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賭一把(1 / 1)
元家和陳家的關係並不差,陳貴人與她也是從小相識,關係雖不如阿詩她們那麼的親近,在宮中,慕小言有許多事還是交託到她手上很信任她。
慕小言懷疑過年貴妃,懷疑過蕭妃,甚至懷疑過安嬪,卻獨獨沒有懷疑過陳貴人,她與德王既無交集,陳家在朝堂也沒有站過德王。
她對陳貴人,根本沒有設防。
慕小言配合著她後退,到了柱子旁終於不再退後,陳貴人鬆開了對她脖子的桎梏:“陳貴人……”
陳貴人的聲音出奇的冷靜,還是那樣溫和的:“皇后娘娘,我們各司其職,對不住了。”
慕小言看著追進來的眾人,給了皇上一個寬慰的神情,她不會有事,德王要拿她威脅皇上,她就不會有事,慕小言微側過頭,看著腹下頂著的匕首,聲音很輕:“你喜歡德王。”
原因為了德王做這種謀逆之事,大抵是因為愛了,慕小言往回想了想,卻也沒想到過他們之間有什麼過往,即便是會被採選入宮,入宮之前也並如交集。
藏的這麼深,慕小言始料未及。
陳貴人沒有作聲,而是看向後面被黑衣人護著走上來的德王,此時皇后被擒,還真沒有人對德王下手。
很是寬敞的後殿內一瞬變得擁擠,德王當著眾人的面承認自己是要逼宮,不是率軍在外攻城,也不是親手殺了皇上登上這皇位,而是挾持了皇后娘娘和她腹中的子嗣。
過去堂堂太子殿下,先帝與太后的嫡出,用這種小心之計,委實卑劣。
可計謀再卑劣,卻比任何一樣都來的有效,不用大肆殺戮,只稍稍傷及了幾個人的性命就達成了。
“原本沒打算這麼做。”德王的視線定在慕小言的腹部,隨後看向皇上,語氣裡甚至還有賞識,“六弟你比我想的聰明,今日若不是規矩如此,她們要跟著你一同來宗廟祈福,我還真沒把握能夠贏你。”六弟太聰明,接連數次打亂了他的計劃,逼得他不得不提前實施。
楚容彥袖下的拳頭緊握,看了眼偏角,守在那兒的流雲無聲無息又隱了回去,這時讓他們出來救人沒有勝算,他不會冒任何有可能傷及阿言和孩子的險。
“你欲如何。”
皇上被囚,皇后娘娘被禁儲秀宮,第二日的朝堂之上,德王以皇上病了為由,代理朝政。
看起來如此的順理成章,沒什麼不對的。
前一天傍晚時宮外就傳出了有關於宗廟遭南平人襲擊的事,訊息傳開去,自然是不遺餘力的詆譭皇上,前有王國公被絞死時所說的話,後有南平人想破壞宗廟的事,這兩件聯合起來,不就是印證了王國公所說的,南平人已經侵入京城的事實。
連宗廟都敢破壞,真是膽大包天。
再者,宗廟這樣的皇族重地,守衛森嚴的程度和宮中一樣,又怎麼會被人輕易闖入,這就不得不提到內應一說,而什麼人會被南平人做內應,想來想去,就有可能與皇上有關。
老百姓是盲目的,容易跟從,也容易被挑起怒意,尤其是在當下的情形,皇上病了一說在他們眼中更像是說辭,莫不是真和南平人聯合了。
這樣的訊息傳了有兩日,這天清晨,京城中又傳起來了另外一個說法,實際上宗廟祈福那日就是皇上和南平人聯合,故意放鬆看守,讓這些南平人闖入進來,想借這些南平人之手破壞宗殿,毀紀家列祖列宗牌位,報南平亡國和南平公主在冷宮自縊身亡的仇。
差一點那些南平人就成功了,若不是德王和幾位大臣及時發現阻攔,與榮昌侯他們聯合制服了這些反叛的人,此刻宗殿就要被毀了。
事後皇上也不是病了,而是被囚在了宮中,國不可一日無君,德王這個過去就頗具民心,是以繼承人身份培養出來的前太子殿下,在諸位大臣的推薦下,暫代了朝政。
朝堂之上,年將軍和榮昌侯他們悶著神色,冠著聯合制服的好名聲,德王將他們與皇上完全摘清了關係。
這並不是什麼好訊息,只能意味著德王接下來還有動作,皇上和皇后被囚,太后臥病,暫代朝政也僅僅是暫時的,要不了多久,就是從皇上手中接替皇位。
到那時候,榮昌侯他們會是什麼結果也不知道。
而年將軍還有另外一樣要擔心的,德王對他和榮昌侯這兩個明顯站皇上的人如此推崇,看著像是他們為了大楚站在了公道之上,實則,德王對年家的看中,讓年將軍越發擔心起皇后來,皇后腹中還懷著孩子,德王的此番態度,別是做出比除去那孩子更為可怕的事情來。
原本要站出來斥責的孔學士他們都被年將軍事先攔住了,百姓盲目,此時站出去宣揚德王安的是謀反之心並無用處,激怒了德王反倒是會落下與錢大人一樣大的後果。
此時的宮中,方淑華小心翼翼攙扶著太后娘娘,前往儲秀宮的路上。
快走到時就被人攔下來了,十餘人守在儲秀宮門口,皆是侍衛裝扮的人,但太后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們並非宮中侍衛,沉下臉看著這些人:“還不快讓開!”
