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保護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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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距離年三十已經沒幾日了,京城中新年的氣氛很是濃郁,大雪壓垮了城外的一些民房,官府那兒急救的也迅速,這並沒有影響到百姓過年的心情,大街小巷中滿是鞭炮聲。

待天色暗下來時這熱鬧依舊是沒有停止,下著雪的天,街上的鋪子打了燈,門外擺著的果脯架上還有不少孩子圍著,手裡捏著一兩個錢的,就會買點嚐嚐,買不起的眼巴巴望著,盼著掌櫃的發善心,能送兩個給他們。

這時的宮中也很熱鬧,內務府中發著一年到頭的賞錢,還有各宮賞下來的東西,吃的用的都有,各司拿到的還都不一樣,司苑局那兒,靈珠懷裡揣了好些零食,都是她拿賞錢去別人那裡換來的,捧著這些零食,冒著雪,靈珠匆匆往儲秀宮方向趕去。

在路上每每遇到人了都要打個招呼,新年嘛,圖了高興和吉利,靈珠跑到儲秀宮外頭的園子後,將懷裡揣著的零食放到了雪地裡,抬起頭看高牆,不一會兒,上面出現了兩糰子白。

一大一小的蹦下來,小的要比大的粘人許多,看到靈珠後也十分的熟絡,喵喵叫著,往她身上靠。

靈珠笑眯眯抹了抹它們,從錦袋裡拿出用油紙包裹的魚乾:“你可真聰明,這就猜著我藏了吃的。”

滾滾矜持些,吃了一條後吧魚乾都讓給了小寶,坐在那兒看著靈珠,圓溜溜著眼睛,像是會說話。

靈珠坐到了它對面,托腮看著它嘆了口氣:“過年了,我有點想阿爹阿孃了。”

滾滾歪了歪腦袋,靈珠揉了揉它:“南平可不會下雪,山裡更不會,我從小到大都沒穿過這麼厚實的衣裳,我和祁風出來一年多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

說罷,靈珠鼓著腮幫子:“宮裡規矩可真多,我都不能偷偷出去和祁風一起過年,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做什麼。”

滾滾抬起爪子搭在了她的手上,靈珠輕輕掂了掂,語氣輕了許多,還泛著心疼:“這些天內務府裡總是在說王國公的事,說他逼迫公主自盡,害的皇上小小年紀就沒了孃親,皇上好可憐,公主也很可憐。”

“你知道麼,要是大楚不欺負我們,如今公主肯定還好好活著,我在阿爹的書房裡看到過公主的畫像,她長的很美,阿爹說公主是南平最善良的人了,不過阿孃總因為這事兒和阿爹置氣,說阿爹心裡還惦念著公主。”靈珠輕點了點滾滾的鼻子,“你可要保護好皇后娘娘哦。”

滾滾喵了聲,靈珠抬起頭望向宮外的方向,有人放煙火,遠遠的在天空綻放,好看極了。

靈珠在那兒坐了會兒,天色更暗了,她爬上牆頭望了望,發現皇上還沒來儲秀宮,原本還想等會兒的,但她已經出來很久,要是嬤嬤找不到她,回去之後肯定要捱罵。

“我走了啊。”靈珠將它們抱到懷裡揉了揉,抱起餘下那些零食,朝著內務府的方向回去。

這時乾清宮中,衛牧離來稟,楊大人去刑部大牢探望了王國公。

王家人因為受了牽連,如今都關在府中不得外出,王國公被關的這幾日,楊大人是第一個去看他的。

絞刑的日子選在一個月後,是楚容彥有意為之的,他要看看,還有誰會去牢裡探望。

衛牧離稟報完後就退下了,楚容彥起身,讓常樂擺駕去儲秀宮。

一刻鐘後,楚容彥到了儲秀宮外,兩個宮女正在添換外面的燈籠,見皇上進來,忙跪下行禮。

一路往裡走,小徑上的燈籠都換了新的,燈光柔和了幾分,映襯出了些暖意來。

已經得知皇上要過來的慕小言,站在門口迎他。

慕小言穿了身淺粉色的宮裝,襯的她整個人越發柔軟,她正笑盈盈望著他,隆起的腹部被披風遮掩,微露了一些,她同孩子一起在等他。

“外面冷。”楚容彥牽住她的手,見手有些涼,“怎麼出來都不帶袖套。”

“一會兒的功夫。”慕小言不覺得冷,只是在外面,雙手是暴露在空氣裡的,吹著風有些涼也不要緊,“靈兒剛煮好疙瘩面。”

任何時候他過來,廚房這兒的膳食都是剛煮好的,楚容彥知道她是在等自己過來一道用膳,拉著她進屋後,雙手捧了她的手暖了會兒:“下次在屋裡等就好。”

“方太醫說了,不能久坐。”慕小言將茶遞給他,“我也是剛出去的。”

這些事兒上他說不過她,正好綠籬將面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疙瘩面,還有幾道小菜和點心,她這兒的晚膳素來都是簡單易消食的,靈兒做的小菜又很容易下飯,不一會兒碗就空了。

