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說辭（1 / 1）
嶽嶽眼尖，一瞥間桌上擺放著熱氣騰騰的紅燒魚，立刻跑了過去。
殷婉婷倒有些怔，若是鬧得只有先回家歇息了，只怕也有些嚴重的了。她看了看已拿起碗筷的嶽嶽，動了動嘴唇，想問，卻又不知該如何問他。
孫怡倒是幫她問出了這個問題。
孫怡正端著菜湯上桌，亦聽到了嶽嶽方才所說的話。
孫怡將菜湯放下，便問道：“是咳得厲害了？默言還說了什麼沒有？”
殷婉婷聽得孫怡發問，也走了過去，坐到了嶽嶽身邊。
嶽嶽此時正咀嚼著魚肉，吐出魚刺，這才說道：“沒有啊，姐夫就是……”
嶽嶽不知該怎麼向孫怡形容，眼珠子一轉，突地將小手捂在嘴邊，做出樣子，猛烈地咳了幾聲，咳得整個人骨頭都在抖了，他這才停了下來。一攤手，只見手上赫然放著一根亮晶晶的魚刺。
嶽嶽唔了一聲，道：“就是這樣了。”
孫怡聽著有些暈。殷婉婷已是一驚，一張小口將將張開，就聽得孫氏哎喲了一聲，蹙著眉頭忙走到嶽嶽面前。
“我的小祖宗喲！吃魚別說話，卡著了該如何是好啊！”
孫氏蹲在嶽嶽跟前，滿面焦急，忙問道：“還有沒有啊？”
嶽嶽啊了一聲，張大了嘴巴，讓孫氏看個仔細。見孫氏不再說了，這才搖著腦袋，說道：“娘，嶽嶽嘴巴里沒有魚了哦，嶽嶽可以再吃了嗎？”
孫氏哭笑不得，只得允他繼續吃，但叫他不許再邊吃邊說了。
殷婉婷與孫怡聽得孫氏這話，也只得噤聲。
殷婉婷瞥見孫怡緊鎖的眉頭，突地想起了賀珩交代她的事。然而見得孫怡焦急的形容，她卻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了。只覺胸口悶悶的。
因著嶽嶽說的這事，這頓飯殷婉婷與孫怡倒沒怎麼吃得好。
孫怡只吃了兩口飯，夾了兩夾菜，便放下了筷子。雖沒催著要走，然而目光掃著飯桌，微微蹙著眉頭。
殷婉婷見她這樣，也只得放下了筷子，跟孫氏說了一說，便送孫怡離開了。一出得門，孫怡腳步便是極快，殷婉婷也不得不加快了步伐，跟上她。
孫怡雙眉緊蹙，嘆道：“不知少爺怎麼樣了……”
殷婉婷瞄著她的神色，終是開口說道：“應該是……無大礙的吧？我平日瞧著，他也並不嚴重。”
“唉！那是平日！”孫怡或許是真急了，語氣也不免比平時重了一些，“大夫人隔三差五的便往這兒送藥，鬧得一屋子的藥味兒……現下，少爺只怕又喝上了。”
孫怡忽地想到，自個兒回去說不準便能碰上大夫人。自己雖有些畏懼她，但想到從此後她便是自己的婆婆的，到底也是一家人，便咬了咬嘴唇，嘆了一口氣。
這一家人，還是得將關係處好的。
孫怡忽地停下腳步，看向了殷婉婷。想到一家人，自然少不了殷婉婷。孫怡嘆了一聲，拉住了殷婉婷的手，柔聲問道：“姐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少爺？”
殷婉婷不知怎的，有些不舒服，輕輕拂開了孫怡的手，垂下眼簾，道：“不消了吧，你自個兒去，就行了。”
孫怡以為她這意思是說自己去看，回來將情況告訴她就是。是以輕笑了一聲，道：“也是，咱們姐妹倆也是不分彼此的。”
殷婉婷心頭突地一跳，明白她這時說的這個“姐妹”，已變了味。
殷婉婷看了她兩眼，只見她粉面微紅，嘴角上揚，很是歡喜，便問道：“你……喜歡賀珩嗎？”
孫怡抿了抿唇，覺得這話羞人，只道：“少爺已將這事告訴姐姐了？”
殷婉婷凝了一凝眸，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孫怡微笑，微微低眉說道：“那……也很好。孫怡正愁不知該怎麼向姐姐說這事……少爺既然說了，那就好了，孫怡也不必發愁……”
孫怡說著，沒聽著殷婉婷為她賀喜，便以為是她吃醋有些不快，眨了眨眼，又道：“我原也沒想到的，是某日大夫人將我喚了去，說我服侍得少爺很好，便問我願不願意繼續侍奉少爺……”
殷婉婷便問：“那你怎麼說的？”
孫怡聲音更低：“我便……說願意。大夫人的話，孫怡自是不敢違背。再者少爺，也是個身家清白的好男兒。”
殷婉婷又問：“那你喜歡賀珩嗎？”這話又繞回了方才孫怡避而不答的問題的了。
孫怡這次也便只得說了：“少爺自是人中龍鳳，能嫁給少爺，是孫怡的福分。孫怡不敢再挑三揀四。”
殷婉婷垂眸，有些失望。孫怡所有話的意思，綜合一下便是：賀珩自身條件不錯，加之又有大夫人這個權勢之人壓迫，孫怡覺得不錯，便也樂意嫁了，然則……
殷婉婷微蹙著眉，望著孫怡，問道：“你可知你嫁過去只是做妾？”
殷婉婷這樣嚴肅地問她，她倒有些吃驚：“姐姐放心，孫怡一定不會跟姐姐爭風吃醋的，一定事事以姐姐為先。”
殷婉婷更加失望。
“你可知，賀珩心裡沒你？”
孫怡咬唇，這一點她自然清楚，只是沒料到殷婉婷會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孫怡低下頭：“孫怡只求能好好服侍少爺就行了，別的不敢奢望。”
此時月滿枝頭，她們的影子交疊在一塊。
殷婉婷嘆了一聲：“何必？你自個兒又不喜歡他，何必要這麼委屈自己？”
孫怡眼眸顫了顫，不知殷婉婷為何要跟她說這些。
殷婉婷看著她，猶豫再三下，還是說了：“孫怡，你是個很好的姑娘，性子溫順可人，女紅做飯樣樣不僅拿得出手，還十分出彩。你可以找到一個真心實意愛護你的男子，不必這般委屈地去嫁給賀珩做妾，與別的女人共同分享相公的疼愛。”
孫怡鼻子一酸，晶瑩的眼眸中倒映著殷婉婷的身影。殷婉婷話中的“別的女人”，只怕說的便是她自己了。而她說這些話，無非是要孫怡不要嫁給賀珩罷了。
孫怡抽了抽鼻子，心中黯然想到：明明是做這麼自私的事，還能找到這樣冠冕堂皇的說辭，也是不錯。