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番外-回到現代(5)(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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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起來,他很可能不滿足於林彥的身材管理,不鍛煉出漂亮的胸肌腹肌,是不會罷休的。

不遠處,幾位老大爺不知聽到什麼,笑了起來。

有人說了聲:“小夥子不錯,年紀輕輕,說的話挺有道理。”

時間差不多,他們散了,各自回家。

太陽出來了。

廣場上的人前後走了一半,路邊的行人則多了起來。

慕小言兩手插進口袋,向林彥走了過去,鼻子堵塞,呵出的氣白茫茫的,即使戴著手套,指尖依舊冰涼。

林彥看見來人,頓住腳步。

慕小言走的太急,低低咳嗽兩聲,小聲叫他:“七哥。”

“嗯。”

慕小言一怔,抬起頭。

今天他的態度……好轉了?昨天都不理人的。

慕小言看著他敞開的深灰色外套,猶豫了會兒,幫他拉上拉鍊:“天氣冷。”聲音沙啞。

林彥臉色淡漠,瞧不出他心中想法。

慕小言站在他跟前,下意識地又低頭。

林彥沉默片刻,兩手捧起少女被冷風吹紅的臉頰,掌心溫暖:“生病了?帶你去看大夫。”

這不古不今的表述方式。

慕小言說:“吃過藥了,過兩天就好,不用上醫院。”看他穿的實在單薄,忍不住問了聲:“你不冷嗎?”

“不。”

“我帶了暖寶寶,給你貼一個。”

“不用。”他放下手,瞥她一眼:“孤枕難眠才會覺得冷。”

慕小言一愣,見他轉身往旁邊的涼亭走,便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始終隔著兩步遠。

林彥回頭。

少女怯生生的,不敢跟的太緊,不敢抬頭,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結果就是一頭撞他背上。

他面無表情:“我說過,不需要你的愧疚。”

慕小言退開幾步,聲音低低的:“你……你當我自己想自責的,不關你的事。”

口袋裡的手握緊了又鬆開,手心微微出汗,糾結不已。

再怎麼說,現代加古代,她足足活了四十年了,以前二十幾裝十幾,和他談情說愛還過的去,這會兒裝小女孩對他撒嬌,怎麼都過不去心裡的砍。

轉念又想,她心理年齡是不小,可他當了一輩子的皇帝,少說四五十歲,不和她半斤八兩嗎?

他都能把孤枕難眠掛嘴邊,她有什麼放不下的?

反正……這張臉總還是十八的少女一枝花,又看不出來皮下是經過四十年風吹雨打的靈魂。

人生難得幾回不要臉。

慕小言深吸一口氣,慢吞吞的,磨蹭磨蹭的,抱住他的胳膊:“不是內疚,是……是想你了。”

林彥怔了怔。

少女臉紅的不成樣子,雙頰飛起夕陽染紅的雲霞,眼神躲閃,只盯著鞋子。

他笑了笑:“這句話真的還是假的?”

慕小言心裡一涼,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真的。”

“想到燒香祈福,只我一個沒份。”

“你怎麼——”才說了幾個字就止住。

他當然知道,他不就站在旁邊讀唇語麼,難怪一睜眼,他臉色那麼難看,當時還納悶怎麼惹到他了。

林彥沒把手抽出來,任由她抱著,微微垂眸,面無表情地看她。

慕小言被他盯的無地自容,半天沒聲響,好一會才訥訥道:“有你。”踢開路邊一粒石子,聲音比蚊子叫更低:“萬壽無疆,妻妾和睦,兒孫滿堂,餘生順心如意。心裡說的。”

林彥笑了聲,笑意浮於唇邊,未達眼底:“結果沒一個實現。足可見你不誠心。”

慕小言無言以對,良久,張了張唇:“我是真心盼著你好的。”自己都覺得這話沒有底氣,又道:“當年,知道你情深,只想徹底斬斷你的念想……早知道你是這麼個死心的法子,我……我換個方式。”

“留下來?”

“那不會。”

林彥氣笑了。

……每次都是這樣。

想她騙他的時候,她總是格外的正直誠實。可以蟄伏十幾年,忍著思鄉之痛和他打情罵俏,想來應該是聰明的,有時卻又傻的可笑。

對於她,他滿足於任何微不足道的溫存,即使只是自欺欺人。

她不懂。

林彥抬頭,又開始往涼亭走,有意識的放慢腳步。

慕小言跟在他身邊。

“七哥,明天中午給你做便當,好不好?”

“什麼?”

