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處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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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容彥臉色一黯,可算是說出來了,他這個混著一半南平人血的皇帝,就該殺光所有南平人,才叫皇帝,才能夠服眾,才算是在這些文武百官面前表了對大楚的忠心,要不然可就是有了二心,向著南平,再嚴重些,可不就是要將大楚的國號改成南平了。

這就是二哥給他出的難題。

熟知他會怎麼選,等著他自己踩進去。

“倘若王國公犯的罪不止如此呢。”

就這時,有些喧雜的殿外傳來了聲音,因為是女子說話,所以很快便吸引了站在後面那些官員們的注意,一扭頭,發現是皇后娘娘,紛紛下跪行禮。

他們這一跪,前面吵的正熱鬧的大學士他們也發現了皇后,趕忙跟著下跪行禮,大殿上倏地安靜了下來。

楚容彥眼底閃過一抹意外,微抬了下身子,慕小言已經走進來了。

月瑩和綠籬守在殿外沒有跟進來,看那人數,似乎還押著人。

頭一回這麼近的距離看皇后娘娘,站在後頭幾個年紀很輕的官員還是有些看呆了,何謂母儀天下,皇后娘娘這容貌氣度,果真是不凡。

慕小言一路走到了前面,福身行禮:“臣妾冒昧前來闖了這朝堂,還望皇上恕罪。”

楚容彥神情沒有鬆下來,可看她的眼神明顯是不一樣的,帶著溫柔:“無妨。”

得了皇上的話後,慕小言轉過身,看衛老國公,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十分的溫和:“衛國公,您說王國公罪不至此,不應如此定罪,正好,本宮也查到了一些事,衛國公您在朝中德高望重,就請您來評評理。”

皇后娘娘人美心善,腹中還懷著皇嗣,如今四個多月的身孕已然顯懷,更有母性了,再加上她這麼淺笑著看衛老國公,一句德高望重就先將他個捧高了,哪裡能繃著臉呢,便恭敬的行了個鞠禮:“臣不敢當,皇后娘娘請講。”

楚容景的視線跟著大臣們一起落在了慕小言身上,臉上不掩賞識,即便是這樣的場合她都能落落大方的掌控住,有些氣度,是與生俱來的。

“二十一年前,南平戰敗後,先帝帶著南平公主回阜陽城,封了妃子後深受先帝寵愛,在隔年春時懷上了子嗣,之後訊息傳回南平。對於那邊的百姓而言,本是值得慶賀的事,王國公卻用南平公主和她腹中的孩子,來要挾那些被俘虜的官員。”

這件事是唯一沒有在殿內提起來過的,皇上沒提,衛老國公他們也沒提,或許是不知,或許是有意避過這個可能冠上“想謀害皇嗣”罪名的事,眼下皇后娘娘說起來,衛老國公這把年紀,也不好對皇后擺臉色,更得忌諱她懷著身孕不能夠驚動,遂沉聲道:“王國公不會如此。”

“衛老相信王國公不會,本宮原以為也不會,先帝在時子嗣並不多,大臣們都盼著皇家能多多開枝散葉,誰也不會拿南平公主腹中的孩子去要挾,可就是出乎我們的預料,本宮查到,在南平公主懷有身孕時,曾數次收到從南平來的密信,由人直接送入宮給南平公主,說的都是關於那些關押在南平王宮中俘虜官員的事,每每看到那些信後,南平公主總是會身子不適,有兩回,甚至還見了血,險些小產。”

衛老國公臉色微變:“這些書信可能證實是誰寫的?”

“自然是能,本宮查到一箇舊時在南平公主身邊侍奉的宮人,在南平公主被打入冷宮後,這個宮人被遣出宮了。恰好,她的手上還留了一封當時的書信,衛老國公若是不信,倒可以差人對比一下這字跡,看一看究竟是誰送過來的。”

“收到這些密信後公主為何不稟明先帝。”

慕小言笑了:“這本宮就不知了,王國公能拿公主和皇嗣來要挾那些俘虜官員,自然也能拿這些官員的性命來要挾公主,可憐她身在宮中無依無靠,更是沒有可以傾訴的人,每每收到這些密信,都會哀傷幾日,身子骨自然也容易受損。”

皇后能到朝堂來說的,想必是確有這樣的書信,衛老國公是沒想到這一出,莫說他了,別人也想不到皇后娘娘在查南平公主的事,王國公當時人在南平,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手也沒法伸這麼長啊。

可偏偏,人家就是往宮裡伸手了。

衛老國公的語氣鬆了些:“皇后娘娘,這些是您查到的事?”若只有這些,那還好辦,畢竟皇上安然無恙生下來了。

“不止。”慕小言從袖中抽出一張方子遞給衛老國公,“您看這是什麼。”

這是一張藥方,衛老國公不是大夫,也看不懂這些藥組合起來到底是為何用,便問慕小言這是什麼,慕小言指了指其中的紅花道:“衛老國公可知懷有身孕的人服用添了紅花的藥,會怎麼樣?”

