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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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珩不卑不亢的話,倒叫二嫂子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了。

二嫂子剜了賀珩與孫怡兩眼,憤憤道:“呵,有樓了沒人手,還不是一樣的賠本生意!”

她一雙小眼睛,瞄了瞄瘦弱的孫怡,語氣倒滿是輕蔑:“怎麼?偌大的酒樓,只你一人打掃?”

殷婉婷眯了眯眼,雙手環抱在胸前,此時冷冷開口:“二孃何必操這些無謂的心?我已發出告示招募人手……”

“人呢?”二嫂子終於抓住了一個契機,冷笑直漫上了臉,手臂都打了開來,嘲諷著:“這都快一上午了,哪裡來的人理你?”

二嫂子話音剛落,一個怯弱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其實……我是看著啟示尋過來的……”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年輕的婦人此時正站在轉角處,穿著淡紫麻衣,神情有些不自在。瞧她那模樣,彷彿是來了許久了。

先前那些婦人蹙著眉頭,倒把她認了出來:“咦,這個似乎是李家那嫂子?”

“誒……是那個嫁過去不過小半年,便剋死了相公的?”

“好像是她。她婆婆估計不喜她,這才叫她出來尋份差事了……”

李芸乾笑了兩聲,對婦人的話充耳不聞,只望向了殷婉婷,問道:“我……我想來問問,看有沒有機會……”

殷婉婷自然也不想理會那些婦人的話。她微眯著眼,笑道:“自然可以。你叫做什麼?”

李芸道:“我姓李,單名一個芸字。”她餘光瞥過那些正要開口的婦人,搶先說道:“我夫家姓何。只是亡夫走得早,婆婆將我趕了出來,我也便恢復了本姓。”

那些婦人見她說得坦然,倒也沒什麼話好說了。

殷婉婷微笑,上前拉過她,道:“到裡頭來,咱們坐著說。”拉著李芸方走了兩步,彷彿是突然想起一般,回頭看了一眼二嫂子,語氣不乏困惑:“二孃還有什麼事嗎?”

二嫂子噎了一噎,她本來就是來看個熱鬧,如今又有什麼事了?只得搖著團扇離開,走到賀珩身邊,剜他兩眼,這是他惱他屢次駁自己面子了。

二嫂子自鼻孔中哼了一聲,譏諷道:“喲,你是聽不懂人家話裡的意思啊?有事無事來這兒幹嘛?”

賀珩倒也不惱,淡淡看她一眼,道:“我來,自然有事。”

“你能有什麼事……”

“姐夫!”

二嫂子話還沒說完,孫氏便帶著嶽嶽出來了。

嶽嶽一路小跑到賀珩身邊,伸手小手拉住他,抬起腦袋,問道:“姐夫是來帶嶽嶽上義學的嗎?”

賀珩微笑,拉緊了嶽嶽的小手,“自然是了。”

賀珩拉著嶽嶽,便要離開,離開前只叫孫怡留下來給殷婉婷幫忙。孫怡應了一聲,便向殷婉婷小跑去了。

二嫂子面容更是窘迫,偏偏又想挽回幾分顏面,便朝那些婦人喊道:“喂!你們還杵在那兒做什麼?沒事便走啊!”

她心頭氣惱,本想說的是“沒事便滾啊”,然則瞥見對方人多勢眾,雖是洩憤,但也不敢真正惹惱了她們。

那些婦人白眼一翻,倒不理她。其中一個迎上了前,滿面諂媚,小心問著殷婉婷:“姑娘,你這酒樓真能做起來嗎?”

殷婉婷目光瞥過一臉憋屈卻難以發作的二嫂子,心中暗暗覺得好笑。她望向問話的婦人,嫣然一笑:“這個自然了。屆時還望大娘能賞臉來吃杯酒水。”

殷婉婷這話聲音不好不低,正好落進二嫂子耳朵裡。

那婦人笑起來,忙問:“那姑娘,我女兒能來試試嗎?”

殷婉婷微笑:“自然可以。叫她準備好,便來我這兒面試就成了。”

那婦人連聲說好,又向殷婉婷道了幾聲謝。便趕忙協同著同伴,往家裡去了。走過二嫂子身邊時,還憤憤道:“你有這麼能幹的侄女,便該偷著樂了!還不識好歹的來說她不好!呸!”

其實那些婦人知道什麼?只是如今見殷婉婷本事,又見二嫂子出言欺辱她,便為殷婉婷說些話,望能討好討好她。

殷婉婷聽得婦人的話,心下只覺好笑,攜著李芸與孫怡的手,便進了門。

門外,自然只餘下二嫂子一人了。

二嫂子瞪著快步遠去的婦人,又瞪了瞪殷家的門,雖是怒火中燒,卻仍是敢怒不敢言,只得啐了一聲,踩著步子離開了。

殷婉婷抿著唇,嘴角微微揚著。

她帶著李芸走到大堂,讓她坐在自己對面。孫怡乖覺,立刻給她們滿上了茶水,遞到她們手邊。

殷婉婷握著茶杯,對李芸說道:“李姑娘是嗎?你有什麼長處?”

李芸目光落在碧綠的茶水上,抬起頭,視線又落在了站在殷婉婷身後的孫怡身上。李芸笑了笑,道:“這位姑娘所做的,我也皆會做。”

這位姑娘,指的自然是孫怡。

孫怡面上紅了一紅,對這李芸倒無好感。

殷婉婷失笑,直言道:“這位姑娘’現今做的,人人都會做,並非難事。然則這位姑娘以後做的,卻並非是人人都做得來的了。”

殷婉婷頓了頓,微笑道:“自然,若是隻招一些會端茶遞水的丫頭,也無須這麼大費周章。”

李芸聽得她這話,倒也不惱,莞爾一笑,道:“是我小瞧了姑娘。”

李芸細思一番,這才抬起頭,對殷婉婷說道:“我爹生前在大戶人家裡頭做的賬房先生。也教著我打算盤,記賬云云。我夫君未逝世時,家中的賬務也是由我在打理。”

殷婉婷柳眉一挑,心想這人可留做賬房。

李芸接著道:“姑娘若開酒樓,賬目上也需要人管理。”李芸瞧著殷婉婷不語,便又說道:“自小,我也隨家母做飯炒菜。手藝雖不見得極佳,但到廚房打個下手,也是不在話下的。”

末了,李芸加了一句:“我自然希望能為姑娘出一份力。”

殷婉婷微笑,輕抿了一口茶,道:“我自然也希望有人能為我分憂。”

李芸聽得她這話,會心一笑,明白自己是透過了。

李芸是個會爭取的人,也是個聰明人。殷婉婷恰恰需要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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