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繡囊（1 / 1）
等最後一個人走後，蕭凌萱還坐在那兒，屁股都沒抬一下，原本打算回屋的慕小言放下杯子：“蕭妃還有事？”
“皇后娘娘，這兒還有兩件事沒與您稟報呢。”
慕小言一愣，說了一早上還不夠，十個宴會也夠操辦的了。
蕭凌萱朝前挪了兩個位置，在慕小言左下方，只要往前欺一下身子就能直接將清冊翻給她看了，語氣倒是誠摯：“也是不敢辜負娘娘您的信任，每年秋宴都這麼重要，臣妾想著，還是得先過問您。”
慕小言瞥了眼清冊，身子朝後坐了些，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臉上掛著那笑意：“這些天蕭妃這麼往儲秀宮跑，想來是真的沒什麼信心，再沒幾日就到宴會了，蕭妃還沒有把握。”
頓了頓，慕小言繼而道：“這樣吧，秋宴的事你辦不了，那就別管了。”
蕭凌萱臉上的笑意僵了下，拿著清冊的手不由往回縮了下：“皇后娘娘這是何意。”
慕小言臉上還帶著笑意，語氣卻是有些淡：“就連這點小事你也要來過問本宮，那這內務府中，是不是每個宮中分幾塊炭都要稟報到本宮這兒，陳貴人那兒與你的事情差不多，皆已經辦妥，想來是本宮高估了你，既然你辦不了，就交給別人去辦吧。”
蕭凌萱沒料到皇后會這麼說，事情都辦的差不多了，這就要轉手她人，豈不是要將她的功勞都轉給別人，蕭凌萱怎麼肯。
於是她縮回了手，拿著那清冊，佯裝翻了翻後又合上：“臣妾不是這意思。”
慕小言卻是關切的很：“你若真的辦不了就直說，不必覺得有什麼丟人的，畢竟是宮裡的宴會，不比家中，有吃力的地方也難免，你這頭一回，倒是本宮錯估了。”
蕭凌萱動了動嘴角，雙手放到了膝蓋上，悻悻笑道：“臣妾也不是辦不了，就是覺得該和娘娘商量一下。”
慕小言端起杯子，看了她一眼：“沒把握，就是辦不了。”
手頭上餘下那幾本也別拿出來了，蕭凌萱捏著衣服，半響撐著那笑意道：“既然娘娘這麼說了，臣妾這就放心大膽的去辦了。”
慕小言給了她一個微笑，蕭凌萱抬了抬身子，候在一旁的月瑩即刻跟了過來，準備送她出去。
再沒理由繼續留著，更何況這宮女的架勢就是要請她出去，蕭凌萱福了福身：“妾身告退。”
月瑩一路把蕭凌萱送出了儲秀宮，走了有些路後，蕭凌萱臉上的神情漸漸斂了下來，迎面看到走過來的方淑華後又恢復了那笑意，待方淑華行禮後，笑著道：“方淑華這是要去儲秀宮啊，巧了，皇后娘娘才與本宮提起過你。”
方淑華靦腆笑著，福身送了她，朝著儲秀宮方向走去，沒注意到蕭凌萱在後頭停住腳步，一直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掛著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方淑華到儲秀宮門口時月瑩還沒進去，見是淑華娘娘，月瑩笑著領了她進去。
娘娘一向很喜歡方淑華，淑華娘娘每回過來娘娘都挺高興，所以月瑩也是很樂的方淑華多來來。
進來時屋內綠籬正好端上來棗米羹，慕小言讓她多去盛了一碗給方淑華：“你來的正好，陪本宮一起吃。”
方淑華接過碗，裡面燉煮濃稠的棗米羹泛著一股清香，看著就很有食慾，這也不是她第一回在皇后娘娘這兒吃東西了，吃了兩口後捧場道：“好吃。”
慕小言吃東西是挑剔，而方淑華呢，看著她吃東西，總覺得味道很好，讓人很有食慾。
脹鼓鼓著雙頰，臉上是真心實意的喜歡，渾身洋溢著‘這東西很好吃’的意念，身旁的人看著都會胃口大開，慕小言也跟著多吃了半碗。
“娘娘這兒的東西好吃。”放下碗時，方淑華還要誇上一句。
綠籬邊收碗邊道：“奴婢這就去告訴靈兒。”
方淑華微紅了臉，忙讓宮女將帶來的東西拿出來，是用軟布錦袋裝著的，拿出來是幾件很可愛的小人兒衣，光是看繡面上的娃娃就覺得可愛。
慕小言放下茶盞：“拿過來我看看。”
方淑華親近與她，起身到了她身旁，將衣服攤開來，大約是三四個月大的孩子穿的，連體的衣服，內外兩層，裡面的料子十分的柔軟，外頭繡著個十分可愛的男娃娃。
“娘娘六月裡生，到了九十月份，這正好能穿呢。”方淑華又拿出一件厚一些的，裡面夾著薄薄的棉，看著輕薄實則摸上去很暖和，“這等深秋了可以穿。”
慕小言笑了：“上回才送了過來，怎麼又做。”
