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跑堂的（1 / 1）
李芸與殷婉婷談妥後，殷婉婷送她出去。尚未走到門口，一聲尖長的聲音便刺了進來：
“殷姑娘哦！我女兒來了！你瞧瞧她可行？”
李芸失笑，知是清晨那婦人帶了女兒來了。便對殷婉婷說道：“姑娘有的忙了。”
殷婉婷聳聳肩，心裡卻也高興。
她的“招聘會”，也算是開始了。
那婦人除卻將自個兒的女兒帶來外，還在街坊裡宣傳了一通，說是這殷姑娘本事，酒樓已經開上了，目前只是差了人手。
原本人們對殷婉婷這招聘便是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這廂卻有了熟人的推薦，便信了這事是靠譜的。紛紛湧到殷婉婷這宅子來。
有的是像婦人這般攜了女兒來的，有的卻是自個兒來應徵，有的卻是來瞧個熱鬧……
一時間，門庭若市，七嘴八舌，好不嘈雜。
殷婉婷早先還為著無人應著而頭疼不已，如今卻是為著這人過分多了，而有些心焦。
她忙站出來，大聲叫來應徵的人依次排好隊，一個一個的來。
於是乎，來應徵的人，便從大堂，直接排到了大宅門外。
於是乎，殷婉婷自早晨開始面試，直到黃昏時分，才將這排成的”長龍”，消得只是一根小蟲。
期間，只靠著孫怡一直添上的茶水，潤了潤喉嚨。
孫氏雖也心疼殷婉婷，然而瞭解她對事的專注，也只得嘆了幾聲，也由著她了。
此時黃昏已至，日薄西山，偶有寒鴉飛過。
殷婉婷打了一個哈欠，只覺喉間已是火燒一般的疼痛。她半撐著腦袋，嘆了一聲，叫道：“下一個……”說話已是有氣無力。
她耳朵一動，聽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時不時夾雜著幾聲輕笑。來人徑自坐到了她對面的位置，笑問道：“還需要什麼人？”
殷婉婷柳眉一蹙，男人的聲音？雖說她招聘上未要求什麼性別，然則今日來的都是些婦人，男人倒是沒有。
她一抬頭，卻是一愣。
只見方青正坐在她對面，胳膊撐在案桌上，嘿然笑著。見她看過來，笑著打了個招呼：“嫂夫人。”
殷婉婷坐正了身子，有些驚訝：“方青？”
方青笑眯了眼睛，頷首，“嫂夫人還需要什麼人？跑堂的你需要嗎？”
殷婉婷失笑，本是累了一天了，此時聽得他說著笑話，卻也來了精神。“自然需要，方大狀師要不要來試試？”
方青早知她不是個含蓄膽怯的女子，聞之大笑，道：“倒也可以，不過呢，我得先將賀大少爺交給我的事給辦了。”
方青說罷，一聲清脆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姐姐！”
殷婉婷這才發現，嶽嶽竟站在方青後頭的。
嶽嶽小跑著上前，拉住殷婉婷的手，小嘴一扁，悶悶道：“姐姐方才只顧著和方哥哥說話，都沒見著嶽嶽！”
殷婉婷見他這小模樣，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的小臉，笑道：“那是姐姐今日太忙了。嶽嶽呢？今日學得如何？”
嶽嶽重重的點了一點頭，認真地說：“嶽嶽今日學得很認真，不過……”嶽嶽垂下眼簾，有些沮喪，“不過先生講的許多字嶽嶽都不會……”
殷婉婷笑容也漸漸散了，輕嘆了一聲。知是自己與家人一直對嶽嶽的學業疏忽，這才導致了他已落後旁人許多。
殷婉婷又捏了捏嶽嶽的小臉蛋，笑著鼓勵他：“都是姐姐的錯，姐姐待會教嶽嶽認字好不好啊？”
“咳。”方青輕咳了一聲，一臉正經地打斷了他們，“這還有外人在呢，別這麼溫馨。”
殷婉婷噗嗤一笑，樂了。這人向來這麼好玩兒，只怕賀珩這樣冷淡的人同他一塊兒，也少不了歡聲笑語的。
這時孫氏正端了菜上桌，一見方青，不由得一愣，還道是來應徵的。
孫氏微笑著，將熱騰騰的紅燒魚放在飯桌上，回身笑道：“這是最後一位了吧？那就一塊吃飯吧？”
殷婉婷莞爾一笑，向方青說道：“吃飯吧，方狀師？”微微歪頭，打趣道：“或者……方跑堂？”
方青倒不在意，哈哈大笑，末了，攤了攤手，語氣倒是無辜得緊：“賀珩有事這才託了我送小嶽嶽回家，我還順道兒蹭個飯，可不太好。”
殷婉婷笑道：“他既不在，你便將他那份吃了，又有什麼？”
方青眯眼一笑，搖搖頭，道：“嫂夫人，他那份便先留著，等他有時間了，再吃。”他大笑著起身，伸了一伸懶腰，上前捏了一把嶽嶽的臉蛋，“走咯，小嶽嶽。”
嶽嶽睜著亮晶晶的眼睛，點了點頭：“方哥哥慢走。”
方青笑笑，抬起頭向殷婉婷道：“走咯，嫂夫人。”又望向一旁收拾飯桌的孫氏，“伯母，我先走了！”
孫氏倒有些反應不過來，不知這放肆的人是誰。
待他出了門，孫氏這才走到殷婉婷身邊，有些憂心的問道：“婉婉，這人是……”
“這人……”殷婉婷失笑，不知該怎麼介紹，於是只說了他的身份，“這人便是方青狀師了。”
孫氏吃了一驚，望向大門，而方青早已走遠了。孫氏轉回頭，仍是怔怔的：“上回分家的事還多虧了他。唉，該留他下來吃個飯的……”
殷婉婷搖頭輕笑：“娘你放心，他餓不死。”她說完這話，自己倒樂了一樂，感覺自己尚未見過方青幾面，說這話倒還有些唐突。
然而嶽嶽卻拉了一拉殷婉婷的袖子，眨巴著眼睛說道：“姐夫也這麼說哦！”
嶽嶽續道：“姐夫說了，方哥哥是個厲害的人物，不消擔心他的。”
殷婉婷失笑，摸了摸嶽嶽的腦袋，忽然問道：“方青說賀公子今日是有事才先回去了？”
嶽嶽頷首，用稚嫩的聲音說道：“是的。姐夫下午跟方哥哥一起來的，然而姐夫走到半道兒突然咳嗽起來了。”
殷婉婷心頭突地一跳，蹙眉問道：“這……很嚴重嗎？”她倒是沒聽過賀珩咳過幾次，即便是有，感覺也不甚嚴重。
嶽嶽撓了撓頭，唔了一聲：“我也不清楚，默言哥哥說是老毛病，回去休息下就好了……哇！娘，你做了紅燒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