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番外-回到現代(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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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言做夢都沒想到,原本被滅的樓蘭會捲土重來,一時之間,戰亂紛飛,楚容彥御駕親征,慕小言留在皇宮等待訊息,卻在一個月黑風高,雷雨交加之夜,穿回了現代。

如今,慕小言反穿回現代大半年了。

現代的生活依舊一如既往,唯一的不同,可能是自己的母親,慕茜女士有了伴。

其實這麼多年來,自從父親死後,母親便一直一個人,眼下有了伴倒也是好事。

只是,讓她沒想到的是,那個陪自己母親的人會是她從小喊著的張叔,張平。

原本,按照慕茜女士的意思,大病初癒,不如多休息一陣子,找工作的事往後放一放。

最近一年,老家拆遷賠了一筆鉅款不說,張叔的事業方面也有起色,家裡條件好了,就想讓她索性不要工作了,不如直接出國留個學。

她也不用為了找工作進度,累的拼死拼活。

按照慕茜女士從前對她的教育,雖然談不上十分嚴厲,但也有較高的要求,肯定是希望她成才的。

可經過車禍和女兒變植物人的刺激,他們……尤其是慕茜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好幾次抱著慕小言泣不成聲,直說是媽媽對她太嚴格了,家裡就這一個女兒,如果她沒了,賺再多錢也沒用,成績什麼更是虛的,只要她人在就好。

這次變故給她帶來了太大的傷害。

不僅是身體的憔悴和消瘦,精神方面更是極為可怕的摧殘。

好在,她回來了。

甦醒的那一刻,透過逐漸清晰和明亮的視線,她看見張叔站在身邊,印象中高大如山、脊背挺拔,身影似乎有些佝僂,鬢邊白髮蒼蒼。

以前沒有的。

以前……他最喜歡和朋友親戚炫耀,他身體狀態好,年紀上去了,白頭髮都沒有,總是那麼精神抖擻。

短短兩個月,彷彿蒼老了十歲,難掩疲憊。

而慕茜坐在病床邊,緊緊握住她的手,早已淚流滿面,一邊哭,一邊哽咽著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媽媽在這裡……”

慕小言沒有多餘的力氣,微弱地叫了聲‘爸,媽’,便說不出話了。

淚水順著眼角溢位。

後來,母親不在的時候,護士跟她聊天提起,其實睜眼前,她就一直在哭,當時她應該完全沒有知覺才對,醫生和她都覺得奇怪。

慕小言沉默。

醒來的那一刻,分明是心如刀絞的。

那樣凌遲般的痛楚,在看到家人後,才稍稍消減。

都過去了。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

就當做了一個漫長而真實的夢,夢裡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別,盡數留在那個陌生的時代,從此天涯相安。

說來簡單,做起來……談何容易。

起初那幾天,她晚上根本無法入睡,一閉上眼,黑暗中浮現的都是二十年來的舊事,一幕幕,一幀幀,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等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她開始藉助褪黑素治療失眠。

儘管費盡心思,一個不留神,依然會想起。

原以為只是流年中的過眼雲煙,不知不覺間,竟是刻骨銘心。

出院後,媽媽帶她去旅遊景點的佛寺燒香還願。

這之後,每個月,她至少會來一次,安靜地跪在佛像前,閉上眼睛,默唸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願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安好。

就連只有幾面之緣的內務府大太監常樂都捎帶上了。

燒香,拜佛,捐錢。

她這一生註定問心有愧,做的再多,也不過求個心安。

只是不知道楚容彥如今怎麼樣了?

她還記得那日衛牧離託人帶信,說皇上在戰場失蹤,生死不明。

慕小言坐在書桌前,疲倦地捏了捏鼻樑。

生活漸漸步入正軌,好像和以前沒什麼不同。

最大的區別,莫過於家裡多了一個‘弟弟’。

那時她醒來沒多久,病房外突然嘈雜起來,一向肅靜的走廊人聲喧譁,依稀能聽到有幼童在嚎啕大哭,悽慘極了。

慕茜放下切蘋果的小刀,開門看了看。

年輕的女護士牽著小男孩的手,正從門口走過,一邊高聲問:“誰家的小孩走丟了?”一邊又嘀咕:“這麼小的孩子,還穿著表演的古裝衣服呢,怎麼都不看好,真不負責任。”

慕茜點點頭,表示認同。

那小男孩長的十分可愛,穿著一身古代戲服,不知受了什麼驚嚇,一直四處張望,委委屈屈地哭:“娘,娘,你在哪裡,我害怕……”

身後傳來輕輕一聲‘炎兒’。

小男孩聽見了,驀地抽出小手,噔噔噔地跑過來,越過慕茜,一溜煙的從門縫進去。

護士嘆了口氣:“照顧好孩子啊,被人抱走了怎麼辦。”

