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回宮(1 / 1)
最後三拜,楚容彥捧著奉天牌走下祭天台,將奉天牌交給了濟生大師,由他放回匣子內,送去大殿內供奉。
快臨近正午,起風后天都沒那麼熱了,百官還留在廣場上,他們要隨回宮的車攆一同離開。
這邊楚容彥在大殿內跟著誦經的僧人們一起,誦唸過後,拜別幾位僧人,在傍晚時離開了大佛寺。
奉天牌還要在大殿內供奉七七四十九天,日夜受僧人誦經,其中王國公被留了下來,由他代替皇上留在此處,每日齋戒,前來參拜,直到七七四十九天後奉天牌被送回塔內方可回京城。
離開前,蕭定廷拍拍王國公的肩膀:“切莫辜負了皇上對你的信任。”
王國公一點都不想留在大佛寺裡,這四十九日他可什麼都做不了,每日齋戒,還要和這些僧人一同唸經供奉,但他說不出個‘不’字來,先帝在時,到大佛寺來祭天,也要留人下來,能被留下的都得感恩戴德,誰敢表露不滿。
末了,蕭定廷還要再添上一句:“大佛寺乃清修之地,有助於祛除雜念。”
至於王國公心中多少不願意,蕭定廷卻是沒興趣知道,這裡留下的除了王國公外還有一些侍衛,加上大佛寺內這麼多的僧人,這一靜一動,可都有人盯著。
傍晚離開大佛寺,浩浩蕩蕩的隊伍,到山下時天色已經暗了。
大佛寺到宮中需半日行程,車攆過去還要更慢,但卻沒有中途停下歇息,他們要連夜趕路回城。
山下到官道有一段小路,周邊都是村落,此時附近的村子外圍滿了人,被路邊守著計程車兵阻攔在數尺之外,翹首以盼的望著。
初四那天他們就知道皇上來大佛寺祭天求雨,今天大佛寺鐘聲傳來時,這些百姓不論在做什麼的,都放下了手中的活紛紛下跪,朝大佛寺的方向跪拜。
如今皇上的車攆要回宮,他們更期盼的是雨水快點到來,相對泰州等地的百姓,他們因為距離京城較近,尚能解決溫飽,但眼看著秋收在即,早一天下雨就早一點能夠挽救些,他們都盼著呢。
皇上坐著的車攆經過時,這些百姓紛紛下跪。
經過這些村子後,是很小的一片林子,白天時這裡視野很不錯,入夜後有些模糊,但這邊並不是埋伏的好地方,剛剛經過那些村子時無人動手,到了這兒更是不便。
但周將軍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他身負重則,要是在這時出點意外,掉的可不止是他的腦袋了。
車攆安然無恙經過了林子,上了官道後,即便是在夜晚,廣闊的地方視野也是極佳。
很快車攆的最末端也上了官道,林子內再度安靜下來,偶有什麼從地上竄過,捲起了落葉,發出沙沙聲。
昏暗中,瞧不仔細的方向,看著似是有人影。
約莫是有十幾個人,蒙著面,等到林子外官道上的聲音漸漸遠去時,他們才進了林子深處,從另一頭上了官道,換下衣服後,上馬車喬裝成商戶往京城方向前行。
靈珠在馬車內坐不住,掀開簾子朝外看,問駕車的祁風:“我們那天沒聽錯啊,他們怎麼沒在林子裡動手?”害她在林子內藏了一天,快把林子內的蚊子給餵飽了。
“大佛寺內原來主持祭天大典的高僧圓寂了。”祁風曾偷偷去過大佛寺,聽到那些小僧人的話,雖然不知詳情,但大佛寺怎麼都不可能會選一個即將圓寂的僧人來主持這麼重要的事,所以這突然圓寂,一定是有問題,“也許他們改變了計劃。”
“沒動手也好。”靈珠忍不住撓了撓手背,嘟囔了聲癢,“有這麼多人護著也不會出事。”
祁風阻止她繼續撓,拿出藥膏給她塗上:“以防萬一。”
靈珠看著他的手在自己手背上滑過,紅著臉,哎呀她覺得更癢了怎麼辦。
於是她朝祁風那兒蹭了蹭,直接撩起袖子道,指著上面那些紅紅的包:“這裡也癢。”
祁風都給她塗上了,靈珠得寸進尺,往他那兒湊了湊自己的臉頰,指指臉蛋,眯著眼睛笑著:“還有這裡……”
沒感受到清清涼涼的藥,倒是被祁風一手指戳著額頭戳回了馬車內,靈珠鼓著臉看著垂下來的布,哼道:“真是不解風情!”