出了三個月後慕小言的胃口好了很多,但在吃食她還是剋制的不錯,只見肚子吹起來,人倒是沒怎麼胖,吃了面前的小半碗後喝了些湯,撤下去後,見時辰還早,慕小言陪他下了一盤棋。

慕小言的棋藝不算差,但遠說不上精通,陪皇上下棋,要是認真些,她輸起來十分的快,只是每每與她下棋,楚容彥心思都不會在這些棋子上,說著便提到了前幾日朝堂的事,因為這幾天忙碌,來儲秀宮時她都睡下了,楚容彥也沒機會好好問她。

“母妃的事,你花了很多功夫去查。”

“我在儲秀宮又出不去,都是別人查的,說起來的確是花了他們不少功夫。”慕小言笑了笑,放下一子,“我那大當鋪裡的掌櫃是個有本事的人,認識的朋友也多,當初還是打了個賭才將人給坑下的,他也是守信用的人,明知我這賭約是故意要詐他的,還是如約留下來給我做掌櫃。”

說的輕描淡寫,但要查這麼多年前的事,即便是她不出宮,花下去的精力也很大,但這麼多天下來她從沒有透露過,就連那天的早朝,他其實也是預料之外。

“最初是怕查不到,畢竟只是懷疑,覺得母妃不會丟下皇上您不管,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自皇上登基後,王國公太過於反常,所以我就想查一查之前的事。”當初伺候過公主的宮人,還有冷宮中那幾個嬤嬤,因為時間久遠的關係,所以查了有半個多月才查清楚。

慕小言曾想過,南平公主那樣善良的人,即便是對子民有愧疚,也不忍心拋下自己年僅三歲的孩子,她應該很清楚她的離開會對自己的孩子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若真是狠毒的人,她不會什麼訊息都不給皇上留下,僅是留下了護身符給他,希望他健健康康長大成人。

“母妃的事,我沒想到。”楚容彥的棋子落的很慢,心中混雜著太多的情緒,更多的,是她帶給自己的感動。

他知道她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他,這一段時間來她知道他在為南平的事煩惱,除了安撫他寬心一些外,怕他煩心,她嫌少問及這些事。

大殿之上,她為他扭轉了乾坤。

“皇上不是想不到,只是還沒想到罷了。”慕小言笑著,其實她能想到那些,也是記起當初太后娘娘說過的那句話。

太后說王國公他們針對皇上是心虛,她才想到應該查一查南平公主的事,雖說王國公一個在外駐守的官員不太可能插手宮裡的事,但許多事也說不準。

這一查,是將南平公主當年自縊身亡的原因給查出來了。

她也想要保護他。

內屋中安靜了會兒,楚容彥望著她,眼底動容。

想要開口說什麼,楚容彥卻覺得那些感人肺腑的話都不足以表達他的心情,他不止一次的慶幸過。

若說出生,天底下哪有比投生皇家更幸運的,生下來就是最尊貴的,高人一等;享錦衣玉食,受人跪拜,這是平民百姓做夢都到不了的高度。

但楚容彥從未覺得這麼覺得,直到遇見了她。

與他而言,投生皇家不是幸運,她才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皇上,您輸了。”

輕吟的聲音傳到了耳中,楚容彥回了神,慕小言手裡一枚棋子落了下去,正好阻絕了他的路,將他的黑子團團圍住,抬起頭,她正衝著他盈盈笑著,小勝後的愉悅盡寫在她的臉上。

楚容彥跟著她一起笑了,將手裡的黑子放回棋簍中,聲音慢慢:“願賭服輸,你想要什麼。”

“還沒想好。”慕小言喝了一口棗茶,笑著建議,“不如再來一盤。”

“再來一盤是好,不過贏的歸贏的,輸了歸輸的算。”楚容彥依了她的意思,將棋子都撿回去了,慢悠悠補充了一句,“不可以抵消。”

偏偏慕小言記性好,這就想起了前些天另一場合中他說的話,臉頰不爭氣的紅了幾分,楚容彥將棋子都擺好,放下一枚黑子,看著她道:“元宵燈會的獎賞你也還沒要。”

慕小言拿起一枚白子放下,輕哼:“那就算在一塊兒欠著。”

楚容彥點點頭:“也好,不過我記性不好,贏了的還是得儘快兌了。”

話裡有話,接下來的他的攻勢猛了很多,他要一認真,慕小言肯定是會輸給他,這不,才不到剛才一半的時間,慕小言就被圍剿了,她嗔著他,故意的。

楚容彥給了個她適才那樣的愉悅表情,笑著道:“皇后,你輸了。”

木槿將棋盤撤下去後,慕小言假裝鎮定:“皇上想要什麼。”

“朕也沒想好。”楚容彥朝她靠去,背靠著窗框,讓她到懷裡來,把玩著那縷垂下來的青絲,“再過會兒應該能想到了。”

過會兒可就要就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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