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番外-回到現代(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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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小言張了張嘴:“……謝謝。”

林彥目不斜視,不出聲。

他一直不理她,卻寧可把傘讓給她,自己淋雨,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明明這麼生氣了,新仇舊恨加一起,說成不共戴天都不為過,可直到現在,他依舊狠不下心,徹底不管她。

……他啊。

從小到大,每次吵架都是他先低頭,無論對錯。

就是中秋那一次,多大的事,他極度的震怒之後,都只有一句‘你見過我惱你很久麼’。

沒有。

他一生鐵骨錚錚,只對她心軟。

慕小言心裡說不清什麼滋味,看著腳下的路,叫他:“阿彥。”

林彥沒搭理。

慕小言也沒期待等到回應,沉默地走幾步,看向他們仍交握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相貼,微微燥熱的溫度。

她輕嘆,又叫了一聲:“阿彥。”

林彥心裡悶著氣,愈加煩躁。

從前,北地歸來後,他費盡千般心思,連哄帶騙的,才能聽她這麼不情不願地叫一句。

那一刻心軟成水,萬種柔情交織。

可到頭來,這個騙子只是為了套他的話,虧她想的出來。

——現在她倒是叫的勤快。

他不說話。

慕小言低著頭,心中氣餒,又走了一段路,鼓起勇氣:“林彥——”

少年低眸。

那一眼氣勢磅礴,如有橫掃千軍之力,盡顯威儀。

慕小言一怔,默默的想,他……後來肯定當了很多年的皇帝,只消一個眼神,壓迫感十足,就像有高山壓在背上。

她有點慫。

當年一心求死,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千言萬語堆積心頭,太多太多想和他說的話,卻一句都不敢出口。

路邊不斷有電瓶車和腳踏車經過。

慕小言抬頭,突然問:“你是走來的嗎?”想起剛看見他時,他喘氣的模樣,隨即改口:“跑來的?”

林彥沒有否認。

慕小言看了眼他牽著自己的手,小聲說:“我教你騎單車,好不好?”

林彥不置可否,只問:“你來這裡幹什麼?”

慕小言有些奇怪,暗想他不知道這是他小弟的家嗎?

“聶松住樓上。”她說,聲音低下去:“我看見有個手帕的訂單,買家填的要求,和從前我繡了送你的一條很像,我以為……他是你。”

林彥冷冷道:“眼神不好。”

慕小言無法反駁:“……有一點。”

林彥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我是問,下大雨的天,你不帶雨傘,這麼急匆匆的跑出來幹什麼。你不是有手機號碼,會打電話嗎?”

是的。

當時腦子一片空白,想也不想就衝了出去,根本來不及思考。

路上有一個個的小水窪,雨點落下,漾開一圈圈漣漪。

慕小言沉默很久,又說了遍:“我以為他是你。”

所以才會不顧一切的來確認,即使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即使荒唐。

快到家了。

林彥原想說什麼,話到嘴邊止住,語氣略生硬:“進去洗澡,擦乾頭髮以後,來陽臺上。”

留下這句,他把傘往少女手裡一放,開門,走進自己家。

慕小言看著他的背影,足有三分鐘不曾移步,抬手摸了摸臉,指尖的水溫熱,肆意流出的淚水止都止不住。

其實,他不用對她這麼好的。

所有的真心換來決絕的死別和夢碎的殘酷,他……

他有一切恨她的理由。

林彥進門,雨水順著髮梢和衣角滴落,他身後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陳嫂正好撞見他,吃了一驚:“大少爺,你、你什麼時候跑出去的?快上去洗個熱水澡。先生和太太看見你這樣子,又要說你。”

林彥點頭,往樓上去。

他的房間和林晉對門。

此刻,那眉眼之間帶著優越的少年倚門而立,雙手環胸,也不問他怎麼會渾身溼透了,剛才去了哪裡,開口就是:“林彥,今天早上你搞什麼鬼?”

林彥懶得理他,轉動門把手。

林晉跟過來:“我們和你不是一類人,你自說自話強行跟著我們,結果弄的大家都很尷尬,不知道怎麼跟你說話……你心裡應該清楚,你在我們圈子裡不受歡迎。早上那些女孩子和外面的小混混太妹不一樣,你別禍害人家。還有,你再對慕小言死纏爛打,我就告訴——”

他開啟門,當著少年的面關上。

整個世界清靜多了。

林彥洗完澡,擦乾頭髮,泡了杯茶,到陽臺上等著。

雨停了。

空氣中瀰漫著雨後特有的氣味,潮溼又清新。天黑下來,路燈灑下昏黃的光,小區的夜晚靜謐安寧。

隔壁的窗簾開著,房間裡燈光明亮。

沒有人在。

他仰起頭,看了眼烏雲散開後,露出的一彎明月。

前世,慕小言死後,夜深難眠時,他總會想起那一幕。

猩紅的血從她唇角不斷溢位,無論如何都擦不乾淨,她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看著他的眼眸,閃著淚光。