…………
回宮的車攆其實已經很快了,二更天時進了城,三更天入宮,但楚容彥依舊是覺得不夠快,下了車攆後本還要和隨行的一些官員說些話,這都省了,楚容彥用了句“早些回去休息,明日不早朝”結束了大佛寺一行。
留下蕭定廷他們在當場,後頭那些官員面面相覷,這到底是該回去,還是繼續留著。
最後還是蕭定廷擺手,帶頭先出宮回府,大家這才紛紛離開,忙了一天說真的也都累,能早些回去休息自然是好。
這廂楚容彥已經到了儲秀宮門口,常樂多懂主子的心,下車攆後很快備好了軟轎,一路抬去儲秀宮,都沒用多少時間。
楚容彥進去的腳步很快,到了門口時卻慢下來,守在外面的月瑩見皇上回來了,還在打著瞌睡呢,整個人都清醒了:“皇……”
看到常樂公公在後頭給她打手勢,這一聲“上”急轉而下變的很小聲,行禮後輕輕推開門讓皇上進去。
內屋門緊閉著,月瑩輕手輕腳走過去,輕輕推了下,裡面的綠籬醒了,開啟門時也愣住了,皇上怎麼這麼快回宮了。
行禮後讓了位置,見皇上進屋,綠籬悄悄退了出來,和月瑩一塊兒走到外頭,見了常樂公公才問:“不是明日才回來。”
常樂笑盈盈看著她們,這還用問呢,皇上披星戴月的回來,就是為了早點見到娘娘。
此時屋內。
楚容彥走到了床榻邊上。
窗外有微弱的月光照耀進來,床榻上,她安靜的躺在那兒,微側著身子,面朝床外的方向,像是她尋常時在他懷裡睡著時的模樣。
這也是去年才發現的,她睡覺時有那樣的習慣,喜歡揪著些被子,微蜷著身子,軟軟的被子被她壓在下巴處,呼吸輕緩而舒勻。
長髮披散在身後,偶爾有那麼幾縷不聽話的,垂在她的臉頰上,楚容彥凝視著她,坐下來,伸手輕輕撥開那幾縷頭髮,指尖在她凝脂般的肌膚上觸過,將那幾縷頭髮繞到後面,揉在手中,又不捨得放開。
她睡的安穩,似是夢見了開心的事,嘴角噙著一抹笑,舒長的睫毛輕顫著,平添了幾分動容。
楚容彥捨不得挪開視線,更捨不得離她太遠,他很想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她。
就是有那樣的感覺,來的路上心心念唸的,只為見到她,見到她之後,什麼都安心了,她是比那佛語更能教他安神定寧的人,只要她在,做什麼都是有力量的。
楚容彥微福下身,在她臉上親了下,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氣時,這淺淺的吻就不夠了。
他又不忍心吵醒她。
楚容彥便小心的撥開她額頭上垂下的發,低下頭去,在她額跡親了親,見到她就好。
吻是燙人的,熾熱如心,慕小言的雖然睡的還安穩,但她睡眠一向淺,楚容彥這一親,她醒了。
朦朦朧朧的感覺到額頭上有熱度,慕小言睜開眼,楚容彥正好抬起頭,她尤覺得自己還是在做夢的,視線清楚了些後見是皇上,她便笑了,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低聲喃喃了句:“皇上。”
像是撒嬌,憨憨的,可到了楚容彥耳中卻勾人的很,做了幾日和尚,連夜趕回來本就是為了早點見到她,如今她這般黏著,聲音又是這樣,楚容彥又哪能忍得住。
也無需忍啊,低頭便攫住了她的嘴唇,用最為綿長深情的吻來解這思念的毒。
可還不夠呢。
楚容彥躺到了床上,將她摟在懷裡,細細的品著,每一處都很想念。
半夢半醒中,慕小言覺得這夢來的太真實了,也讓她覺得有些羞澀,她思念皇上這都思念到這兒了,竟做起這樣的夢來。
當肩膀上傳來涼意時慕小言才有些察覺,堪堪抵住了他的動作,掀了眼簾,氤氳藏著水霧,她望向他,愣了愣:“皇上。”
“我回來了。”楚容彥附在她耳畔沉聲道,“阿言。”
楚容彥纏著她,咬住了她的耳垂,聲音低沉而蠱惑:“我很想你。”
慕小言的臉頰燒的通紅,縮了下手,沒能縮回來,卻聽到他發出輕嘆聲,她也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了,哪兒能不明白,掙脫不開怎麼辦,只能繼續放著,央求道:“我有話想跟你說。”
“不行。”楚容彥霸道的很,有什麼事過會兒再說。
慕小言輕嚶了聲,再這麼下去可就一發不可收拾了,呼吸越加急促,慕小言抬起頭,湊在他耳畔輕輕道:“我有了。”
有什麼?
“皇上,我有身孕了。”慕小言眼底略過一絲害羞之意,緩緩道。
這一句卻讓楚容彥給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