這下不止是衛老國公,楊大人他們的臉色也變了,慕小言看著他們:“王國公見這些密信沒能刺激的南平公主小產,便在先帝將南平公主打入冷宮之後,趁著冷宮中看管有疏漏,公主身邊照料的人也不多,千里迢迢從南平送信到阜陽,讓人在公主的湯藥中動手腳,這個在湯藥中動手腳的人原是內務府當差的人,在那期間使了銀子混到太醫院中打下手,伺機在煎好的藥裡參了紅花,人本宮也帶來了,就在外面。”

換做任何一宮的主子,在太醫院中都沒這麼好下手,像是慕小言的藥,都是月瑩跟著親自去配,配好後要麼親自煎,或者是帶回永和宮煎煮,中間不會經手第二個人,但那時南平公主被打入冷宮,先帝不重視,底下的人都跟著忽視,太醫院中就算是有人監管也不上心,恰好是給了下手的機會。

“也是公主幸運,她因心中掛念南平,害喜嚴重,時常是吃什麼吐什麼,端過來的湯藥別說是喝下去,聞都聞不得,身旁伺候的宮人就幫她偷偷倒了,這才順利生下了皇子。”

隨後慕小言又添了自話:“那紅花湯藥下了整整兩個月,換做是別人,十個八個孩子都弄沒了。”

眾人聽著,有些都要冒冷汗了,忙想著平日裡有沒有與王國公交往甚密的事。

衛老國公他們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王國公是在南平戰敗的三年後才被召回,那時南平公主生下的六皇子已經一歲多了,母子倆都住在冷宮中,不受先帝待見。

可王國公心中有鬼,他之前刺激過南平公主這麼多回,如今那些官員將士都死了,沒的可威脅,萬一有一天先皇再念起她來,她完全可以憑藉兒子再走出冷宮,到那時,她一定會報復自己。

皇子他是不敢下手的,下毒這些事太明顯也不好做,於是,王國公故技重施,拿了南平百姓和六皇子的性命做要挾,要南平公主在冷宮中自盡。

在六皇子三歲那年,原本在冷宮養孩子養的好好的南平公主,毫無徵兆的,自縊身亡了。

朝堂內的氛圍是死寂一片,當初關於六皇子生母自縊身亡的說法,說她被打入冷宮後鬱鬱寡歡,加上思念南平家鄉,在得知那些官員在王宮自縊後,生下六皇子養到三歲後,想不開也跟著自盡了。

可皇后的這番話,卻是在說皇上生母的死事出有因,其實是被逼迫的。

慕小言看著衛老國公,詢問的口氣:“衛老,王國公威脅逼迫南平公主致死,謀害皇上生母,您說,這罪多大?”

慕小言臉上始終是噙著抹笑意,看起來是極好相處的,又是極好的脾氣,可說出來的話震懾力比之前還要大,衛老國公要怎麼說,謀害妃子罪名已經足夠大了,現在謀害的還是皇上生母,害的皇上小小年紀沒了母親,那般坎坷的過了這麼些年,他要如何再說得出口王國公無過。

而看眾人的反應,王國公後頭做的那些事,還真沒人知道。

皇后娘娘的出現,皇上沒想到,衛老國公他們也沒想到,不過在衛老國公心裡,總是率先認為,這件事或許也是皇上安排的,在這最後關頭揭發這件事,著實打了一把他們的老臉。

王國公做的這些事,拿多少功去抵他這過都不夠,前面那些事可以說忠君愛國,那後頭那些呢,委實扯不上什麼大義來,就是為了怕被揭穿,想要殺人滅口。

謀害皇上生母的罪名,大到牽連了國公府上下,最後要怎麼判,還真就只能看皇上的決定。

但不論怎麼判,王國公是肯定活不成了,當年六皇子沒登基也就罷了,如今六皇子登基為皇,這事兒必定是要追究到底。

衛老國公朝德王那兒看了眼,隨後扶著柺杖,跪了下來。

眾人跟著紛紛下跪。

早朝過後,慕小言手頭上的證據交到刑部,很快常大人再審了王國公。

具體審訊過程不知,到了傍晚,常大人入宮了一趟向皇上稟報了審訊結果,也就是當天夜裡,家家戶戶忙著祭灶時,王國公府來了十幾個侍衛,拿著刑部的搜查令,要徹查王國公府上下。

原先王國公下牢獄的事並沒有很多人知道,這一搜,街坊鄰里的都瞧見了,傳開來也很快,等到了第二天,阜陽城中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刑部對王國公的處置也下的很快,絞刑。

一個月後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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