“午飯。”

“……隨意。”

“冬天了,荷花不應景,手帕上換成梅花?你喜歡紅梅還是綠梅?”

“都不喜歡,尤其是紅梅。”

“那荷花就荷花。正好再給琰兒做個特大號圍兜,他看見好吃的,一激動,容易弄髒衣服——”

“不行。”

慕小言怔了怔,看著他:“不行?”

林彥擰眉,黑眸壓著陳年的火氣:“你為何對他的孩子這麼上心?就連死,你都沒忘記——他甚至不是你生的。”

慕小言見兩旁無人,輕聲說:“也不是你哥的。”

林彥:“……”

慕小言嘆了一聲:“是……是他的妃子和侍衛私通,本來他想弄死了事,後來見我終日鬱鬱寡歡,送來給我養。琰兒還小的時候,我心裡有話,不能和任何人說,只能對他傾訴,又是親力親為照顧的,才會對他特別親近。”

林彥沉默一會,實在覺得可笑:“他的後宮裡,有北羌的細作,有私通的宮妃——難怪投胎成了太監。”

“其實他真不是太監。”

林彥冷冷看過來:“你不準幫他說話。”

“……哦。”

慕小言安靜地坐了會兒,又偷眼瞧他:“七哥,有件事……想問你。”

林彥似笑非笑:“問。”想起前塵舊事,他冷哼一聲,沒好氣:“你膽子那麼大,還會害怕麼?”

現在真是怕的厲害。

慕小言汗顏,又呆坐一會,才怯怯的開口:“你說的壽終正寢的意思是,活到五十歲嗎?”

“沒那麼短命。”

“六十?”

“多一點。”

“六十五。”

“太少。”

“……七十?”

“再多一點。”

“七、七十五?”

“差不多。”

“……”

七十五,一生孤苦無家室。

他何苦。

慕小言心裡百感交集,翻江倒海,所有雜亂無章而纏繞的心緒中,有一個念頭逐漸清晰,如一道亮光閃過。

也許,她還是想談戀愛的。

林彥看著她變來變去的臉色,擰起眉:“有什麼問題?”

“沒、沒有。”

慕小言鬆開手,抬眸,本就紅腫的眼睛有水光隱現,微微笑了起來,又抱住他,只一下便鬆開:“完全沒有。”

郭勝很久沒那麼早起了。

大早上的被聶松連環奪命call叫了起來,睡眼惺忪地陪他騎車,穿過幾條街,到林彥家所在的小區。

他困的快睜不開眼了:“你他媽到底有什麼事?如果沒你說的那麼要

緊,老子打死你信不信。”

聶松神色凝重:“江妹妹昨天冒雨來找我。”

郭勝一愣,清醒幾分:“找你幹嘛?”

聶松嘆了口氣,語氣嚴肅:“我懷疑她暗戀我。”

郭勝哈哈大笑:“傻逼。”

聶松踢他一腳:“你才傻逼。這是別人發我的截圖。”他拿出手機,給郭勝看:“江妹妹半夜發的朋友圈,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你競賽班的朋友有江妹妹的手機號和微信,你不跟林哥說,不夠義氣。”

“操。高一剛開學那陣子,大家都想先下手為強,預定個漂亮的女朋友。我給江妹妹寫過情書,就是沒回音。她昨天渾身淋溼了來找我,失魂落魄的,又發朋友圈說早知道有這一天,不如趁早從了你——那不就是在說我嗎?”

“……”

聶松皺緊眉,左右為難:“這怎麼辦?她要真向我表白,我拒絕的話,會不會傷害她?她才剛出院啊……可是林哥是咱們老大,我這麼義薄雲天的男人,怎麼能對不起兄弟呢?唉,老話說的好,自古情義兩難全——”

“喂,傻叉。”

聶松咬牙:“你再叫一句,我現在就揍的你——”

郭勝拍拍他肩膀,下巴點了點:“你看前面。”

聶松隨意地看了眼,差點嚇的跳起來。

白天見鬼了吧。

廣場旁邊,那個老年人專用的喝茶嗑瓜子的亭子裡,一對小情侶依偎在一起,少女抬起頭,不知說了什麼,伸手緊緊擁住男朋友,一笑起來,露出唇邊的酒窩,甜的心都要化了。

少年冷冰冰的,但也沒推開。

這兩個人……這兩個人不就是他林哥和江妹妹嗎。

這是什麼時候暗度陳倉的?!

