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古番(2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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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大概盞茶功夫,一些有膽氣計程車子紛紛上前,在棋桌上一步一步的開始解局,可是可惜的是,雖然很大一部分人一開始可以走幾步,但是走到最後,就發現成了一個四不像,成了亂棋,之前的思路,被證明全部是錯誤的。

十數人冷汗涔涔離桌,又有一撥人上臺,但是無一例外都自毀棋路。一直到最後無人上臺的時候,舒若愚才和兩位中書閣的官員到了棋桌前。

三個人的學識和見解自然不是旁人可以比擬的,但是三個人雖然棋路大開大合,卻走的非常之慢,每走一步都要思索半天,不過一會,額頭上均冒出冷汗來。

慕小言暗叫一聲乖乖,沒料到這珍瓏棋局居然有這麼大的魔力。她早年迷戀金庸的小說,天龍八部更是愛不釋手,有看過裡面關於珍瓏棋局的解法。也不知道是對是錯,不過也開始在內心慢慢度量起來。

時間慢慢的往後推移,正午的陽光慢慢傾斜,不知不覺已近傍晚,慕小言抬頭去看,棋局已經瞭然。

舒若愚拿著一個白子,冥思苦想,慕小言是外行,但是也已看出,棋局成了合龍之勢,不管舒若愚怎麼下,都必輸無疑。相比較而言,一位中書閣的官員則膽氣十足,一路縱橫捭闔,層層推進,可惜的是,雖然斬斷不少旁枝末節,自己手裡卻再也沒有棋子。另外一位中書閣官員,下棋下的極為精巧,每走一步都獨出機杼,可是到最後,形勢難以自控,竟然雙手一推,將棋局徹底推亂,吐出一口血來。

珍瓏棋局變幻百端,窮究天人也難以徹底得其解,慕小言看到舒若愚的身子在輕微顫抖,隱隱有走火入魔的趨勢,趕緊上前一步,奪過他手裡的白子,按照記憶的棋局格式,往下走了一部。

棋盤上的棋子馬上變動,隨後,她手指極快的拈著白子,一連走了三步,三步之後,白子已經先將自己擠死了一大塊。

舒若愚一看形勢不對勁,正要幫襯一手,哪裡知道,隨著棋路的推開,白子方居然隱隱有活路源源而生,走到最後,白子雖然被吃掉大半,但是黑子一方,已經被徹底逼入絕境。

慕小言伸手摸了一把熱汗,雙腿有點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雖然已經解局,內心卻並無多少喜悅之意。

這珍瓏棋局比她想象中的變態態多,她一開始並不瞭解,但是隨著棋路的開合,才慢慢知道,舒若愚之敗,在於愛心太重,不肯棄子。第一位中書閣官員之敗,乃是執著權勢,雖然勇於棄子,但是殺氣過重,無論如何不肯失勢。至於第二位中書閣官員,估計平常有研讀過鬼谷子之類的書籍,棋路講究而刁鑽,但是終於難以迴歸正路,這才會在最後,被逼得吐出一口血來。

而她自己,本心散漫,對於勝敗並不執著,加之有以前的記憶加成,這才僥倖解局。饒是如此,還是運氣的成分居多,要知道珍瓏棋局的變化實在是太快,就算是用高階計算機也一時難以計算其中的複雜程度。如果不是有一顆赤子之心,她現在估計也被逼得吐出血來。

舒若愚目光怔怔的看著棋盤,一開始是好奇,隨後神情迷茫、不解,到最後,則變成了難以抑制的興奮。

他哈哈大笑兩聲,“解開了,解開了。”有若得了失心瘋一般瘋瘋癲癲,他抓住慕小言的肩膀,用力搖晃了幾下。

慕小言哪裡有他的力氣,差點被搖的骨頭散架。一邊的香雪一看形勢不對,趕緊將舒若愚往一邊推。

舒若愚在眾人的心裡,一直是溫文儒雅,大智若愚,從來沒有人見過他如此瘋癲的一面,兩位中書閣的官員還以為他是被棋路逼瘋了,不敢相信,湊過來一看,然後臉色就轟然一變。

喃喃道,“解開了,真的解開了。”

千年棋局,就這般輕易就被解開了,毫無花哨可言,甚至於每一步都太過樸實,正是因為如此,讓會讓人難以置信。可是最後將黑子死死的逼於一角,絲毫不得動彈的局面,卻一再的給人帶來驚人的視覺震撼。

一位中書閣的官員朝慕小言拱手道,“這位公子,未知尊姓大名,好叫我們登名造冊。”

“無心之功,不敢邀之。”慕小言不敢太過出風頭,搖了搖頭道,“在下只是借了舒先生的東風,這局棋的結局者,算是舒先生。”