慕茜愣了愣,回過頭。

那孩子趴在病床邊,嗚嗚咽咽地哭,而自己二十二歲的女兒抬手摸摸他的頭髮,臉上……她八成看錯了,那絕對不是母愛的光輝。

慕小言聲稱不認識這孩子,隨口叫了聲。

這孩子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人瞧著可愛,腦子卻傻乎乎的,很可能是被遺棄了。

問他爸爸在哪裡,他說死了很久了,問他媽媽是誰,他指著慕小言,問他家在哪裡,他說皇宮。

可不是個傻子。

醫院沒人認領這孩子,警察局也沒人報案孩子走丟了。

慕茜只好網上掛尋人啟事,一連幾個月,訊息發出來,就如石沉大海。

慕小言喜歡這孩子,慕茜也覺得炎兒可愛又投緣,暫且先帶回家,慢慢的繼續替他尋親,對外就說是收養的孩子。

炎兒就這麼留了下來。

獨處的時候,炎兒緊緊拉住慕小言的手,驚魂未定:“娘,我看見你身上都是血,皇叔從裡面出來,你……你渾身都是血,炎兒叫你,你也不應聲,父皇那時候也是,不管我怎麼叫他,他都不理我……”

慕小言輕輕嘆氣,摸摸他的頭髮:“對不起,讓你看見了。”

炎兒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我以為你也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找不到了……你不知道,我的長生果變得好亮,金色的光刺的我眼睛都睜不開了,然後小容子還來搶——”

慕小言吃了一驚:“他搶你的長生果?”

炎兒點頭:“沒搶掉,他人也不見了。”

慕小言怔怔出神,良久,又嘆一口氣。

難怪那個人總是胸有成竹,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原來一早打的這個主意。

……算他狠。

大半年過去。

慕小言雖然沒能做到一直希望的無縫銜接,一鍵切回現代模式,但多少也習慣了。

這樣很好。

但是最近有點麻煩。

新鄰居林家有錢有勢,豪門以下,土豪以上,林母的孃家在本市很有名望。

他們的小兒子林晉是她同學,上的同一個初中,高中分班前也在一起,優等生學霸,今年已經保研。

大兒子是搬來後才認識的。

以前,她只聽說過林晉有個哥哥,性格人品方面完全是他的反義詞。

陰鬱寡言的不良少年,抽菸喝酒樣樣精通的問題學生,復讀一年高考慘烈墜機的學渣。

林彥不知怎麼看上了她,展開熱烈的攻勢。

她拒絕了一次又一次,實在沒轍,心累的很,就差跟他攤開了明說,她內心四十好幾的人了,老房子沒有著火的打算。

最後,林彥追求未果……跳樓了。

幸好傷的不重,醫院裡待了幾天就回來。

林父林母都是大忙人,很少在家,接回林彥後,卻親自上門,按響江家的門鈴。

慕小言原以為他們是來興師問罪的,正準備解釋,誰知對方一開口,竟然為林彥的行為表示慚愧和歉意,並且再三保證,最遲明年,他們會把林彥送出國,不會對她產生困擾。

儘管如此,有了前車之鑑,慕小言對他還是敬而遠之,能躲則躲。

從醫院回來後,林彥變得更沉默。

他似乎徹底死心了,不再糾纏她,不再執著於邀請她出去吃飯看電影,不再問她要手機號碼和加微信好友。

慕小言一度是這麼以為的。

問題是。

他和炎兒的房間相鄰,炎兒又沒拉窗簾的好習慣,現在他有了走到陽臺上,觀察炎兒動向的怪癖。

……?

十天裡面起碼有兩三天,慕小言上樓教炎兒功課,沒留意窗外,等注意到的時候,一眼就能看見少年捧著保溫杯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過來。

這都什麼跟什麼。

因為他的精神狀況,她不敢多說,生怕一個不小心又刺激到他。

只能拉上窗簾了事。

慕小言嘆了口氣,拿起鬧鐘設定時間,開始做卷子。

算了,反正他明年就出國了,忍忍吧。

畢竟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相安無事最好。

街頭小店。

郭勝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拉開椅子。

聶松已經先他一步,湊過去了。

“老大。”

“老大,你身體好點沒有?”

……

一人一句,關懷備至。

少年沉默地坐著,抬眸瞥他們一眼。

因為掛著不良少年的名頭,打過架,會喝酒,會抽菸,家裡還賊有錢,出手又闊綽,種種原因加在一起,林彥成了‘壞學生’的代表和領袖人物。

即使他不愛說話,沒多少領導別人的慾望。

見他們話太多,林彥開口:“尚可。”

簡短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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