她說,林彥,如有來生……

他沒給她說完的機會。

很多年過去,他不得不承認,那是個錯誤的決定,也許是他一生的敗筆。

因為,他用了整整後半輩子人生,苦苦思索,她想說的到底是什麼,然而上窮碧落下黃泉,註定餘生不得答案。

——如有來生,我們重新開始。

——如有來生,但願從未遇見。

到底是什麼。

他曾那麼肯定她愛他,結果被告知只是一場騙局。

他所有的優柔寡斷,因此而起。

林彥擰眉,雙手無意識地伸進口袋,左手觸到一枚硬幣。

這是身體原主的習慣。

林彥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會拋硬幣決定。

林彥遲疑片刻,望了眼隔壁燈火通明、空蕩蕩的房間,將硬幣高高拋起,然後立刻接住,蓋上。

正面是緣定來生,反面是再拋一遍。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皺眉。

是反面。這種碰運氣的東西,果然信不得。

他又拋了幾次,每次都是反面,直到旁邊傳來奶聲奶氣的詢問:“你在想今晚吃什麼東西嗎?”

林彥看了過去。

那孩子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一本正經的說:“正面是兒童牛排和酸奶,反面是炸雞可樂。”

林彥收起硬幣。

林彥看他一眼,嗤了聲:“就憑你。”

琰兒生氣了,跺了跺腳:“你放肆。你、你瞧不起我!”他揹著小手轉了兩圈,瞪著他:“你別看我小,我告訴你,我的見識比你多。這裡——”他用胖胖的手指,指住自己的胸口:“這裡裝著一個成熟滄桑的靈魂。”

林彥挑眉:“你幾歲?”

琰兒脫口答道:“虛歲六歲,實歲五歲。”他反應過來,氣道:“我都說了!你別看我小,我……我是見過世面的人。你不懂的,不信你問我姐姐——”

“你姐姐呢?”

琰兒停下來,不走了,神情有些沮喪:“姐姐淋雨,媽媽說了她幾句,她哭了……她說不是因為媽媽罵她才哭的。”

他嘆了口氣,低著頭:“其實姐姐以前很少哭,只有想家了才會……到這裡以後,我晚上看見她抹眼淚。”

林彥一怔。

琰兒抬起頭,又瞪他一下:“所以你不要纏著我姐姐啦,她已經很難過了。她不想理你,你從樓上跳下去有什麼用?只會摔痛屁股,讓你爸爸媽媽難過。”

就在這時,慕小言開門進來,環視四周,見琰兒在陽臺上,忙走過來:“琰兒乖,聽話,先去我房裡待會兒,我等下就去找你。”

陽臺燈光下,少女眼圈微紅。

琰兒踮起腳尖,用袖子輕輕擦拭她的臉:“姐姐不哭,琰兒在。”

慕小言眼神一軟:“沒哭,進沙子了。”

她彎下腰,又說了幾句,看著他抱著平板離開,乖巧地帶上門,這

大夏活了七十多年,死後來到這裡,這孩子還是五、六歲的模樣,除了體態更富貴之外,根本瞧不出變化。

琰兒手裡拿著個平板pad,正在玩益智類遊戲,又說:“我昨天就是這麼決定的,拋硬幣是反面,我吃了炸雞。”

林彥淡淡問:“你整天只想著吃?”

琰兒驚訝地搖頭:“當然不是。還想著玩,還想著姐姐。”

林彥頗不認同:“不學無術。”

琰兒放下平板,氣鼓鼓的:“你才是不學無術的壞哥哥。我告訴你,我可聰明瞭,我背的詩比幼兒園裡的小朋友都多,就是數學和ABC差了點,但是有姐姐教我,我很快會比所有人都厲害,老師都說我是小神童。”

林彥看他一眼,嗤了聲:“就憑你。”

琰兒生氣了,跺了跺腳:“你放肆。你、你瞧不起我!”他揹著小手轉了兩圈,瞪著他:“你別看我小,我告訴你,我的見識比你多。這裡——”他用胖胖的手指,指住自己的胸口:“這裡裝著一個成熟滄桑的靈魂。”

林彥挑眉:“你幾歲?”

琰兒脫口答道:“虛歲六歲,實歲五歲。”他反應過來,氣道:“我都說了!你別看我小,我……我是見過世面的人。你不懂的,不信你問我姐姐——”

“你姐姐呢?”

琰兒停下來,不走了,神情有些沮喪:“姐姐淋雨,媽媽說了她幾句,她哭了……她說不是因為媽媽罵她才哭的。”

他嘆了口氣,低著頭:“其實姐姐以前很少哭,只有想家了才會……到這裡以後,我晚上看見她抹眼淚。”

林彥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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