“不,慕公子,我看這局棋的解法,就算是再給我個三十年,我也未必解的出來。何必推諉功勞。”

又對兩位中書閣的官員道,“兩位同僚,不知道你們有何看法。”

其中一個道,“慕公子才思敏捷,出人意表,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另外一個道,“慕公子,這次懸賞的賞金乃是歷年累積起來的,高達一千兩黃金。慕公子如果不嫌麻煩的話,還煩跟隨我們去一趟中書閣,辦理一下手續。”

慕小言哪裡肯去,扯皮道,“獎金還是算了,我聽說王朝境內不少地方夏末的時候遭遇水災,目前很多地方災民無數,如果兩位大人有心的話,不妨將這筆錢財捐贈出去。慕某在此拜謝。”

兩位中書閣官員互看一眼,點了點頭,其中一個道,“慕公子高風亮節,下官佩服。改天慕公子來中書閣,一定當浮三大白。下官還有事要處理,先行告退。”

慕公子鞠了一躬,拜別,兩位中書閣官員,帶著震撼和興奮,急匆匆離開。

慕小言告訴舒若愚自己不喜歡湊熱鬧,舒若愚也不是太過中意這種鄉紳之間的應酬,找個藉口帶著慕小言離開。

不過從昨日的拋詩砸人,再到今日的妙解珍瓏棋局,短短兩日時間,慕小言就給他如此巨大的震撼,即便他向來以博學著稱,也是倍感壓力。對慕小言更是刮目相看。

隱隱提出提拔之意,卻被慕小言委婉拒絕。

慕小言實在是不想出風頭,要說昨天拋詩砸人只是被方子舟給逼的,但是今日這解珍瓏棋局,則有點過於愛現了。

她真是恨不能倒抽自己兩個嘴巴,明明是逃難來的,怎麼還搞得盡人皆知。雖然中書閣那兩位大人並沒有表現出什麼意圖,但是這件事,早晚會透過那兩位傳遞到楚容宸的耳中。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嗎?

其實慕小言沒料到的是,這件事情傳到楚容宸耳中,不知道比她料想中的要快多少倍。

……

燈火招搖。

面前就是一個白玉棋盤,圓滑的棋子被捏在手裡,楚容宸按照旁邊擺著的棋譜,漫不經心的擺放著棋子。

隨著白子被逐漸逼進死路,他的不屑情緒就要濃烈上那麼幾分,正要放棄,哪裡知道,隨意拋下去的一個棋子,馬上如枯木逢春一般,馬上慕小言在房間打了一個冷戰,心裡念道,“該死的,誰在想我。”

香雪鋪好床鋪,看到慕小言神神叨叨的,提醒道,“娘娘,您該休息了。”

“睡不著。”慕小言搖了搖頭,雖然她神經粗壯大條,但是為形勢所逼,卻不得不細細思考自己目前的處境。

不排除被楚容宸知道她就在這裡的可能。而楚容宸既然沒有主動來找她,也沒見派人來,難道是想玩貓捉老鼠的遊戲麼?

印象中的楚容宸暴躁而殘忍,可是這次為什麼會耐心這麼好?雖然想不清楚箇中邏輯,但是慕小言還是生出一絲害怕的情緒來。

“香雪,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就走,連夜出城。”慕小言當即道。

香雪以為自己聽錯了,“啊”了一聲,問道,“娘娘,天色已晚,城門早就關上了。”

“不管了,馬上就走,離開這個地方。”

莫名的危險意識讓她內心一陣心驚膽跳,招呼香雪馬馬虎虎的將東西收拾一下,也來不及和舒若愚打招呼,就從後院小門偷偷溜了出去。

好在陵城的環境香雪還算熟悉,帶著慕小言,兩個人一路急急的往出城的方向趕。月淡星稀,根本就不宜趕路,可是慕小言催的急,香雪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路暢通無阻,到達城門底下的時候,四更的梆子剛剛敲響,慕小言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一會。城門緊閉,要想出去是絕無可能。但是現在離天亮的時間並不遠,捱到天亮,然後第一時間出門,胡亂找一個方向走,不知道有沒有可能暫時擺脫楚容宸的監視。

香雪滿臉憂色,道,“娘娘,怎麼突然這麼急,難道皇上的人找過來了?”

慕小言沉吟一會,道,“今天的事情鬧的太大了,不排除這種可能。”而另外的一種可能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安全意識太差,她總感覺背後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從出宮的那一刻起便是如此。那雙綠幽幽的眼睛,讓她有種天上地下無所遁形的感覺。

複雜的古代國家機器,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強大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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