他媽學校裡裝的跟陌生人一樣。

郭勝幸災樂禍:“見過自作多情的,沒見過你這麼自戀的。看那黏糊勁兒,地下情有一陣子了吧,老大真不夠意思,也不跟我們說。”

聶松還是不敢相信:“不可能啊,昨天——”

昨天,慕小言特地過來,只問了淘寶訂單的事。

難道一條手帕就把小甜心江妹妹給收買了?競賽班的優等生,老師眼裡的模範乖乖女,原來眼光沒別人想的那麼高,只喜歡照顧她生意的男人?

“靠,早知道這麼容易,我先下手了!”

郭勝拍了他一記:“反骨仔,說好的義薄雲天呢?”

*慕小言知道肯定出了事,坐下:“爸,怎麼了?”

張叔深深看她一眼,長嘆口氣。

慕茜在旁說道:“你三舅媽打電話來了……問你是不是在談朋友,怎麼會發那樣的東西。”

原來是這事。

慕小言鬆了口氣。

看張叔那灰心喪氣又無比落寞的樣子,還以為家裡生意出了問題,工廠倒閉,工人上門要債了。

“我亂寫的——”

張叔突然開口:“小言,張叔不會允許的。”

“啊?”

慕茜蹙眉,坐到丈夫旁邊:“小言這麼乖,怎麼可能早戀?你別小題大做。”

可張叔絲毫不曾放鬆,反而惱起來,理直氣壯的:“你說的輕巧。我不管別人家怎麼樣,反正我家水靈靈的小白菜,不是隨便一個小兔崽子能來偷的。小言,你大學畢業前……不,你二十五歲前,不急著談戀愛,聽到了嗎?社會上的壞人太多——”

慕茜急的瞪他:“你亂說什麼?小言,別聽他的,你張叔失心瘋,中年危機。”

最後兩個人差點大吵起來。

慕小言勸完這個勸那個,好說歹說,兩邊打圓場,終於張叔出門,慕茜閒著沒事,找小區朋友搓麻將,才算消停下來。

琰兒站在門口,探頭探腦的。

慕小言上樓,走進他房間。

慕小言好笑,關上門,揉揉他胖嘟嘟的臉。

天冷乾燥,琰兒嘴上有點起皮。

慕小言找出一支清涼的薄荷潤唇膏,替他塗上,又找了個喜歡的水果味道,自己也抹上了。

剛放回去,身後,琰兒對著窗戶叫起來:“哇!賊啊——”

慕小言愣了愣,回頭看見林彥,失笑。

處物件的時候……他一向粘人,現在不比古代,高牆大院,多的是看門的家丁和護院,只能書信傳情。就翻一個陽臺的事,怎能擋的住人。

慕小言俯身,一指豎在唇上,對琰兒說:“不是賊,是哥哥,噓。”

琰兒跺了跺腳:“壞哥哥整天進我房間,我要跟張叔媽媽說——”

慕小言想起鐵了心護白菜的父親,滿是無奈:“別說,不能說。”

林彥是不會理他的。

他看著慕小言,忽而皺眉,手指碰了碰粉唇:“你嘴上有油。”

“……”慕小言笑了笑,“不是油,塗上嘴唇不會幹。”

琰兒指著他笑:“哥哥笨哦,能吃的,甜的,琰兒最喜歡薄荷味,姐姐喜歡水果香,我們一起去超市買的——”

“是麼。”

林彥指腹抹了下,只覺得少女的唇柔軟,眸色暗沉幾分。

慕小言似乎知道他想幹什麼,先開口:“我感冒,傳染人的,你……”

話未說完,林彥不顧琰兒手舞足蹈的抗議,一隻手直接捂住他眼睛,低頭,一個輕吻落在唇邊,舌尖輕輕舔過……是甜的。

他抬頭,從臉到耳根漫開一絲紅,神色卻是寡淡,鎮定地走出去,翻過陽臺,消失無影了。

琰兒追幾步,恨恨道:“小偷。”

慕小言臉色微紅,咳嗽一聲:“……不是。”

琰兒想了想,似懂非懂,看向她:“姐姐,翻窗戶來又翻窗戶走,在大楚……這叫採花大盜吧。”

“……”

慕小言回到家,說好讓林彥看看圖案樣式,挑個喜歡的當成模子繡手帕,可還沒上樓,就被慕茜攔了下來,把她拉到客廳。

張叔今天竟然還沒出門。

他坐在沙發上,眉頭緊皺,臉色肅穆。

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去的煙味,茶几的玻璃菸灰缸裡有兩個菸頭。

近些年,除了生意場上必須的應酬,他很少在家抽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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