要慕小言抱抱。
五六個月的孩子還沒這麼靈活,會伸手卻沒能扭動身子從太后身上下來,可意思是表達的很明確了,他想到慕小言那兒去。
太后不動聲色的抱緊了他,輕摸了摸他的頭,示意桂嬤嬤將匣子取來,裡面放著的是一副紅玉九連環,剔透的紅色十分惹眼,拿起來時又有好聽的聲音,很快吸引了聰哥兒的注意力。
張貴太妃心有不甘,看著皇后娘娘道:“之前琇瀅也是吃了個方子後才有的聰哥兒,今兒我也將方子給帶來了,皇后娘娘若不嫌棄,可以讓太醫院裡的人瞧瞧。”
“貴太妃有心了。”慕小言笑著道謝,既然帶來了就收下,一番好意怎麼能拒絕呢。
太后陪著聰哥兒解九連環,抬了下頭,也是這意思:“既然是貴太妃的心意,明兒送去太醫院讓方太醫好好看看,希望來年啊,能生一個像聰哥兒這樣的孩子。”
齊王妃臉色微變,看了眼皇后娘娘,正好對上皇后的視線,慕小言衝著她善意笑了笑,齊王妃心中卻是作了鼓,如今已是九月,太后娘娘這麼說,莫不是皇后娘娘已經有了。
面上還是沉靜的,與婆婆相處這麼久,齊王妃的這點心思還是藏的住的,想著回府以後要趕緊和王爺提一下這件事,之前王爺就說過,阜陽城裡是非多,等皇上有了子嗣後,得找機會去封地。
轉過心思後再看婆婆,齊王妃便有些不忍直視,太后娘娘心裡門兒清的,這回特地把孩子抱進宮來,回家會後怕是又要鬱悶上兩日。
一把年紀,這又何必呢。
…………
快近酉時,太陽下山,屋外天色有些顯暗,這時的大佛寺內,剛剛齋戒一日,寺廟上下才剛傳開上塵大師圓寂的訊息,主持祭天大典的人改為上塵大師的師兄,濟生大師。
大佛寺內有好幾位得道高僧,平日裡都是不見客的,便是皇家來人都不一定請的動,各自在山後的洞內清修。
上塵大師的這位師兄要比上塵大師足足年長了兩輪,七十八歲,已是古稀之年。
活到這份上,什麼都看清了,更何況修的是佛法,濟生大師早年遊歷大江南北,十幾年前就已經不見客,這一回若非上塵大師忽然圓寂,他也不會出面主持大典。
不過由他來主持,分量重了,倒是減輕了些上塵大師忽然圓寂的影響,所謂圓寂,佛門中諸德圓滿、諸惡寂滅,受召而去,昇天得道,也不是壞事。
夜幕降臨時,禪院這兒,楚容彥盤膝坐在塌上,蕭定廷剛剛稟報完上塵大師的事。
圓寂後的上塵大師經由處理,裝罐密封了起來,按著大佛寺的習俗,三年後再行火化,如今祭天大典還未舉行,圓寂一事也不宜散播出去。
楚容彥沒有作聲,只抬了下手,蕭定廷和王國公退出了禪房,關上門口,王國公的神情顯得特別奇怪。
“蕭大人你這麼說,屆時皇上問起來……”
蕭定廷轉身看他:“國公要是怕皇上責罰,就當這些事兒連你都不曉得,我蕭定廷一力擔下了。”
王國公臉色一訕:“我可不是這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這一天裡方丈忙著處理上塵大師的事,兩日後就是大典,你再說這些無謂之事可有意義。”蕭定廷頓了頓,也覺得怪了,“我說王國公,你現在是怎麼一回事,是要讓這大典沒法順利舉行才甘心是不是。”
“胡說八道,我何時說過這樣的話!”
蕭定廷對他這副激不得的樣子早就見怪不怪,兩個人已經走出禪院,蕭定廷涼涼道:“那你究竟是什麼好意思。”
王國公眼神微閃了下,朝禪院那兒看了眼後,語氣透著些怪異:“難道蕭大人不覺得,上塵大師的死本就不是一件吉利的事。”三日齋戒,頭天晚上就出了這樣的事。
“王國公啊王國公,我當你以前針對的那些事是犯糊塗,誰想你這人是真糊塗。”蕭定廷像是能夠看穿他心中的想法,“上塵大師的死,是有人刻意為之,你也能想到不吉利上去,你是有多不看好皇上,還是你心中有更何意的人選。”
王國公斂了神色,說的無比認真:“若是太子殿下還活著,這才是眾望所歸。”
都說到這份上了,蕭定廷的臉色也冷了下來:“二皇子已經死了,就算是還活著,難不成你還想讓皇上退位不成!”
蕭定廷說的時候是假設,氣勢卻很足,眼神銳利的看著王國公,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王國公也不傻,不會入了蕭定廷的圈套裡:“若是太子殿下沒死,繼承皇位的就是他。”
蕭定廷一字一句的提醒他:“王國公,如今這大楚,沒有太子殿下,有的只是當今聖上,你說的太子殿下,還要等宮中貴人生下子嗣,受封后才是。”
說完之後,離開前還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二十幾年前南平之事,先帝御駕親征時隨行的官員都還沒死光。”
王國公的身子猛地一震,看著蕭定廷走過去,就那一剎那,山間入秋的冷風吹過來,比以往要來的更冷一些。
半響,王國公回過頭去看禪院,隔著圍牆瞧不清楚,只隱隱有光透出來,後背還有冷風吹過來,王國公禁不住打了個冷顫,這回是從頭到腳的感覺冷。
腦海裡忍不住想著蕭定廷說過的那句話,王國公的神情變幻莫測,轉過身,朝著自己住的屋舍匆匆走去。
這時的禪院屋內,原本該是閉目養神的楚容彥,正在聽暗衛稟報搜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