“德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為首的侍衛看起來冷冰冰的,看太后沒有半點尊重,就是執行任務罷了,看都沒有多看這些人一眼。
“大膽!你們可知這是何人,這是德王生母,太后娘娘!”方淑華瞪著這群人,她好不容易從清秋閣偷跑到了慈寧宮將太后娘娘請過來,這群人膽敢攔著不讓進,“你們趕快讓開,否則德王怪罪下來,有你們好受的!”
幾個人對視了下,卻是沒有要如她們的意,連回話都懶得,直接不理了。
這要是沒有之前的授意,誰會這麼大膽敢無視太后娘娘!
太后冷眼看著他們:“哀家既然能從慈寧宮裡出來,那就是得了德王的應允,你們不讓開,哀家這就去朝堂,這一來一去若是犯了咳嗽暈過去,即便是進不去,德王怪罪下來,你們也沒有活路。”
其中一人臉上有猶豫之色,主子的確吩咐不許任何人進去,可沒說太后娘娘能不能,太后不是在慈寧宮養病,那邊也有人看守,是如何讓她們出來的。
“母后何必為難這些人呢,他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這些人身後忽然傳來女子聲音,葉瑤穿著一身簡便的衣裳出現在後面,笑眯眯的看著太后,視線在方淑華身上定了下,又折回到太后身上。
此時葉瑤在太后的眼中哪裡還有半分賢惠樣,面目全露後,渾身上下多了一抹邪氣:“那依你的意思,是連哀家都進不得了。”
葉瑤笑著:“自然不是,母后要進去看皇后娘娘,妾身自然不會阻攔,不過方淑華得留下。”
“這陣子方淑華陪著哀家,哀家的身體好了不少,怎麼,徐側妃是要將哀家身邊的人也都清理了,要將哀家也囚禁起來不成。”
“母后多慮了。”葉瑤擺手,侍衛退了開去,沒有再阻攔。
太后一刻都沒等,帶著方淑華疾步進了儲秀宮。
儲秀宮內守著的宮女被換了大半,除了慕小言隨身伺候的,就剩下靈兒還在小廚房內,常壽被調到了別處,見不到面慕小言也不知道她們的安危。
屋外忽然傳來了響動,月瑩跑了進來:“娘娘,太后娘娘來看您了。”
慕小言起身,門口已經出現了太后的身影,太后見到站在那兒的慕小言後,一下便落了淚。
“母后。”
慕小言上前扶住她,太后反握住她的手:“你扶哀家做什麼,你快坐下,瞧瞧你,都瘦了。”
太后是剋制不住要落淚,來的路上她也想不能哭,可想到這些事,再看皇后被囚在儲秀宮內,太后這心就一陣陣的揪疼,她勸不住兒子,也護不住皇上和皇后。
“母后,我很好,您不用擔心。”慕小言就是再多的擔心,她都不會讓腹中的孩子受苦,撐著笑意安撫太后,“它很乖,都沒有鬧騰,方太醫今早來過,一切都好。”
“是哀家的錯,將先帝的旨意拿了出來,原本只想讓灝兒那孩子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卻不想他是那樣的心思。”
“母后,您不用自責,就算是沒有先帝的聖旨,他也會那麼做,從一開始德王就有此打算。”沒有先帝的旨意,德王回來,為了讓他多陪陪太后娘娘,沒有王位也會有一官半職,這些對德王來說都足夠了,他打從來清水鎮開始就在部署了。
“怎可如此,糊塗啊!”太后拍了下腿,沒有忘了來這兒的目的,看人是第一,第二則是要想辦法解了這困局,皇上不出現,外面的情形就任由灝兒說,太后心裡還隱隱有別的擔憂。
“楚家還有他的幾位叔父,不能任由他這般胡來。”太后也瞧的出現在嫣兒在儲秀宮內不會有什麼危險,為今之計是要儘快解了眼前的局面,宮外流言紛紛,需要有個德高望重的人站出來替皇上說話。
屋外葉瑤的忽然現身打斷了太后的話,太后輕按了按她的手起身:“知道你一切妥當哀家就放心了,你注意身體,切莫想太多。”
慕小言微點頭,看向方淑華:“照顧好太后娘娘。”
方淑華用力點點頭,餘光飛快看了那葉瑤一眼,收回來後將太后扶住,微垂著頭,扶著太后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