方淑華不好意思笑著：“妾身空著呢，原來只是想做一身的，但看布料還剩這麼多，便多做了兩身。”她就是停不下來啊，一想到皇后娘娘將來生下的小皇子小公主和娘娘一樣好看，她就忍不住會多做。
“料子的確不錯。”慕小言將衣服放下，看著她道，“不過夠多了，你的心意本宮知道，不必這麼辛苦。”
“不辛苦，一點都不辛苦。”方淑華平日裡在清秋閣內本就沒什麼事可做，這點女紅的事她拿手就能做，還做的很開心。
慕小言指了指那邊的位置：“那你先坐下。”
方淑華這才坐下來，笑眯眯看著慕小言，像個傻姑娘。
每每對上她這樣的神情，慕小言的心情也會好許多，都入宮兩年了，還是個傻姑娘，也虧的宮裡人少，要不然誰護得住她。
這時綠籬端上來了一杯茶，笑著在方淑華旁邊的桌子上放下：“淑華娘娘，您嚐嚐這個，這是今年新曬的花茶，入夏少雨水，雷雨都沒下幾陣，倒是將這些花曬的挺好，娘娘這陣子是喝不了了，放久了也容易潮，您喜歡的話，帶一些回去。”
方淑華微抬了抬身子，捧起這茶抿了口，眯了下眼，便是別人也說不出不好來，更何況是她。
綠籬笑著等聽她評價呢，低頭間，就看到了方淑華夕在腰間的小繡囊。
倒不是刻意懷疑什麼，而是這繡囊繡的挺特別的，瞧著還有些眼熟，綠籬便多問了句：“淑華娘娘這繡囊做的真不錯。”
別人喝水單手拿杯子，另外一隻手放在膝蓋上，正好是遮了那位置，但方淑華對皇后娘娘讓她喝的就喜歡兩隻手碰著，袖子抬高了，腰間繫著什麼便一覽無遺。
綠籬這麼一說，慕小言也看到了，早上請安的時候倒是沒注意。
“你說這個啊。”方淑華忙將這個摘了下來拿在手上，頗不在意道，“這是蕭妃娘娘賞給妾身的。”
綠籬心頭一突，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笑著追問：“蕭妃娘娘賞給淑華娘娘的啊，奴婢還以為是您自己繡的呢。”
方淑華翻來翻去看著解釋道：“前陣子妾身夜裡多夢，沒睡好，蕭妃娘娘知道後就給了妾身這個繡囊，她說裡面放著的都是草藥，能夠安神的，妾身將它擺在枕頭邊上果真是睡的好了，蕭妃娘娘還說，平日裡隨身帶著也能安神，妾身見是有些效果，就時常帶著。”
“這倒是不錯，平日裡隨身帶著也能安神，淑華娘娘可方便給奴婢瞧瞧？”綠籬將這繡囊接到手中後瞧了瞧，嚮慕小言請示，“娘娘偶爾夜裡也會夢醒，要不奴婢送去太醫院，讓太醫照著樣子配一些，做幾個留著也不錯。”
一聽娘娘也睡不好，方淑華忙道：“那快拿去，這個妾身都已經戴了有半個多月了。”
綠籬福了福身後快步走了出去，出屋後她那臉色就凝重了許多，與門口的月瑩交換了視線後，月瑩進屋侍奉，慕小言正在問及方淑華，這繡囊是何時來的。
“皇上去大佛寺那幾日，天太悶了，妾身夜裡睡不踏實，在娘娘這兒請安回去後，在路上和陸婕妤說起過，正好蕭妃娘娘也在，傍晚她就將這個送到了清秋閣。”慕小言這麼問，方淑華從頭到尾一個情節不漏的都給描述了。
末了，她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太對，她是單純但不是笨，皇后娘娘這兒哪會缺這些東西，於是便小心翼翼的看著皇后娘娘：“娘娘，那繡囊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慕小言笑著搖頭：“你用著的時候可有覺得不舒服？”
方淑華搖頭：“起初妾身也不信呢，就擱在桌子上，那天夜裡睡的還不錯，第二天就放枕頭邊了，後來那幾日夜裡都睡的挺好。”
“那就好了，沒有不舒服也就不會有什麼問題。”慕小言笑意斂了幾分，勸道，“不過這些都是身外的東西，戴久了生了依賴可不好，你夜裡多夢就讓太醫給你瞧瞧，將身體調養好了就不會如此。”
方淑華點點頭，總還覺得不太對，但又說不大上來。
半個時辰後，綠籬回來了，將繡囊還給了方淑華，笑著誇了句：“太醫倒是說這個不錯，不過戴久了藥效會散失，過一兩月娘娘去差人去太醫院換一個藥囊就好。”
原本心裡還沒底，聽綠籬這麼一說，方淑華就放心了，她本就不是會想太多的人，將繡囊系回去，一看外頭天色有些沉，輕哎了聲：“怎麼暗了。”
慕小言起身，命綠籬去取傘來：“看樣子是要下雨，你先回去吧，再晚一些怕是要趕上。”
這天氣就算是沒淋到，打溼了也難受的很，方淑華點點頭：“妾身先行告退。”
慕小言送她到了門口，才一會兒的功夫，這就起風了，烏雲蓋日，很快就要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